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豪侠传-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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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般大惊小怪作甚?”绮里季见张良如此惊慌,眼睛一翻道:“这山里就这一只厌物,寻常并不往山前来,只在山后觅食,你无事不要往山后去便成了!”张良惊魂未定,指着刚刚修葺好的茅屋道:“不来山前,那为何这屋子会被它弄塌?”夏黄公放下手中水碗,一脸不屑道:“那是冬日,冬日山中没甚猎物可捕,那厌物自然到处寻觅,寻来这里也是该当的,如今开春,百兽都出,这山前又有山民进山耕种,别说这里,便是山上也有人家同你我一般,春来冬去,那厌物见了人踪,也是不来的!要我说,好在这山中有虎,因此少了狼踪,山民多不怕虎,最是怕狼,人常说一山不容二虎,这狼却与虎不同,多是成群结队,一旦遇上,最是头痛!”他虽是如此说,张良心中仍是个突突直跳,难怪当日绮里季说这山中有些小小凶险,原来就是说这山中有虎!
“张公子莫怕!”东园公见张良脸色都有些煞白,也是笑着安慰道:“你自放心,咱们在此非是一二年,见到那厌物的时候也不多,有时一年也见不到一次,并无大碍,再说那厌物到底只是一只畜生,莫说你是个七尺男儿,便是这头耕牛,一旦发起狠来,那厌物也是有些怕!今日赶了一日山路,又忙这收拾住处,还是早些歇着罢,明日里还要耕田种地!也是一场好忙活!”
当下四老各自收拾,回屋住下,却是四间茅屋,东园公与夏黄公同住,绮里季同甪里先生同住,张良一人占着一间,还有一间,却是用来放那些锄头犁头之类,又拆了屋底,连那耕牛都圈养在内!只有那些鸡鹅之类,都是开了笼子,任凭各处去跑!等到第二日一早,四老不待日出便起,吆喝耕牛,挂上犁头,真似四个老农一般,将这山上田土翻了一遍,又各持锄耙,将翻起的那些土块敲的粉碎,这才拿出种子来,洒在田里,将至午中,才将这些活计做完,夏黄公手中不停,又去那山溪旁垒起一个土灶来,这才拿了一个铜锅架起,放些粟米,煮了一锅稀粥,算作饭食!
至此四老同张良已算安顿停当,每日里四老或是下地干活,或是在这山中寻些野味野果,又在屋前一片空地上撒了些不知甚么种子,过了几时,却是长出些青菜来,便算作一片小小菜圃,张良自是每日照着四老指点行功运气,只是四老将那鸡鹅放开,满地乱跑,叫声不断,搅扰的张良有些心烦气躁,索性每日里天色一亮,便到地头悬崖边一株大树下面,除非天阴下雨,这才回了自己屋中,四老见他如此,也不来管。
、张良虽是每日照常修习那功法,照着九鼎道要经熟悉掌法要诀,可自上山以来,行气之时,愈来愈是觉得有些力有不及,每每到了周天运转将完之时,便觉内息一沉,再急忙收束,便有细弱许多,再过几日,但觉从膻中气海要将这内息引了出来都是有些难以从心,一连数日,都不过是引出细细一缕,再难有当初那般江河奔流之象,心中也知自己必是遇上难关,可四老却是从不指点这其中道理,让张良也是没个奈何,只得自己用心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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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夜祭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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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老自上山以来,便十足跟老农一般,耕种一完,便收拾锄耙之类,得到青苗破土,又是每日里下地除草,只张良天天坐在树下,始终悟不透那内息渐弱之兆,非止如此,这几日这内息更是难以引动,眼见这树上叶子都渐渐长大,日头已暖,再过些日子夏天便至,奈何自己这内息却如这山溪入田一般,竟然就此消逝不见!只不过溪水入田,到底灌溉的青苗葱茏,自己这内息一去,倒是甚么都不曾留下!
“几……几位老神仙!”张良忖度自己这点孱弱内息,如此再过几日,便一丝也引不起,虽有好强之心,也难免开口像四老求教,见他四人今日早早便忙完活计,坐在山前或看闲云,或趁着日暖酣睡,也只得过来叫了一声,干笑着寻个由头道:“今日里怎地这等悠闲?”
