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骨仙途-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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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兔的身体抽了一下，它想到自己的爪子将要被活生生地切下来风干成护身符就觉得浑身发凉，它身子动了一下，竭尽全力向后挪了挪，可是它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它将两只前爪子折了起来，藏在毛绒绒的胸脯下面，好像这样就能保护住两只柔软的爪子一样。它闭着眼睛抽泣，用细微的声音一遍一遍地说道：“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燕锦不屑地耻笑道：“她将你害成这样，你还指望她来救你吗？”
第143章 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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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兔软软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它张了张嘴吐出了些许血沫，终于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青草长得荒凉而肆意，沾着血沫胡乱地贴在小白兔的身上，小白兔的肚子随着呼吸微弱地一起一伏，青草随之微微晃动。
燕锦走到了小白兔面前，她将刀横起，放在小白兔的前爪之上，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线冷冽的光芒，像是冬日里的冰。利刃吹毛断发，一缕白毛在触碰到利刃的那一瞬间断了，被轻风撩起摔落到了青草之上，沾上了露水。
燕锦举起了刀，刀上的利刃将阳光切成了碎片。
小白兔屏住了呼吸，它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硬得像是石头，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了。
燕锦挥落手中的薄刃尖刀，风声呼呼作响，好像是拉起破旧风箱的声音。一柄长剑破开了光和影，像一道闪电一样击中了燕锦手中的刀，一声清脆的铁器交接声响炸起，火星飞溅。长剑撞开了她的刀以后偏了一偏，斜斜地扎在了岩壁之上。
燕锦退了一步，一阵清风过后，她眼前多了一个人，她呼吸一窒。不是因为惊讶，也不是因为见到猎物的欣喜，她的眼睛变成了一种沉沉的颜色，像是化不开的墨一样。她心里名为嫉妒的蛇开始吐起了血红的信子，她恨女人，尤其是比她美的女人。
在她清楚地看见摘下面具的陆小青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决定要杀死陆小青，就在今日，此时此刻，不惜一切代价。她不愿意承认柳慕池爱上陆小青是有理由的，因为陆小青的美丽。
燕锦热爱用美将自己一层一层地包裹，裹成了艳丽的、全力盛开的玫瑰花蕾，用层层叠叠轻柔浅薄的花瓣遮挡住空虚的内心，除了美，她一无所有。她也认为所有男人与她一样，只爱外表的美丽，她对美丽的执着和追求却是让她尝到了许多好处，也正因为如此，她更加坚定了这个空虚到泛滥的执着。
她永远也无法理解，当一片白雪从天空中飘飘摇摇地落下，落入清若琉璃的水中时候，在六棱形的雪花融入清水中的那一刻陷入爱情的美丽和永恒。柳慕池也对美有一种近乎顽固的执着，但是却与燕锦截然不同。
燕锦的手腕轻转，像舞蹈时指尖挽起蝴蝶飞舞，她的刀尖划向陆小青的脸颊，她要狠狠地划碎这张脸，好宣泄她的嫉妒和愤恨。燕锦有金丹巅峰的修为，对上筑基期的陆小青她有压倒性的优势。
陆小青一只手抱着软得像一滩泥一样的白兔，令一手执剑对抗燕锦，她这样做太过托大，不说她与燕锦之间有难以逾越的修为的差距，就从对敌的经验上来说，燕锦是腥风血雨的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女将，手中尽是狠戾的杀招，陆小青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燕锦冷冷笑道：“你本该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逃窜才对，让我享受一下追杀猎物的感觉，你也能苟活片刻，可惜为了这么一只死兔子，你竟然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是不自量力。”
陆小青狼狈地闪过划向脸颊的利刃，刀上的寒光像是一道闪电一样掠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冰凉的寒风。燕锦像是玩弄将死的小鸟一样，兴奋地看着陆小青在刀下狼狈地躲闪，她的招式像是舞蹈，却有无尽的杀意，她的声音本来就比较尖锐，此时更因为汹涌的战意和兴奋而变得好像是扭得过紧的钢丝弦被锯动时候的声音，像是死神叼在嘴边的金属哨吹响时发出的刺耳声音。
