我的皇后:袖手天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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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熠当着全后宫的面,宣告着他不希望我孕育他的孩子。
抿住有点颤抖的唇,我少顷开口:“拿过来吧。”
药无疑是苦涩的,但我才咽下第一口就忍不住弯了嘴角,这哪里是什么避孕药汁,分明是补气疗伤的圣品,恐怕连沈霖都是一时弄不来的。
扫一眼床榻周围,果然那件沾了不少血迹的衣裳已经不见踪迹。
一饮而尽,舌尖有着苦涩之后的清凉甘甜,我没什么表情:“谢皇上。”
那内监离开后,水陌凑上前来扶我到外间梳妆,小心的看我的神色,我对着这个真心替我着急的丫头笑了笑:“还有事?”
水陌犹豫了一下,脸上的难过转成了忿然,用带点愤恨的语气告诉我,佳莹和佳玥两个一早俱被景熠封为答应,这就要搬到清延宫去,现在正在外头等着跟我谢恩。
“嗯,”我静默了一下,对水陌道,“叫进来吧。”
佳莹佳玥并非姐妹,原本叫什么我并不知道,是容成耀选出来叫人□□了跟我进宫的,意图并不难猜,尽管他庆幸于有一个我来力挽狂澜,但我毕竟是突然冒出来的,身世品性并不足以让他充分信任,于是早早给我这个退而求其次的人选安排了再次的后备,一旦我无法达成家族的目标,会有人督促甚至代替我做一些什么。
模样上,这两人一个艳丽,一个恬淡,尽管俱有过人之处,但在这满是极致美人的皇宫里实在算不得什么,若说起才情气质,似乎又不是须臾片刻能瞧得出来的,倒是怎样入了阅尽千帆的景熠的眼,实在让我有些困惑。
我宁愿相信,他在这个时候这么做是有旁的计较。
我看着跪在近前的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冷开口:“你们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娘娘恕罪,奴婢也不知道会这样,奴婢——”
佳玥忙着俯下身子告罪,却说不上什么来,佳莹则只剩了唯唯诺诺的附和。
早知道是容成耀的人,从在宫外到宫内,我一般说话都还客气,不让她们如水陌一般叫我小姐,也极少指使她们做什么,左右宫里头的下人有的是,为防生变,丝毫不让其染指我身侧,于是也才给了她们与景熠独处的机会。
仔细想想,恐怕这机会还不是我给她们的。
此时的两人丝毫不见欢喜,反而是颇有些战战兢兢,进宫十日就获册封,哪怕只是最低等的答应,依然变成了正经主子,听景棠和教礼嬷嬷都说起过,宫女飞上枝头的事在宫里并不稀奇,但大多是偶然侍寝得了圣意或者有了身孕才会获得一个名份,这种贸然册封实在少见。
而容成耀的计划也绝不是希望她们以这样一种方式从最低等的妃嫔一点一点爬上去,没有根基背景,爬又能爬多高,当初景熠对我说过的话其实不假,这种没有家世支撑的女子,就算得宠,就算我不与她们为难,甚至帮着保着,顶多也就是到五品嫔位,主位都够不着,又能派上多大用场。
不能留在我身边监视汇报,也再无法近水楼台的靠近景熠,便是可以名正言顺的侍寝,想来短时间内也不会拥有受孕的资格,既大大破坏了容成耀的计划,也在这样一个日子雪上加霜,狠狠的让我没脸,景熠那边不见得能得宠,却已然被一后宫的妃嫔视为眼中钉,也许很快就是笑料和牺牲品,这种四面不讨好的局面,哪里可能欢喜。
“罢了,伯父送你们跟我进宫,本也不是叫你们来做宫女的,”看场面冷的差不多,我轻叹一口气,“既然早了,就按早的办法来吧。”
水陌被人叫着出去了一趟,一会儿进来告诉我:“小姐,各宫来请安的娘娘主子都到了,在正殿候着。”
我闻言起身:“告诉外头,散了吧。”
“另外,”我停一下,道,“就说我身子不适,以后的请安改为三日一次,宫里有什么事让贵妃裁定就是。”
说罢转身朝内室去,也不理那两个还跪在地上的人,最后吩咐:“去给皇上报一下。”
先是斥责,再是药汁,现在又有两个家带的丫头被纳入后宫,不到一日的时间发生这么多事,不管景熠是什么目的,我想我是时候扮演一个失意的皇后了。