“哦,张公子这是怎么说?”东园公眯着眼睛,看着天上慢慢飘过的白云,应了一声道:“难道咱们前几日在田里做活的时候,不甚悠闲么?”这一句问的张良登时一哑,原想说这下田做活,不免有些劳苦,可闷头想想,这四老在田里之时,何曾有劳苦之意?从来都是口中俚歌唱,手中活计忙,竟是两不耽误,比之现下这份清静,倒还热闹几分,只得改口道:“是在下疏忽了,前几日四位老神仙也是如此悠闲,不过不如今日这般闲适罢了!”
“嗯,闲适却是说的不错!”东园公仍然是抬着头凝视天上道:“不过我心中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指教指教!”张良原本是想来同他几人请教请教那内息运转渐弱之兆,哪知东园公却要有事来请教他,不觉有些愣怔,一拱手道:“请教二字不敢当,但有在下所知,知无不言,只是不知老神仙要问何事?”
“也不是甚么大事,不用这么多礼!”东园公此时才低头看着张良一笑,指着旁边一块石头道:“坐,坐么,你我又非师徒,这般站着作甚?”张良也是心中诧异,只得依言坐下,东园公却是抬头看着天上,伸手一指道:“张公子可识得那是何物么?”
张良顺着他手指之处望去,就见天上白云朵朵,缓缓而动,正想说这不过是云朵而已,如何不识,忽的瞧见其中一个黑点,在天上盘旋来去,有时甚或动也不动,凝神细瞧片刻,略有几分迟疑道:“那莫不是一只苍鹰?”东园公也是勾了勾头道:“不错,正是一只苍鹰!可现下天上云朵飘动,显见是有风,何以吹不走这一只鹰去?却不是有些稀奇么?”
“这……”张良不由心中一阵纳闷,依着这四老见识,怎地能问出这等事情来?鹰翔于天,乃是本性使然,纵然有风,也能自在翱翔,这算的甚么稀奇之处?哪知他还在迟疑,一旁懒洋洋假寐的绮里季也是睁开眼睛道:“这有甚么稀奇,我还曾见过那鱼在水中,穿波跃浪,终日不出,竟然都不曾淹死,那才是真稀奇事哩!”
“你二人是老糊涂了么?”这一番不等张良开口,原本呼呼大睡的甪里先生翻身跳了取来道:“怎地才上山几日,就这般胡言乱语?这都算甚么稀奇事情?真要说稀奇,我昨夜所见才是真稀奇事!”夏黄公似乎被吵得的有些不耐烦,一把除下盖在脸上,遮挡阳光的一片树叶,一脸不悦道:“凭你能见着甚么稀奇事情,莫要跟着他二人瞎裹乱!”甪里先生一跳脚道:“我怎地就不能见稀奇事?我昨夜夜观天象,见月色明朗,掐指一算,便知今夜乃是十五月圆,可这天公不作美,不知哪里来了几片云,那月亮便就此不见,也不知还在不在天上,今夜可得好好瞧瞧!”张良听得当真是有些无语,这三老所言,简直是信口雌黄,便是三岁小儿也不是这般见识,却见夏黄公一脸惊异道:“咦,这般说来,倒真是稀奇事情,我今夜索性不睡,也瞧瞧那月亮还在不在!”
“张公子,你方才该当不是有事要问咱们罢?”东园公此时却是回过头来,瞧着一脸愕然不解的张良,笑了一声问道:“你若是要问咱们,那咱们已然算是说过了,还请张公子思量思量咱们方才之话,替咱们譬解譬解那其中稀奇之处才好!”说罢竟是再不来理会张良,自顾自伸了个懒腰,翻到头酣睡去了!
这是何意?
张良坐在石头上,望着四老,已是有些木然,四人这一番胡言乱语,多少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不过东园公最后一句,分明是说四老已知张良今日故意搭话,有心求教的用意。这么说来,方才四老之话便算是指点,可这鹰飞鱼游,有何稀奇之处?至于甪里先生所言的那稀奇事,分明是云朵遮住月亮罢了,世人谁不知晓这其中道理?难不成甪里先生自昨夜才看见天上有月亮么?可四老如今人人都是酣睡之意,看来是再不会有所指点,也让张良不免有些腹诽四老故弄玄虚,只得起身,也不回树下,却是沿着山路缓步而上,不时望望天上那只盘旋的苍鹰。
他这一路拾级而上,走走停停,只顾着心中暗自琢磨,也不看路程远近,忽觉身上有些清冷,猛一抬头,不免吃了一惊,但见夜色已至,一轮明月现在山巅,左右一回顾,却是不知身在何处,不过看这月亮方位,自己该当是不知不觉走到山后来了,好在这一路脚程不快,也只是刚过山头不久,连忙转回身,沿着来路而行!