当陆小青再次玄之又玄地躲过一记劈斩的时，燕锦甩手一巴掌落在了陆小青的脸颊上，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猛，好像她甩出了全部的力气一样，陆小青被打得倒飞了出去。
陆小青身子一旋，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安安稳稳地落到了地上，她怀里抱着白兔，半边脸颊迅速淹没了一片潮红。陆小青怒视着燕锦，她感觉到内心的一种幽暗抑郁的藤蔓正在破开层层覆盖它的泥土钻出了地表，像蛇一样蜿蜒着疯狂地在心中的一片阳光下生长开来。
这一巴掌纯粹是为了侮辱陆小青，否则燕锦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杀死陆小青，她没有痛下杀手，不是因为心存良知，而是因为她欣赏将陆小青逼得狼狈不堪，颜面尽失的模样。她简直恨不得让柳慕池出现在这里，看见陆小青被打得如此狼狈的模样，好消了柳慕池对陆小青的爱慕之情。
陆小青怀里的小白兔哭了起来，它呜呜咽咽地抽泣着，哭得十分伤心，比它喊姐姐救我的时候更加伤心，它细弱的哭声就像是独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的雪绒花一样，美丽得让人心碎。
这一声悲戚的哀鸣像一道锁链，将陆小青心中的猛兽锁住了，那些蔓延的藤蔓重新沉入了心的深渊，慢慢地淹没在黑暗中难以察觉了。她很清楚地意识到在方才一刻，有多少的恨和怒在心中燎燎烧成了火海，几乎将她的心吞噬，她似乎恨不能将燕锦杀死，不是一剑刺穿她的心脏，而是一刀一刀地割下她的肉，用她的血染红这一片荒凉的谷底。
在那一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一个人，那就是燕锦，燕锦是燕锦，而陆小青变成了她，就像是镜子里的人影，映出了燕锦的模样。
陆小青手一抖，心里一层一层的惊惧像是卷着黑色海草的浪花一样，一重重地打上了心头，让她的心变的又涩又凉，燕锦狞笑的脸在她面前，似乎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当陆小青从迷惑中惊醒的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了哪张狰狞的脸变成了自己的样子，正在对自己冷笑。
陆小青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她与燕锦无冤无仇，如果仅仅是因为柳慕池对她的好感就要杀死她的话，她简直不能想象。
燕锦柔美地笑了笑，说道：“我乐意，我高兴，我就想杀你。”仅此而已，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但燕锦瞒不过自己的心，她到底冲动地说出了口：“因为柳慕池爱你！”
第144章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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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青对燕锦的回答感到十分吃惊，仅仅是因为捕风捉影的猜测她就要对她痛下杀手，还因此差点将完全不相干的小白兔虐杀而死，陆小青忍不住怀疑燕锦其实已经疯了。
或许燕锦已经在拜碑教这潭吞噬人命的泥沼中泡得连灵魂都腐烂了，只剩下一股徘徊在人间的怨念和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的身体和心灵，都全靠这些怨念和恨意支持，近乎行尸走肉了。
还有将内心紧紧封闭，敏感到近乎偏执的秦渊，连同那个为了将假象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而临时起意一同谋杀她的矮子，拜碑教的世界原来是那样阴暗而恐怖，像是雾茫茫的世界，看不见天看不见地，他们被天道抛弃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荒原之中，像是一株株不得已长出了刺的枯瘦荆棘，干瘪、抑郁寡欢、又野蛮凶残。他们像野兽一样争杀在无处不在的战场之上，只有舍弃人性，才可能爬得跟高，走得跟久，为了地位和尊荣，他们将人性舍弃了，既不将自己当作人对待，也不将其他人当作人来看了。
但是浸泡在这潭泥沼中的妖魔鬼怪们并没有因此哀伤或是惋惜，他们放了一把火，将身为人的善良、柔软和爱燃成了冲天的篝火，只剩下仇恨、愤怒和轻蔑变成了华丽的面具和舞裙装点出了高贵的模样，热烈地围着篝火舞出融化在黑夜里的狂欢。
陆小青怜悯地看着像一头凶恶的猛兽的燕锦，她说道：“你可曾感到快乐？”
