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山贼系统-第3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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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白玉忽感觉心情有些愉悦,这种事是最不好处理的。程大雷纵然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还能向一个妇人出手。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过对方,很明显这是有谁背后支招,让孙小毛的老母过来堵门。讲道理肯定是讲不过程大雷,只好来这不讲道理的法子,也算歪打正着。
程大雷一言不发,就忍这妇人辱骂,他只是悄悄拉过一个仆人,冲他耳语一番。这仆人悄悄溜走,也不知去做什么。
那妇人就这样堵着门骂,程大雷当真是好性格,一句话也不说。说也真不知如何说,真如果和这妇人对骂,赢了输了其实都不好看。
大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是为了瞧个新鲜。一城之主被人这样骂,还没有任何反应,当真是稀罕事。
最后,反倒是这妇人先骂累了,掐着腰呼哧呼哧喘气。
“我家小毛再有错,也罪不至死,你现在三妻四妾,进城时不也抢了一个女人么,有什么资格怪我家小毛。他可是我家的独苗呐……”说着说着,妇人哇哇哭了出来。
崔白玉脸色微红,向后退了半步。
正这时候,刚才离开的那仆人又回来了,还领着一大家子。为首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拿着擀面杖便冲了进来,指着孙小毛老母的鼻子道:“没地嚎的母狗,瞎了你的眼,我家还没喊冤,你哪里有资格哭。”
这一家子正是被孙小毛祸害的苦主,两家人算是凑到一起,互相对着骂街。
崔白玉看了一眼程大雷,心道这人并不是一味的直性子,确实有几分聪明。
按道理来说,程大雷此刻就该离开,但他不仅没有走,反而立在门口。一直认真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示。
等到日落黄昏,两家都骂累了,彼此哭哭啼啼的离开。
直到此刻,程大雷才伸了一个懒腰,转身返回城主府。
立在大门口时,程大雷还保持着平静,但往回走,脸上便越来越不好看。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算是丰功伟业。可万骨背后,便是万户哭。这孙小毛老母的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今次杀了孙小毛,便是之后给他家些银子,又怎么能换回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天下事若都是钱能够解决,老祖宗又为何要造出一个情字。终究是撕扯不开的,杀孙小毛未必对,但放了他也是错,这就是程大雷心情纠结郁闷之缘由。
一个孙小毛不杀,日后便会冒出许多个。刀终究是要落下的,只是看着他老母的眼睛,握刀的手真的能够不抖么。
夜渐渐深了,苏樱走出闺房,沿着花厅的小路向前走。穿过两个门,走进一个种满枣树的院子。
程大雷独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饮一口酒叹一口气,时而摇头苦笑。
苏樱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将大氅盖在程大雷肩上,道:“虽然是夏夜,但终究有些凉意,你还需保重身子。”
程大雷挥挥手,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抬起的手无力垂下。
苏樱在他对面坐下,睁大眼睛望着他:“我知你不喜人扰你清净,平素也不敢打扰你。但毕竟是结发夫妻,你若找不到人喝酒,总是可以找我。不喜我的性子,找梨花妹子也行,她是善饮的。”
程大雷摇了摇头,他愈发觉得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能说话的反而越来越少。徐神机最近颇有些淡泊名利,他嘴里也说不出许多知己话。至于樊梨花和苏樱,许多事其实是不能同她们说的。
苏樱扣住程大雷手背,道:“我知你心中苦闷,如果真不愿杀人,便不杀了,又有谁敢说你的不是。”
程大雷终于开口,道:“不仅仅是孙小毛的事,有些事比你想得要复杂。”
苏樱沉默想了想,道:“家大业大,有兄弟想着分家了。”
程大雷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今不是从前,随着程大雷的势力越来越大,手下人的想法也越来越多。武将与文官之间的不配合已经初露征兆。这倒还不是着急的事,而是随着身份地位的不同,大家的欲望越来越大。
曾经是活着有口饭吃就行,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程大雷三妻四妾,仆役成群,一块儿打江山的弟兄难道就不能喝点汤。
于是他们吵着要分女人,分好马,分财物。孙小毛的事情不是偶然,是程大雷以后路上必然会遇见的。
大家都开始有自己的小算盘,怕是已开始拉帮结派。同程大雷说话时,已都有了自己的算计。
崔相只手遮天,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斗来斗去成了孤家寡人。很明显,程大雷也要步崔相的后尘。
手下与你耍心眼,你总不能做傻子。于是便也开始自己的算计,人心权谋,驭下之术等等这些,程大雷在未来的路上都将无师自通。
程大雷未必不擅长这些,可当真不喜欢这些。
他长叹口气,忽地握住苏樱的手,认真道:“若我真舍了这份家业,与你、梨花、徐军师几人浪迹江湖,你可愿意否?”