“如鸟有翼,若鱼在渊,此心不动,月自在天!你怎地连那书中之话都想不起来么?”只是他还未走几步,忽的身旁树林中传出一声来,这人声突至,吓的张良也是一惊!听着话音,并非是四老之一,不由有些警觉,小心翼翼望着那树林问道:“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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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夜祭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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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何人?”树林中那人并不回话,却是跟着反问一句,张良也是一怔,又道:“你既知道我书中言语,想必知道我是谁?”树林中那人也是笑了一声道:“说的不错,不过照此说来,你该当也知道我是谁!”
张良一边听着那人说话,一边趁着月光明亮,不住朝着那树林中打望,他如今眼力已非寻常,便是在夜里也比常人犀利的多,多少也看出那人在树林中所在,只是矮了自己半个身子,好似坐在地上一般,再听这说话声音,心里突的一明,脱口而出道:“你是那雪地怪客?”
“呵呵,在公子面前,这怪客二字可不敢当!”那人在树林中回了一句,身形一动,竟似那般坐着出来一样,吓的张良退了一步,直到那人到月光下,这才瞧得明白,却也更为讶异!原来此人不过十三四岁孩童一般身材,难怪方才模糊之时,还当他是坐在树林之中,再借着月光细一打量,非止身材,这人就连容貌也有如孩童,脸上笑嘻嘻的,可这举手投足之间,却是毫无孩童气,两只眸子精光四射,便是月光下,也透出几分剽悍凌厉来。
“你……你……你怎地是个……”张良自那日四老未曾拦住此人,已知他定然身手非常,听当日绮里季话中意思,这人武功似乎还在甪里先生之上,却从未想过此人竟是个侏儒之身!惊讶恍惚间,几乎问出口来,不过他乃是知礼之人,也知道此人既然跟四老一般,多少也有些来历,侏儒二字出口,多少有些不敬,因此强自忍了下去!
“张公子说话何必这般吞吞吐吐!”那人倒是不以为意,似乎侧耳听了听周围动静,也不往前来,就地盘膝坐下,笑了一声道:“我自是个侏儒,你便说了出来,也没甚么!不过这侏儒自有侏儒的好处,立时你便知晓!”
“这……有甚好处?”张良见他坐在地上,更是有些奇怪,口中虽问了一句,心里却又几分不以为然,只不过那侏儒二字,到底没叫出口去,再看此人,双目微瞑,气息凝定,只这一坐,好似瞬间便没了生气一般,也是有些好奇,正要再问一句,鼻端忽的闻见一股腥气,心里陡然一颤,再看树林中,两点绿光,离地约有两三尺高,就在那人身后飘飘悠悠晃荡,心里猛地想起四老叮咛来,此处正是后山,这树林中之物,必然便是此山那只猛虎!
“尊驾小心!”张良顾不得那虎凶猛,赶忙出声示警,踏前一步,想要将那人拽了起来,哪知身形刚动,树林里一声咆哮,一个身影带着风声跃扑而出,正落在那人身侧,后面两爪微蹬,前面两爪据地,身形微伏,两只虎眼一动不动盯着张良!看样子这虎竟似不觉身旁有人,乃是直奔张良而来一样!
这一下张良却是有些惊慌失措,这么大一只虎,牙尖爪利,自己如何斗得过?便是逃走,只怕也逃不出两步便被扑倒,情急之下,看着身前一段枯枝,猛的俯身捡了起来,当做长剑一般对着猛虎,虽只这一瞬,手心里也已攥出汗来,犹自有几分纳闷,这虎如何对身旁那人这般视而不见?
一人一虎对峙不过片刻,张良却似觉得自己在此站了几十个时辰一般,两腿都有些微微发颤,手中枯枝也好似有千斤重,又被汗水浸透,只得死死攥住,用力之猛,手背青筋尽显,额头冷汗也是一滴一滴落下!心中只盼着四老已然听见方才那一声咆哮,可山前山后,路程不远,等到四老赶来,自己只怕是要成了这虎口中食了!
他在此心中左思右想,度日如年,那虎却是见他拾起枯枝,略一停顿,四爪发力,一声大吼凭空跃起,直扑张良面门,不待他有所应变,一张血盆大口已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