燕锦一愣，她听出了陆小青语气中的怜悯，在她眼里，陆小青不过是一只任她宰杀的蝼蚁，而此刻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竟然怜悯她。她感到自己的尊严和荣耀受到了侵犯，她在这一瞬间变得暴怒，她怒极反笑，冷冷地回答道：“看你这样狼狈，我现在就很快乐。杀了你，我会更快乐。”
陆小青摇了摇头，说道：“不论你所说的快乐多么惊世骇俗，就算是杀人真的是你的快乐，那也只是短暂的，不用一朵花瓣落地地时间，就会消失。你可曾一整天都快乐，可曾在心中感觉到真正的悠闲和轻松，你的嘴角可曾因为发自心里的愉快而无意识地勾起。如果没有，那就不能算是快乐。”
“这些不过是一无是处碌碌无为的蝼蚁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没有高贵的地位和卓越的成就，又怎么可能拥有真正的快乐？”燕锦冷冷地说道，冷漠的表情就像是一只天然的面具，戴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灵魂和内心全部掩盖。
就像是揣在她怀里的，那张让她无比骄傲的面具。
陆小青的怜悯勾起了深藏在燕锦心底的记忆，她也曾是个普通的女子，生于一个并不算十分富裕的商贾之家，虽然不是显赫的名门，他们的家族是从爷爷那一辈才发达的，为了装点门面，他的爷爷让懦弱的父亲从小一心专注学业，让他前往京城考取功名，甚至连打点考场的钱财都准备好了。结果她的父亲就此一去无音讯，后来才知道，是书童勾结强盗劫杀了她的父亲，连尸体也一把火烧了了无踪迹。
最后刻着她父亲名字的青坟里，只埋了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她的爷爷病倒了，没有一年就撒手人寰，她成了方圆百里最为富裕和年轻的少女。为了万贯钱财和无知的青春，她嫁给了一个花言巧语的花花公子做妾，她一心以为自己能获得爱情，即便名份地位，但依旧能与丈夫恩爱到老。但是她的丈夫赌光了她的钱财，还赌尽了她的自由。她永远不会忘记，她丈夫在将她扭到妓院时候，脱口骂出的那句丑八怪。
她的师父也是她的恩客，她的师父将身具灵根却埋没凡俗的她带入了拜碑教，还教会她如何修炼，如何钻营，如何欺骗，如何杀人。燕锦一无所有后无退路，因此学得十分尽心，很快就将她师父的本领都学会了，并且成功地用在了她的师父的身上。她将刀刺入他师父胸膛的那一夜，她亲手掐死了在襁褓中熟睡的亲生女儿。
她没有哀伤，只有无尽的愤恨和痛快，她早就活得像个影子了，漆黑而扭曲，像一张纸一样贴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却扯不碎也撕不烂，她漆黑而单薄地贴在这个泥潭一样的世界上，随着环境的变化拉长缩短，搓圆变扁，她都记不起自己原来该是什么样子了，她贴在这个漆黑的泥沼中，没个形状，永远无法脱离。
她当然不快乐，她从不快乐，从她父亲被杀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滑向了悲剧的深渊，即便如今她成了拜碑教的分坛主使，掌管一方百姓的生杀大权，但是她当然是不快乐的，因为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咬着牙走过了荆棘丛生，阴云密布的道路，一路上抛洒了她的灵魂和鲜血还有所剩无几的生命，但得到的，不过是再怎样多也无法叠加幸福的财富和看起来风光其实处处受限的微薄权力。她抛弃了太多，换来的终将是一无所有，她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末路，一无所有的未来。人终将会死去，死亡会带走一切，她受了太多苦，曾经心甘情愿换来的东西，如今在她眼中已经一文不名了。
她好强，但是人终究不是铁打的铜人，她也想要一个可以在危难中依靠的同伴或者是爱人，但是她看得清，围绕在四周的，除了豺狼就是虎豹，她同最初一样，活得战战兢兢不得安宁。
如今她竟然会偶尔梦见曾经伤害她最深的人，在梦里，她依偎着他的肩膀，沉醉于柔情蜜意调成的谎言之中，那样的无知而快乐。醒来后她心里却是麻木的，脸颊冰凉，她说不清哪一种生活更加不幸，其实她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从一个没有结局的不幸中走进了另一个还未结束的不幸之中罢了。
陆小青的话像是一把尖利的刀，划开了她的胸膛，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闷了大半辈子的恶臭脓液。
第145章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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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锦发出了一声怒吼，当要杀人的时候，她就喜欢尖叫或者是咆哮，像是一条丧心病狂的凶狠恶狼一样，她将刀举起凶狠迅速地扑向陆小青，像是一匹潜伏了许久的恶狼，她的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都要狠辣，她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