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骨仙途-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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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陆小青对守静萌芽的情感，并没有超越她对浮碧的想念和依赖，她终归要回去的。即便怀抱伤心，也要踏上归途。
白若缺听完陆小青的话，眼中带着些许忧虑看着陆小青，那双美丽的眼中透露的忧虑让陆小青忍不住变得不安。白若缺知道守静与陆小青之间并非如陆小青说讲的那样轻描淡写，在两人的感情中，一定是守静主动的，而陆小青也并非对此无动于衷，她缓缓说道：“左护法一定是有意于你，只是你还没有接受他的情感。但是他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温柔，他故意当着剑门弟子的面前与你表现得亲密无间，但却决不更加主动。他让别人误会你与他的关系，却绝没有真正冒犯你，他想得到你的爱，却不想因此将自己的自由束缚。他确实说得上是爱你，却并不在乎你。”她的眼中有些许可怜，看起来好像是怜悯。
陆小青听了这番话，好似有一盆冷水兜头倾倒在她的头顶，让她从头顶凉到了脚尖，她心里的迷雾好像突然散了，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好像做了一场美丽的梦，梦醒时分感到了从窗台吹入的夜风冰凉。她退了一步，无力地靠在了床柱上，她茫茫然然地扶住了床柱，慢慢地坐到了床上。
白若缺递给她一杯温水，她将水杯捧在手心，怔怔地看着那双美丽却又冷清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她低下了头，哀哀地说道：“是的，他并不在乎我。”他爱她，却做好了随时抛弃她的准备。
她曾经自信凭借着他对她不同寻常的感情，可以让他的心软化，但如今看来，守静的心依旧是狠的，只是披上了月光的柔情，让她误以为这颗心为她变得柔软了。
雾散了，她看见了一朵悄然开在心头的玫瑰，那样美丽，但她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将这朵玫瑰连根拔起，在它吸干她心灵的养分之前。如果放任不管，或许会开出最为热烈的花朵，但是她的心却会因为失去一切而枯成荒原。这段富有欺骗性的情感让她感到难堪，更让她心痛和茫然。
她虽然年纪已是不小，只是却从未真正有过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她从小在小镇中生活，虽然刚开始还有些姑婆总爱给她介绍对象，但是她却从未接受过这些“好意”，加上熊大白成功化形成一名大汉以后，村里也多了许多风言风语，陆小青自不在意，因为当时她虽然修仙无望但却也不屑于碌碌经营尘世，凡俗的道德绑架不了她一身洒脱逍遥。但也渐渐没有人给她说亲了，曾经一天三趟热心于给她介绍对象的姑婆们眼巴巴地盼着，盼着哪一天屡次拒绝她们的陆小青人老珠黄，变成一盆发馊的凉黄花菜，到那个时候谁都不愿意理她，她们就能对她说：“谁让你拒绝了李二牛呢？就是后来那个有了五个孩子的老包头也是好的……女人啊，总归要有个依靠……”可惜直到她们成了一陇荒郊的青坟，陆小青依旧是年青的模样。不过即便是她们有了机会将这番酸话说出来，陆小青也不绝不会放在心上的。
于爱情，其实陆小青总是懵懵懂懂，终日也只图活得快活逍遥，从不曾被这些爱恨牵绕，如今初惹了这些红尘，却是遇上了风月老手守静。她虽是步步小心地看护着自己的心，但是心是天底下最不听话的蒲公英，你越是想要捉着它，它却越是容易趁你不注意的时候飞走。
若不是白若缺看她懵懂，趁早点醒了她，只怕她会在流沙中越陷越深，最后在相思的沙砾中埋成死心的枯骨。守静距离她太过遥远，她抓不住他的，想到这里陆小青的心里有些凄凉，她已经开始想要捕获他了，可这件事情是希望渺茫的。陆小青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温热的水一口喝干，温水将她柔嫩的唇点上透明的水光。在一败涂地之前，她需要抽身而退了，当个情感上的逃兵并不耻辱，只是让人伤心。
但伤心也总比心觞强。
白若缺将整栋客栈都包下了，左右房间都是空房，她安排陆小青住在了她的隔壁。她向陆小青承诺，第二天早晨她会带着陆小青向大家澄清事实。“当时情况古怪，我还未将这件事情通报掌门，剑门那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明天开个会，解释清楚就好了。”白若缺说道，可惜她并不知道穆雪霏的雪雕已经带着一封言辞辛辣的检举信飞在前往剑门的路上。
