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豪侠传-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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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良哥……”扶苏曾堃两人大笑而去,赵青仍是红着脸,多少有些怯生生道:“那个……曾……曾堃向来口无遮拦……”
张良脸上虽还有些红晕未退,却是一摆手,示意自己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望着远处缓缓道:“你说如今匈奴中统军反击蒙恬的,会不会是咱们放走的哪位撑犁?”
“你是说越霓姑娘的哥哥撑犁?”赵青不意张良忽的说起此事,顿时有些愣怔道:“我看那撑犁,不过是跟田大哥他们一路,算是个雄豪汉子,要说这领兵作战么,难道他还能比得上蒙恬么?”
“撑犁并非是他真名!”张良见扶苏曾堃二人已然走远,也回头慢慢踱向自己所住军帐,若有所思道:“此人始终不以真名相示,可见他在匈奴中绝非无名之辈,你还记得他离去时所说之话么?秦人在秦国如何待你我,匈奴人在匈奴便如何待你我,他多少也知道你身份,还敢说出此话,可见他在匈奴,只怕不是名王以下之人!”
“名王?那这来头可就大啦!只是越霓姑娘说她那名字乃是真名啊!”赵青听张良如此说,也有几分疑心道:“我后来也问过些熟知匈奴名王大臣的军将,均都未曾听过这个名字!再说那撑犁若是匈奴名王,作甚要鬼鬼祟祟的跑去咸阳刺杀我哥哥?”
“匈奴游牧部落,素来重男子,轻女儿,那些军将不知这名字也不足为奇”张良一脸沉思道:“况且越霓姑娘这名字是是她自己起的,只看这意思,便不是她本来匈奴名字,倒有几分羡慕中原风土人情之意,你切莫小瞧哪位撑犁,他身上气概,虽有几分与田大哥他们相似,其实更多几分睥睨之意,心思深沉,胆略过人,也并非田大哥他们可比,还有他那把刀,他当日离去之时,宁可舍了那世间罕有的双胎铁柘弓,也要将那刀带着,可见此刀也非凡品,蒙恬与此人为敌,可真有些棘手!”
“良哥,这话你如何方才不告诉我哥哥?好让蒙恬预先有备!”赵青愈听愈是心惊,已是听出张良对这个撑犁颇有几分忌惮之意,脸色登时一变道:“万一当真此人是匈奴名王,整军来攻,蒙恬一旦抵挡不住,岂不是要溃败下来?”
“不妨事!”张良仍是神色不变道:“我虽十分猜疑与他,可蒙恬也非庸手,再者白羊楼烦二部精锐已失,余部虽勇,不过是拼死一搏罢了,况且这许多日子以来,军报之中并未提及匈奴有援兵到来,战局如此僵持下去,蒙恬必占上风,只是我总觉得这撑犁似乎有甚么作难之处,他若当真是匈奴名王,既知秦国大军来攻,为何不预先回来布置兵马,却要在咸阳行刺你哥哥?这一点乃是我始终参悟不透之处!”
“这有甚么参悟不透的!”赵青仰头想了想道:“只怕他也是自恃弓马犀利,想要趁机先行射杀领兵大将,不想找错了准头,没料到我哥哥麾下还有曾堃这等能人在,非但没能行刺得手,反而被曾堃射了一箭!世人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若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张良见赵青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微微一笑道:“不过此事终究必有分晓,也不用咱们在此枉自猜测,且回去陪着田大哥他们喝酒去!”
监军大营又在原地驻扎七八日,前面军势仍是胶着不解,让赵青多少有些百无聊赖,这一日曾堃忽的前来道:“公主殿下,张公子,监国殿下有令!监军大营明日一早拔营北进,直抵大河之南!”
“哦!”张良脸色登时一变道:“明日拔营?这么说蒙恬大军合围大势已成,白羊楼烦二王部落已被围困?”曾堃笑吟吟道:“张公子所言不差,方才监军大帐接前面军报,白羊楼烦二部兵疲马乏,不堪再战,只能背河固守,狄道上郡两部星夜进发,克期合围,蒙将军遣人来请监国公子前去观战!”赵青也是满脸喜色道:“我只当还得在此停留不少日子,再不进发,连这军帐上都要长草了!”
