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骨仙途-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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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尊上。”说罢他对柳慕池伏身下拜,就要行大礼。柳慕池连忙抓住了景言,说道:“守静既然是我的好友,他遇上麻烦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他想起了在山下的时候红玉的话,突然对守静十分担心,他连忙问道:“守静他出了什么事了?”
景言叹了口气,惨淡地说道:“如今尊上修为全失,教主说他是为心魔所困,所以一身灵气禁锢在气海中不能流动。如今尊上连最简单的法术都无法施展了。”
心魔是所有修士的大敌,就算是站在人间巅峰的修士如果一个不慎,也可能被心魔趁虚而入。轻则动摇道基,重则走火入魔发狂致死,这次守静为心魔所困,仅仅是修为禁锢,虽然处境艰难,但是至少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只是守静的意志一向如万仞高山,坚不可摧,怎么会突然就生了心魔呢?柳慕池将心里的疑惑问出。
这时候他听见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因为一个坏人,她害惨了尊上。”柳慕池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粉嫩的娃娃抱着一只小猫坐在台阶上,她的身边还趴着一只红毛的小豹子。
“赤豹,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山鬼。”山鬼是传说中的精灵,十分稀有,柳慕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景言挑了挑眉毛,说道:“她叫景凡,是我的侄女。”
柳慕池说道:“抱歉,我只是有点激动。不过景凡说的坏人,是谁呢?”
景言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守静和陆小青的事情告诉柳慕池,毕竟这对于守静来说或许是很私密的事情。最后景言说道:“我不能说,或许他会告诉你。”
当柳慕池看见守静的时候,守静正斜靠在风荷亭里饮酒。他醉眼朦胧,衣衫不整,怀里抱着一只天青色的骨灯,看起来竟有些颓废的病态美。
风荷亭在荷花池中央,亭边有一只只能容纳一人的小舟系在亭子边上晃荡,亭亭荷花立水中,随清风拂过招摇。凤鸣居应该有维持温度的阵法存在,所以尽管外面是高山的皑皑白雪覆盖,但是这里的荷花开得如夏日一样热烈。
柳慕池手指微动,掐起乘风诀飞向风荷亭,他容颜俊美衣袂翻飞,潇洒从容地从荷花池上飞过,如一片轻鸿轻盈。柳慕池落到了风荷亭中,守静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仅仅是一眼,接着他就毫不在意地重新眯起了眼睛。
柳慕池受到这样的冷遇有些不快,他琢磨着自己失忆前是怎么和守静做成了朋友的,按理说遇见这样目中无人的家伙,他肯定二话不说先抄家伙揍他一顿……柳慕池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和守静成伟人尽皆知的好友,或许是因为打不过?柳慕池自认为不是威武不能屈的勇士,所以这个理由也不是不可能。
知道守静不会邀请他坐下,所以柳慕池很随意并且自觉地坐到了椅子上。桌上还有几壶好酒,柳慕池很满意,然后他给自己斟了几杯。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是哑巴。”柳慕池说道。
守静闭着眼睛没有搭话,就在柳慕池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地时候,守静突然说道:“我不是哑巴。”挺难得的,他说了一句废话,如果景言在场的话他一定会感动得泪流满面,因为他很久没有听见守静发出任何毫无意义的声音了。这一阵子守静说话永远只限于下令,而且几乎每一句话都不超过五个字。比如他要喝酒,他就会说“酒”,如果需要换衣服,他只会说“更衣”,至于外面的人来请示左护法对某种决议的意见,他只会想也不想就直接冷淡地回复“准”,他连“不准”都懒得说了,因为如果否定决议的话需要给出理由,而他或许连决议的内容到底是什么都没仔细听。
对此红玉以及一些拜碑教高层人物都十分不满和恼怒。不过他们对此毫无办法,因为夜神拒绝了更换左护法的提议,而站出来反对夜神决定的十二议事教徒之一的黄立,就是那个成天披着黑袍浑身冒冷气的家伙直接被夜神打断了腿。身残事小,丢了颜面事大,当天夜里黄立就自杀了。从那以后拜碑教上下再也没有人敢在夜神面前提起左护法废立的事情了。