白若缺知道陆小青心里必然哀伤，细心安慰了一番以后才回到她的房间。
屋宇昏黄，一灯烛火散发着微微跳跃的烛光。衣架子和屏风高高立在脱了漆的木地板上，幽暗的烛火拉长了它们的影子，张牙舞爪地胡乱贴在发灰的墙上。墙上有些岁月剥落的缝隙，她的走到墙边，手指顺着哪些缝隙开始缓缓滑动。她的影子贴在了墙上，她将额头贴上了影子，就好像碰到了另一个自己。
“小青。”陆小青吓得跳了起来，声音消失了，她恍惚以为这是她耳边的幻听。但是这个低沉若琴音的声音太过熟悉了，熟悉到她几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在耳边呢喃，她不应该听错。
“是我，守静。”守静的声音再次从窗外传来，窗子发出了一声轻响，是他的手指轻扣窗牖的声音。
第110章 是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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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青的心突然跳了起来，她说不清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守静，还是因为怕被隔壁的白若缺发现，她靠在墙上，距离紧闭的窗牖只有一寸，她低着头，闭着眼睛问道：“你来做什么？”
守静沉默了半晌，缓缓地说道：“我担心你。”他压低了声音，似乎也知道陆小青绝不愿意让别人发现他的到来。
陆小青觉得心里有些生气，但又不完全是生气，她说不清是什么。“我很好。”她回答道，喉咙有些发紧。
片刻的沉默几乎让陆小青以为守静已经离开了，她抬起头，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烛火出神。
“我爱你。”守静突然说道。
陆小青跳了起来，手心上全是湿热的汗水。守静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他说得那样深情，那样温柔而坚定，像是静默着从海底深处而来汹涌着滚过白色沙滩的潮水。
陆小青慌乱地走到了桌前，一口气吹灭了烛火。低矮的圆椅被她踢倒在地，滚落在黑暗中。
守静听见了黑暗中传来的声响，然后烛光就灭了，窗纸上只有黑压压的一片，过了片刻他才慢慢看见了照在泛黄窗纸上的洁白月光。
守静并没有因此离开，他的声音穿过月光染白的窗纸传来，“你在怕什么？”他问道。
陆小青决定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但是她只是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恍惚间似乎感觉连自己都融入了墨色的黑暗，分不清彼此。
她感到似乎有一阵细微不可察觉的微风从身后吹过，穿过了她垂在耳畔的碎发，让她的耳垂有些痒。或许他已经离开了，陆小青出神地想着。
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拥抱住了她，陆小青的背贴上了火热而坚硬的胸膛，她在黑暗中有一瞬间的目眩神迷，黑暗让她双目如盲。守静紧紧地抱着她，火热的唇几乎触碰到了她的耳垂，带起了一阵阵发麻的战栗，他再一次在陆小青耳畔重复地说道：“我爱你。”
陆小青无助了耳朵，说道：“是的，你爱我，也仅仅是爱我。”
“那么你想要什么？”守静问道，“你希望我娶你。”陆小青听出了守静话里的笑意，这让她感到难以忍受的羞恼，就好像被拔去了彩翼的蝴蝶，只剩下如同蠕虫一样丑陋的身体的难堪。
陆小青哽咽了一下，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喘息了一下，无力地说道：“不……”
守静笑了，低沉轻微的笑声炸响在陆小青的耳畔，陆小青像被刺到一样挣开了守静的怀抱。
“你不爱我，却希望能与我结婚。”守静感到心里有些淡淡的失望弥漫，他突然意识到他认为最为独特的女子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特别。或许，在某些方面来讲，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不管是妓子还是公主，凡是女人，总希望拿婚姻换取需要，“这和妓子有什么分别？”
陆小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尖锐，甚至忘记了隔壁的白若缺。