“此战一胜,秦国尽收匈奴肥沃草场为郡县,大河以南不见牧马之民,蒙恬威震华夏,功名已成!”张良却是长叹一声道:“只是逾河再往北去,便是匈奴王庭之地,比这白羊楼烦二王所部,十倍不止,若当今皇帝还要向北直捣匈奴王庭所在,就算蒙恬一代名将,只怕也不免铩羽而归!所谓时止则止,正是其中意思!”
“就算我父皇还要北进,只怕我哥哥也会劝谏!”赵青沉吟片刻道:“我哥哥政见向来跟我父皇有些不同,此番用兵,也着实耗费国力不少,定会趁着大胜之机,劝言我父皇罢兵休战,生养庶民,只是他如此一来,定然又要惹得我父皇不悦了!”
“两位见识深远,属下佩服!不瞒张公子说,监国公子已在起草奏折了!”曾堃见张良忧虑此事,也是心下叹服,常人乍闻大胜,必然要乘胜而进,张良却是预先料定军力不及之处,笑了一声道:“张公子既有此思,何不给监国公子参酌参酌,也好让陛下不至于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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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天下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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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甚可参酌的!”张良眼中波光一闪,口气却是淡淡道:“始皇帝生性刚强,又平定六国,一收百越,若是让他罢兵休战,决然不可!只需将此战所费钱粮,折损兵马,照实列出,直言匈奴不可猝胜,须得夺其沃土,迁民生息,养精蓄锐,锻炼兵卒,徐图进取,或许始皇帝还听的进去,须知始皇帝一世雄豪,视天下为囊中物,你若劝言罢兵,他必以为你有惧战之意,若是陈言利弊,有修养再战之心,始皇帝必觉得监国公子思虑长远,乃是老成谋国之心,就此听他劝谏也未可知!”
曾堃听张良这一番论断,只是觉得他思虑非同常人,果然是机谋深远,赵青却是面带诧异瞧着自己这位良哥,她熟知自己父皇脾性,自一统六国之后,素来睥睨天下,难听人言,就算劝谏之人说的不错,自己父皇也未必肯听,反而会置之不理,若是据理力争,十有八九会惹得龙颜大怒,召来祸端,其实未必就是自己父皇难以劝谏,着实是这位一统六合的雄主最忌臣下墨守成规,拘于事理,自己哥哥就是常常因此惹得始皇帝十分不喜。譬如今日之事,自己哥哥定然是要力陈兵困民乏之弊,要自己父皇止军大河之南,一旦奏折上达天听,始皇帝定然对自己哥哥又生不满,觉得扶苏生性太过懦善,守成则可,进取不足,可若是照着张良之策,以徐图进取为务,暂行修养兵民,等时机一到,再相机而进,自己父皇必然心中大悦!如此以来,国力也可渐复,战事也可暂息,还显出扶苏思虑周详,锐意进取之志,真可谓是一举数得!
“我这就去将张公子意思告知监国公子,请他详加参酌!”曾堃虽是传令而来,也觉得张良这一番话对扶苏受益匪浅,拱手一礼道:“还请公主殿下同张公子整顿行装,明日一早就要上路!”
“我去跟我哥哥说!”赵青忽的跟了一句道:“整顿行装,不过传令下去罢了,倒是良哥这一番话,我须得亲自告诉我哥哥,免得他奏折上去,又被我父皇驳了下来!”
“公主殿下去说,自然比属下去说要强的多!”曾堃见赵青要自己去,脸上一笑:“那我便不在此搅扰张公子,还得传令去各营!”赵青也是随他出营而去,站在门口叫来几个军将吩咐一番,便向着扶苏大帐而去!
第二日一早,大军整顿齐备,各营依次进发,赵青张良随在扶苏中军,一路向北疾行,扶苏还恐路上有匈奴狼骑设伏,尽带营中原本来援的一万骑兵护卫,已经各归所部的亲卫军士尽数留在后路,只有赵青所率八百亲卫本就是他麾下卫士,因此始终相随!
扶苏率军向北进发十余日,离着蒙恬大营已然不远,战场之意愈发浓厚,四周景色也渐渐苍凉起来,大片大片原本肥沃的草场,都成了狼藉一片的所在,虽是大战之后必有人收拾残局,放眼望去,仍是有些零星死尸不及掩埋,被丢弃在荒原之中,任由野狼啃食,有些埋着战死军士的坟墓,也被草原上饿狼掘了开来,天上秃鹫成群,不住盘旋,攸忽间便向着一个地方直冲而下,丢弃的兵器旌旗更是随处可见,还有些秦军战车也损坏在草原之上,孤零零任由风吹雨打,似是对人诉说此地曾刀兵相见,惨烈厮杀!让张良也是有些感慨不已!