“我来了,你都不吱一声,我还以为你哑巴了,或者得了一种让舌头烂掉了的怪病。”柳慕池说道。
守静睁了睁眼,发出了一声“吱。”
柳慕池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说道:“现在我才相信你和我是好友了。”他顿了顿,对守静解释道:“我失忆了,几乎把一切都忘了,如果不是还记得一些法术,我几乎怀疑我的脑子都被水冲走了。”
但是守静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又或许是因为他现在对什么事情都感道兴趣缺缺,所以连吃惊的表情都欠奉。
第283章 江南水调 凤鸣琴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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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慕池有些困惑,他似乎能感觉到围绕在守静周身的苦闷和愁思,但是他想不出会有什么事情让守静颓废成这样,这很出乎意料。景凡方才错口说出的话柳慕池并没有忘记,她说是一个坏人将守静害成这样,但是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那个坏人的威力也太过惊人了一些。柳慕池倒也不是没有想过守静或许是为情所困,不过这个猜测一冒出头来就被柳慕池摁死了,因为即使有一千种理由,这个理由也绝对在一千种之外。所以一向聪明的柳慕池就这样与真相擦肩而过。
柳慕池向守静询问了关于自己失忆前发生的事情,守静虽然神色间有些疲倦,但是因为柳慕池是他唯一的,最好的朋友,所以守静尽其所能地将自己知道的柳慕池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尽管如此,柳慕池虽然对自己的过去了解了不少,但是他依旧感觉像是在听故事一样,对于曾经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任何感触。
“修士失忆不会没有理由的,但是悲惨的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柳慕池说道。
“或许你应该回到那条河里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回自己的脑子。”守静饮了杯酒润喉,眯着眼睛说道。
柳慕池瞪了守静一会儿,目光落到了他怀里的骨灯上,顿时移不开眼了。一清灯是太古神器,堕仙在化灯之前就已经是距离真神只有一步之遥的金仙了,她化的一清灯自然有一种玄之又玄的道意,这种道意对于修为越高的人,就越有吸引力。倒是被红尘蒙蔽了灵窍的凡人或者是修为低下的修士,反而会觉得这盏骨灯平平无奇了。
守静察觉到了柳慕池的目光,他将一清灯藏进了怀里,黑色的衣襟更帘幕一样挡住了柳慕池的视线。
柳慕池不满地说道:“别小气,给我看看。”
“不给。”守静冷酷地拒绝了柳慕池的请求。
“就看一眼,又不拿你的。”
“不给看。”
“那我就瞧瞧。”
这样的对话简直如同三岁小儿的吵嘴,不过这两个人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有多幼稚。柳慕池虽然忘记了关于守静的一切,但是他们之间相互吸引的因素并没有消失,事实证明柳慕池曾经的选择并没有错,即使再重来一次,他也会和守静成为知己好友。
最后柳慕池还是没能看清楚那只神秘的骨灯的样子,因为守静晓得柳慕池曾经对陆小青动过心,所以凡是有关陆小青的事情,守静都对柳慕池忌讳得紧,因此说什么也不松口答应让柳慕池好好看看他怀里的骨灯。
柳慕池看守静神神秘秘的样子顿时觉得十分古怪,照理说这世间本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守静这样宝贝的,不由得对这盏神秘的骨灯更加好奇了,暗自琢磨着趁守静不注意的时候偷过来瞧瞧。
两人许久未见,一边饮酒一边聊天,柳慕池趁着酒意拿过筷子在酒杯上胡乱敲着,唱着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民歌。
有人说声音好听的人长相多半平常,倒是长得美的人通常都不会有一把漂亮的嗓音,这话有些偏颇,不过是放在柳慕池身上的话简直就如同铁铮铮的真理一样不可动摇。
“真难听。”守静说道。
柳慕池笑道:“我可不觉得,明明如同天籁,只能说你不懂得欣赏。如果是喜欢我的女孩子在场,一定会兴奋得尖叫,然后夸我唱的十分动人心弦。”
守静心里一动,他突然坐起身子走到了一边的琴案上,琴案上放着一把乌黑漆亮的古琴,琴上质朴无纹,但是一眼就能看得出绝不是凡品。
拜碑教左尊用的东西能有差的么?即便这只是日常放在亭子里的备用琴。
守静伸手在琴上弹指一拨,古琴发出了清亮如凤鸣龙吟的声音。柳慕池忍不住赞道:“好琴。”