“你不愿与我结婚，但你却想……要我。”陆小青顿了一下，挑了个尚可接受的词语，才继续说道：“不要把你的卑鄙掩饰用爱掩饰得堂皇，你只不过是个处心积虑的小人。”她的这番言辞不逊于守静的辛辣，但她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陆小青感到了悲哀，这样难受的感觉让她的胃像是被一只手捏住了一样感到痛苦。她突然感觉现在她就像是集市的小贩，与狡猾的顾客讨价还价，但插着草标的却是她自己。
“你滚吧。从我的房间滚出去，我永远不会爱上你，也永远不会和你结婚。”陆小青的身体因为受到侮辱而愤怒得微微颤抖。
守静的手隐在宽大的广袖中，紧紧地握成了拳。
陆小青背过了身，不愿意再面对守静。她听见窗户发出了一声轻响，他离开了，却没有来时的轻巧。
陆小青坐在床上倚着雕花的窗柱，她无法静下心来安心打坐或是睡眠，她总是忍不住去想，自己到底爱不爱守静，想着想着，她的思绪就追着那一抹背影飘到了远方。她对自己的心抓得太紧，不感随意将之交付。她看过太多破碎的风花雪月，即便是霁月光风的爱情，在冗长的生命中总难免会因为繁杂琐事而蒙上阴翳。或许最终只需要一道并不明亮的闪电，就会引来倾盆的大雨和轰鸣的怒雷。爱情是一朵再娇嫩不过的玫瑰，它经不住这样的狂风骤雨，最后难免落得红消绿瘦，折磨的爱情奄奄一息，即便没有气绝身亡，最后的日子也难免只是度日如年的苟延残喘。
人的一生就是一条长河，每个人都是在黑夜中独自行舟的乌篷船。人们只在船上挂着一只昏暗的小灯，如果不是靠得足够近，就无法在黑暗中看见彼此的光芒。若是被对方的烛光吸引，最后决定相伴同行，那总归有一方要舍去了自己的小船到另一个人的船上来。守静有他的骄傲，他绝不会接受一个并不爱他的人作为妻子，而且即便对方的爱没能超过他的，至少也要相去不远；而陆小青对拜碑教怀有偏见，这些偏见难免会连累她对守静的信任，她心里的不安，让她不敢向守静靠得更近。
现在守静想要陆小青过去，而陆小青希望守静过来。说到底，是他们之间的爱情，还没能炙热到能让他们舍弃各自的乌篷船。但对于双方来说，希望共度余生的念头已经不知不觉地在两人的心底萌芽了。
“不好了！不好了！”大清早就有人敲响了白若缺的门，咋咋呼呼的，语气慌张。
白若缺推开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玄歌不见了……”黎粟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隔壁“碰”一声响，一名看起来十分面熟的女子闯了出来，黎粟吓了一跳，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和守静勾结的陆小青吗？
黎粟吓得叫了出来，白若缺连忙挥手示意黎粟安静，不要引来他人的注意。
第111章 流言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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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缺安抚着受到了惊吓的黎粟，“陆小青并没有背叛剑门，这件事情一会儿我自会与大家说清楚。玄歌总喜欢一个人到处去游玩，说不定只是出去了。”陆小青紧张地看着黎粟，心里忐忑不安，怀有一丝侥幸希望玄歌只是在哪里玩疯了忘了回来。
黎粟举起了手里的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玄歌的名字，还挂着一串冰丝流苏，是玄歌的渡仙令。自鲲鹏船通航之后，玉瑶的人口直线上升，为了便于管理，仙盟规定，发布渡仙令做为入岛凭证，同时如果持令赴考的人成为各大门派的内门弟子，那渡仙令上就会浮现门派的标志和弟子的姓名。
舍弃了这枚令牌犹如舍弃了剑门弟子的身份，非同小可。陆小青看见令牌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空落落的。
黎粟飞快地看了陆小青一眼，陆小青背叛，玄歌抛下剑门令不知去向，浮碧唯二的弟子都叛出了山门，难道剑门如今的形式已经危急到如此了？想到这里黎粟心里有些发怵。
白若缺将玄歌留下的剑门令交给陆小青，陆小青抿着嘴看着剑门令上的玄歌二字，神色忧虑。也不知道玄歌到底去了哪儿，又为何离开。虽然以玄歌的修为，几乎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他，但是玄歌心智淳朴，极有可能会遭受奸人的欺骗。陆小青恨不得此时就去将玄歌寻回来，可是这天地茫茫，又要上哪里去寻找他。
白若缺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