“禀殿下!”扶苏一行人越过一座草丘,前面早有一队骑兵疾驰而至,见了扶苏军旗,立刻下马跪地道:“前方二十里就是蒙将军大营,蒙将军已率所部军将,在十里外迎候殿下!”扶苏也是一挥手,端出监国公子架势道:“知道了,前面带路!”
“良哥你怎地不走?”赵青一路见张良脸色愈来愈是悲凉,也知道他乃是不愿见这等战场惨状,等到那军士驰骑前面领路而行,却见张良驻马不前,不由有些奇怪,张良脸上闪过一丝苦笑道:“前面乃是迎候监国公子的仪仗,我区区一介平民,跟着于理不合,我就在后面同三位大哥一起罢了,你前去不妨!”
“你既然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反正那等仪仗也没甚好看,反倒多了许多罗唣!”赵青见张良不愿随着扶苏而行,便也留在后路,张良也不来劝她,只是跟扶苏中军拉开一段路程,哪知曾堃快马从前面而来,见了两人道:“公主殿下同张公子如何在这里?前面蒙将军已接着监国公子,不见二位踪影,命我即刻来寻!”
“有甚么好寻的!”赵青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的张良,转脸向着曾堃道:“你去跟我哥哥说,我们不跟他那些仪仗同行,到时候去蒙恬大营中相见便成,不用来催!”曾堃略微有些诧异瞧了一眼赵青,再看看张良,多少也已明白其中几分意思,点头施礼道:“那就依公主殿下,我这就去禀知公子,不过那些仪仗过一时就散了,真要这般走上十里,只怕公子殿下也有些耐不住那聒噪!”说罢便拨转马头原路回去,去不多时,赵青张良两人便望见前路旌旗招展,列成两行,一阵阵号角战鼓之声传来,赵青瞧着张良一笑道:“看来还是你谋算的对,军中仪仗除了战旗就是鼓角,想来我哥哥此时也有些烦躁!”
“咱们从一旁前去,我要瞧瞧如今军势如何!”张良极目远望,已是看见远处一座草丘上营帐无数,自是蒙恬大营所在,草丘对面想必就是匈奴二王残部,心思一动,突地想起越霓兄妹来,便纵马向前,赵青也是赶忙吩咐后路紧随,两人绕开蒙恬仪仗,直趋大营所在,到了那里,站在草丘最高处望了下去,两军情势一目了然,蒙恬大军背丘而立,自草丘向下,绵延数里,尽头全是排成一列的战车,上面长矛林立,一律向外,对面却是一马平川,一片营地显得有些凌乱,中间两座大帐前面竖了两面大旗,也看不清上面画了些甚么,再往后更远之处,一条银带在草原上蜿蜒而过,想来便是大河所在,看来蒙恬之前虽是受阻,仍是步步紧逼,终将白羊楼烦二王逼到绝境,都是扎营固守,只不过二王部落乃是退无可退,蒙恬却是在等待狄道与上郡两路包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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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天下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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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哥你看那一队骑兵可是匈奴狼骑?”张良正在远眺两军营帐,赵青却向着一旁一指,口中有些惊讶之意,张良顺着赵青所指瞧了过去,果然是曾偷袭监军大营未果的那一队狼骑,如今匈奴二部已入绝境,这一队狼骑仍是驰骋来去,威风不减!所过之处,连那些已是有些颓废的匈奴军士都大声鼓噪,士气为之一振!
“有这些狼骑在,看来明日少不了一场血战!”张良看着狼骑阵势,也有几分感慨,却也有几分侥幸,这些狼骑虽然骁勇过人,可终究人数太少,难以成军,两三千人之众,突袭则可,一旦到了大军对阵之际,又有蒙恬这等良将在,也难有施为!
两人站在这高出良久,眼见夕阳西下,照的天际一片通红,似是在预兆明日这草原上的腥风血雨一般,正在出神之际,匈奴营中忽然响起一阵歌声来,似乎整个大营之中都合唱而起,略有几分像当日撑犁所唱之歌,可又不全然相似,不过这音声都低沉慷慨,绵长悠远,尾音拖的极远,张良同赵青虽都听不懂这些匈奴人所唱是何意思,可也能听的出来其中一股决死意味!
“张公子好兴致,在此观瞧两军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