我本就伤了元气,这样的蛰伏刚好给了我休养生息的机会,连续多日我都窝在宫里不出门,左右所有人都听说过我自小就身子不好的事,我便大大方方的称了病,就算是三日一次的请安我仍然能躲则躲,要么称病不出,要么就匆匆一面,话都不多说一句就叫人散掉。
太医奉旨来瞧了几次,对付这些但求无过的凡夫俗医,我只需略压脉象就能让他们诊出气血两虚,抑郁成疾的病症,没什么可治,就是养着的事。
当然,抑郁成疾四个字他们是没胆子说出来的。
宫里的争宠斗艳之事依旧此起彼伏,有些传得到我耳中,有些传不来,我一概不理,每天除了听水陌唠叨一些明面上的事,就是认真服药,安心吃睡,不到太后那去请安,也没听太后有什么微词传出来,一切平静的仿佛宫里根本没我这个皇后。
兰嫔的小产在后宫里没激起什么浪花,景熠不理,太后不理,我也不理,剩一个贵妃才不会上心,随便问了几句,太医院从善如流的说是兰嫔身子弱没保住,贵妃不痛不痒的斥责了几个瑞祥宫的下人,再没了下文,兰嫔在小月中,见不得人,也没什么人去见她。
佳莹、佳玥两个俱晋了才人,有着坤仪宫出去的身份,又尚算得宠,勉强没人欺负,只是被清延宫主位端贵嫔时常在言语上排挤些,贵妃偏着端贵嫔,旁人自是没心思理会。
如此过了近一个月,景熠时常派人过来问候,偏是本尊不见现身,我于是每天装模作样的谢恩,也偶尔派人去问候他,同样不露面,便是思念来了也兀自压着,从不偷偷去找他,尽管我有这个能力,尽管我猜他也许不会再因此生气。
这一日午后,我照旧躲在寝宫里睡觉,听到有人进来,几乎瞬间我就觉出不是水陌或者坤仪宫哪个下人,警觉极高的我一向容易被吵醒,所以休息的时候都会叫她们躲得远远的,况且此时侧耳倾听之下,又没了动静,俨然是来人故意隐去了气息,嘴角淡淡一笑,在宫里能这样无声无息进入皇后寝宫的高手还能有谁。
睁开眼,我瞧着立在门口的人,笑意蔓延:“皇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奈何君心浅(二)
门口那个一身白色常服的帝王看着我并不出声,让迅速跳下床的我有些迟疑,直到看见他薄抿唇边略略一弯,我才如得了特赦般的朝他跑过去。
既然他没有走过来的打算,由我扑上去就是了。
站到他面前仰头,终是没有去吻他的勇气,咬咬牙,凑过去抱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脑子里胡乱闪现的都是半年多前在王府水榭,我从背后抱住他又被他扯开的情景,心里想着这回我死活都不会撒手。
也不管此时的自己有多么的不合宜,不但没有梳妆,全身还只着一件浅月色的中衣,长发散在肩背,鞋也没有穿,莫说见君,便是见任何人都是大大的无状。
不过那又有什么要紧,景熠能这样不叫通报传召的出现,就决计不是来挑剔规矩礼仪的。
赤脚踩在青玉石的地上,冰凉坚硬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我觉得踏实又真实。
“有没有想我?”问这句话的时候可不敢看他,很快又自顾自的,“没关系,有我想你就行了。”
那具身躯虽然还是有着些许抗拒,终究是软的,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我,少顷他的手抬起来,轻轻的在我的背上停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安抚,有点不自然,就是这点不自然让我觉得很贴心,若是那些人人皆可得到的娴熟,我反而会觉得恐慌。
就这样任由我抱了一会儿,他带点无奈的声音传来:“抱够了没有?”
是时候见好就收,我松开手退一步站定,抬头冲着他笑:“谢皇上恩典!”
一句话把他堵得一顿,停一下才轻轻皱眉:“你这哪还有半点皇后的样子。”
“以前有么?”心情大好,我眨眨眼,“想来皇上也不是来瞧皇后的。”
他扯动嘴角淡哼一声:“偏就是来看皇后。”
“啊,”我一怔,很快道,“那臣妾真是受宠若惊。”
说着我转身去寝室栏架上捡了一件薄缎宫装套上,穿了鞋,又手脚麻利的跑到妆台前,抓了桌上两根金玉叠花的簪子几下挽好了头发,当然不是什么复杂的发髻,却也足够整齐淡雅,十年江湖生涯带给我的,是用最快的速度打理自己的能力。
对镜照了一下,面色还算好,整个人精神焕发的几乎要放出光来,这才又回来他面前:“皇上是从哪里来?”