“传言左尊琴技天下一绝,今天能听左尊一曲,荣幸之至。”柳慕池文邹邹地溜须拍马,不过守静可不领情,他回道:“你第一次听我弹琴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后来你说你就是随口客套的,其实根本就不相信我能弹得多好。”
柳慕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可不知道自己又一天会被自己拆穿,如果过去的他能预料到有今天的事情,那他一定不会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守静的。不过虽然被识破了心里的想法,但是柳慕池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尴尬的感觉,因为他和守静之间的氛围可容不下尴尬,他笑着说道:“其实我不懂琴,怪可惜的,否则我就是个完美的人了。”
“你说过,其实是因为你觉得音律之上没有人能比得过你,所以你难免会觉得其他人的音乐都是些不入流的噪音。”守静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柳慕池的谎言。
柳慕池想,这话虽然不错,不过也太过傲慢了些,一定是因为从守静口中说出的,所以才显得这样傲慢。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非常温和,至少会含蓄一点,比方说——
“我还是比较喜欢萧,所以对其他乐器并不常欣赏。”守静慢悠悠地说出了柳慕池还没有说出口的话,他瞥了有些诧异的柳慕池一眼,补充道:“虽然你当时是这么说的,不过意思都一样。”
原来是为了古琴愤愤不平,柳慕池点了点头,虽然在这一点上他们各有分歧,不过想法还是出奇的相似。虽然对于乐器的看法两人各执己见,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把他们拉近了许多。
守静坐在案前,手指拨动琴弦,如星光流水的琴音从他的指尖泄出,在微凉的月光中伴着荷花的暗香浮动。
柳慕池想,看来自己错了,守静的琴技确实天下无双,和他的修为一样毫不掺水。柳慕池确实从来没有想过古琴也能弹出如此妙绝的曲子,他微微闭上了眼,微醺的醉意让他恍若浮沉在琴音飘荡的月光之中。这首曲子如同飘渺在梦中的雾,在朦胧中有些令人怀念的感动。慢慢地,他的思绪飘到了江南水乡,离国,他的故乡。这首曲子是离国的曲子,他忍不住从戒指里取出了一把碧萧,他将萧放在唇边,和着琴音吹出了记忆中熟悉而遥远的曲调。
第284章 青青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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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凡睁着眼睛躺在被窝里,她一点睡意都没有,尽管她每天都需要早早上床休息,但是她根本就不想睡觉,早睡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惨无人道的煎熬。景凡看着睡得死沉的两团毛球,故作老成地长长叹了口气,她自言自语道:“如果以后我当了教主,我要颁布一条谁都不许强迫小孩子在半夜前睡觉的法令,即刻实行,刻不容缓!”
大概是因为树立雄心壮志尤为费神,所以讲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困了,这时候月光送来了袅袅琴音,她蹭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老大。景凡一把掀开了被子,赤豹被劈头盖脸地蒙上了被子,它发出了几声不满地咕噜然后就趴在被子里继续睡着了。
景凡赤着脚丫跑了出去,正好看见景言就站在清辉遍洒的庭院里,面朝着风荷亭的方向。景凡不满地看了看景言整齐的衣冠,显然景言并没有如他所言,和她一个时间睡觉,他又骗人了。虽然景凡对小舅舅的欺骗感到不满,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找这个茬的时候。景凡跑到景言身边,拉着景言的袖子用嫩嫩的声音说道:“尊上在弹琴了!这是尊上回来以来第一次弹琴,他的琴音听起来似乎很愉快。”
景言点了点头,脸上挂着许久以来都难以看见的轻松和微笑,他对景凡说道:“又没有穿鞋,脚丫子又脏了,一会儿还得洗。”
景凡挥了挥手说道:“这一点都不重要。现在是历史性的时刻,你怎么就只关心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呢?而且山鬼本来就不该穿鞋。”景言听了景凡人小鬼大的话不由得觉得十分有趣,他弯下腰将景凡抱了起来,他看着眼前酷似姐姐的容颜一时间心中的伤感犹如肆意的洪水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