苏樱看着程大雷,对他说出这番话丝毫不感到意外。她抚平程大雷紧皱的眉头道:“我有什么愿意不愿意,自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你走了,手下弟兄该如何办?”
第697章 尽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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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家大业大,手底下弟兄多了,心思也就杂了。全本小说网https://。程大雷手下诸多人中,有爱财的,有爱名的,有要女人的,有想建功立业万世不朽的,也有小富即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问题在现在还没有太严重,但终究会愈演愈烈,现在程大雷在,仍能辖制住他们。一旦程大雷撒手不管,注定是分崩离析,好好一个凉州,也就成了天下诸侯手中的一块肥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程大雷轻拍着苏樱手背,认真道:“有时候真想舍弃这份家业,择一荒岛安度余生,男耕女织也是一生一世。”
苏樱抿嘴轻笑,道:“真到了荒岛,也有荒岛的难处,炎夏的毒虫、风暴海啸,也够你受得。你是懒散性子,真受得了耕作之苦?”
程大雷顿了顿:“你这话也有道理,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日子,真如果舍掉这份家业,怕日子会更难熬。”
苏樱走过来,将程大雷的脑袋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说是如此说,不管其他人,只要你愿意做,天大地大,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程大雷心头一暖,怀中抱紧了苏樱的娇躯,半分惭愧半分心酸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苏樱脸色绯红,嗫喏道:“都是结发夫妻,说这些做什么。”
与苏樱一席话,程大雷心情终究好了几分。问题还在,但不过硬着头皮去做而已,事情能做成到哪一步,是老天决定的,但去不去做事,却是自己决定的。
三日后,城中心的广场上围满了人。城中的百姓聚在外围,有兵丁把守,中间搭着高台。
程大雷破城之后,杀人不少,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杀的是自己人,而且程大雷还会亲自现身。
孙小毛的事情闹得很大,已经是满城风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大家都在盘算着程大雷会不会真的杀人。估计最后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毕竟在大家的认知中,破城之后烧杀抢掠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程大雷的兵在这次破城中做得并不过分。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程大雷是当真要杀人,而不仅仅是摆出个姿态。
程大雷坐在监斩台上,两侧是徐神机、刘悲这样人,人人面沉似水,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张肥,更是黑着一张脸,像是随时会暴走杀人。
孙小毛被押了过来,程大雷看着他,几日不见,他又憔悴了几分。想也知道临事方知一死难,这几天也是天人交战。
“孙小毛,你可知道今天摆这么大阵仗为了什么?”
“属下明白,要杀人。”
“可知道要杀得是谁?”
“属下该死。”
“很好。”程大雷点点头:“我问你怕不怕死?”