景熠带点惊讶的看着我转一圈已然收拾妥当,又听了我这个问题,微微挑了眉梢:“怎么问这个?”
“如果皇上是特地来看皇后的,那么臣妾该以什么表情说什么话,取决于皇上从哪边来,”我简单的叙述理由,给出我的猜测,“有谁沉不住气了么?”
如果说方才景熠的惊讶表情大半来自刻意,那此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意外和赞赏便货真价实,唐桀说过,判断一个人对某件事知情还是不知情,只需看他的惊讶神色持续了多久,真正的惊讶表情往往只有一个瞬间。
“看来皇后已然渐入佳境,”他脸上淡淡的含了笑,道,“我从太后那来。”
蛰伏一月不代表懈怠,一个我,一个太后,我敏锐的发现景熠话里的玄机,压下心里涌起的片刻欢喜,问:“是公主来质询你冷落我了?”
折辱在先,冷落在后,没脸的可不光是我一个人,我可以躲起来不露面,抑郁成疾或伤心欲绝也都装得,但容成家却忍不得,能拖上一个月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如果是容成耀,自是朝堂上给景熠压力或暗示,若变化源自寿延宫,便是景棠的杰作了。
“何止是质询,”景熠云淡风轻的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事,“公主上了折子给宗亲府,报请进宫来瞧你。”
这会儿轮到我倏然惊讶,随即又恍然一片。
上折子给宗亲府,虽然这是外嫁皇族进宫的正式途径,但景棠毕竟是景熠的亲姑姑,前朝时进宫都是随心所欲,本朝更加的来去自由,当时太后召见我的时候她就是未经许可入宫,也没见有任何人说什么,这回她竟然公事公办的去上折子,俨然是在故作姿态,不管表达是谁的什么立场,至少引起了足够的关注和重视,让原本乐见我消失的太后也不得不把景熠叫去言语一番。
“原来是太后叫皇上对我好一点,”我装模作样的感激涕零,“臣妾是不是该去谢恩?”
景熠似笑非笑的不理我,我兀自幽怨:“唉,看来好日子就要过到头了。”
毫不费力的把景熠从下午一直留到了第二日一早,他破天荒的没有搬奏折来看,就只待在坤仪宫里,实在百无聊赖了,竟然提出要下棋,我对于这种故意揭我短的行为只能表示无可奈何,面上笑意盈盈的点头称好,并求他手下留情。
其实我的成长环境哪里能会这些闲情逸致的东西,不过是在景棠身边那半年略学了一些,好在我还算擅长融会贯通,勉强能陪景熠过得几盘,弃子投降虽然不少,倒也尚可打发时间。
后宫一向是对风向最敏感的地方,些微的变化都能引起波动,景熠这样到坤仪宫走了一趟,我自然是不能再清闲着躲下去了。
第二日起我重新开始现身后宫,尽管请安依旧是三日一次,至少我会开口问起宫里事务,有的问贵妃,有的则直接去问当事妃嫔。
我也开始往太后那边去请安,太后见了我免不得一些安抚体恤的话,我安静的听,平淡着应,直让太后有了空打太极和探不到底的别扭,才欣欣然跪安回转。
景棠的折子当然是获了准,不过在她进宫之前,我先想法子见了次沈霖。
“伤都好了么?”一月不见,沈霖关心的是我的伤,毕竟是在宫里,不方便近前诊脉,他只仔细瞧着我的面色,“景熠说给你活了血,要有段时日不能去动用气力才能好得彻底。”
“养了这么久,连坤仪宫都没出,当然半点也没动过,”我笑着,“多少珍奇圣品送进来,什么伤好不了,我还在担心会变胖一圈。”
沈霖也是并未看出异样,淡笑道:“现在你看出来了,很多事他不是完全没有心,只是不说罢了。”
“嗯,”我沉默一会儿,说出找他的目的,“你之前配的那个,可以避孕的药,能不能给我这里留一些。”
“那药起效慢,痕迹又明显,你拿去对付人不见得好用吧?”沈霖起初并未在意,随口问我,“这是谁碍了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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