孙小毛昂着头道:“属下情知死罪,不让大当家为难,赐孙小毛一死,只是家中老母无人照应,拜托大当家了。”
张肥将头侧到一旁,不忍心看下去。
“好汉子,不愧是我蛤蟆寨出来的男儿。”程大雷长身而起:“来人,取酒来。”
有小校端着酒上台,哗啦啦道了一碗酒,递在孙小毛面前。
他垂下头,咕咚咚饮了一口,酒水将头发沾湿。之后昂起头,声音有几分哽咽。
“大当家,小毛没办法再上阵杀敌了。”
程大雷无力挥挥手:“好兄弟,一路走好。”
艳阳高照,好大一颗人头落地。程大雷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也像是被抽走力气一般。
半晌,他挣扎着直起身子,道:“将他尸首缝补好,好生安葬,莫……”
想说什么,终究是有口难言。程大雷端起酒碗,往嘴里咕咚咚灌了一口酒,抿抿嘴唇,尽是苦涩。
……
当天夜里,城主府摆开一场酒宴,参加人数并不多,却是极其重要。
赴宴的有徐神机、刘悲、高飞虎、高飞豹、秦蛮、关鱼、张肥、赵子龙、阿喜、吴用、小白狼,就连朔方城的和脖磺肓斯础�
在赴宴之前,大家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里都在打鼓。
到月上柳梢,程大雷才从屏风后走出。见到他出来,所有人都直起身。
“坐,坐。”程大雷摆摆手,自顾自在主座上坐下,目光环视一圈,从一个人一个人脸上扫过。
大家心里都有几分困惑,不知程大雷用意为何。
大厅内没有丫鬟,没有仆人,也就是大家这些人。程大雷自顾自将面前酒碗倒满,道:“敬战死的弟兄,诸位与我满饮此杯。”
大家不敢推辞,举起酒碗一饮而尽。程大雷再次将酒碗倒满,道:“这碗酒敬在做的诸位,没有你们不会有蛤蟆寨的今天。”
之后,程大雷又倒满一碗酒,捧在胸前道:“最后一碗酒敬的是老天,他给我们这个糟糕的世道。”
三碗酒喝尽,程大雷两腮已经飞红,他并没有多少酒量,昂起头吐出一口酒气。
在座诸人都保持着沉默,大家都感觉今天程大雷情绪有些不太对。当然,程大雷的精神状态常常都不太正常,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但今夜不一样,今夜的程大雷的情绪中有一种沉重。
“大当家,是否有事对我们说?”和笞诺ㄗ拥馈�
“的确是有些话要讲。”程大雷点点头道:“有些话不吐不快,今夜没有外人,我就照直说了。”
“诸位多是从青牛山便跟着我,刚开始时日子过得紧巴,总是被人逼得绞尽脑汁。慢慢路上人来得多了,也是咱们侥幸,打下如此一份家业。中间都少不了各位的功劳。”
程大雷摇摇头:“现在咱们已经是家大业大,不用再拼着命过苦日子。大家豁出命去打仗,现在想过几天舒坦日子,也不是不可。如果我不许,便是我没有道理。”
在座之中,颇有几人面露惭愧,破城之后,他们没少往自己屋里捞东西。
程大雷被酒呛得咳嗽一声,宛若什么都没看到。
“你们都要好好活着,死去的兄弟无福消受,咱们就要替他们把能捞的都捞回来。”
第698章 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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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大当家……”高飞虎长身而起,双手抱拳。全本小说网https://。
“坐,坐。”程大雷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今日不谈尊卑,只论兄弟。”
程大雷边饮边说,渐渐酒意上涌,嘴越来越碎:“今日在场的都是自家弟兄,也没有外人。记得我在青牛山刚起事时,只不过五个人……”
程大雷想起林少羽,心情郁郁,又咕咚咚罐进去一碗酒:“那时候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除了担忧官兵打过来,还得担心能不能填饱肚子……从幽州到长安,从长安到凉州,一开始也不容易,兄弟们都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活,说不得那天死在别人刀下,这辈子就算交待了。”
“是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今时不同往日,在座的诸位,少说手下也有几千号人,杀个人连眼皮都不用眨一下。咱们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不仅吃得饱,换要吃得好。”
“说是把个人的官职好好分一下会更好些,但我总是想着,大家都是兄弟,一个锅里捞饭吃,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程大雷说着说着突然骂了一句:“可兄弟这两个字往往是最靠不住的。”
在场诸多人同时噤若寒蝉,抬起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