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豪侠传-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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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子……”朱家见张良身影翻上悬崖,脚步一顿,立时后退,生怕张良还记着方才之事,一旦出手,自己绝无抵挡之力,就连脸上蒙着的黑布也赶忙除了下来,曾堃却是瞧着一脸苍白的越霓,再看看看还微有几分迷茫的张良,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良哥……”越霓稍稍回过神来,见张良怔怔站在自己身边,可似乎并未听见曾堃那一声,心里未免有些怕了起来,自己今日想出这绝命的法子,乃是要给张良重现当日在缙云山孤峰上,赵青被人一掌打落悬崖之事,若是张良还是不能神智清明,自己当真是有些欲哭无泪,因此也试探叫了一声,想看看张良有无变化!
张良怔怔呆立半晌,越霓几人脸色也愈来愈是沉了下来,方才那一声“韩众”,张良分明是想起当日之事,怎么此刻却又发起痴来?越霓心中更是有些难过之意,但觉自己手腕还被张良牢牢握住,只得叹息一声,想要挣脱出来,将他送回峰上草屋中去,谁知挣了一下,非但没有挣开,张良反倒握的更紧,再听他口中似乎吟哦出声,可又并非寻常诗句,更像是首歌儿一般!
“越山越川唯有虹霓,横过千里可寄我语,目之有眺家园在彼,心之有思佳人所系!”
“这是你当初在草原上唱给我听的!”张良忽然转头瞧了越霓一眼,脸上尽是温柔之意,缓缓道:“你说这是娄先生所做,你觉得好,从中取了两个字,当作自己名字,因此你才叫做越霓……”
“张公子醒了!!!”朱家曾堃两人从未听过这几句歌,更不知这是越霓名字来历,张良初唱之际,还当他仍是疯魔,及至听见“越霓”二字,两人都好似雷震一般,一脸难以置信看着张良,越霓早已惊的说不出话来,自己本意乃是让张良心智清明,哪想到他此刻竟然连如此久远之事都想了起来!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张良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万丈深渊,这才向着越霓道:“你不惜自己一死,用如此险的法子,就不怕我当真醒转不来,就此殒命山下么……”
“我……良哥你……”越霓但觉胸中嘭嘭作响,脑中一阵阵眩晕,腿上发软,心里说不出的喜悦之意,再看张良,虽还头发散乱,可双目早已清明如初,分明是自己这法子奏效,到底让张良从疯魔之中醒转过来!一时间也不知说甚么好,似乎有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墨龙客长鞭绝世,果然厉害!”张良仍是不放开越霓手腕,却是向着大石后面筋疲力尽的墨龙客道:“张良今日若非你这长鞭之力,只怕难以活命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朱家突然放声大笑,过去将已然有些瘫软的墨龙客扶了起来,一连声道:“曾堃,赶紧让山下弄些酒肉来,今日咱们需得大醉一场!”
墨龙客也喘息几下,有气无力笑了一声道:“还是张公子本事过人,若非你醒转的快,我只怕也拉不住你两人!”
“酒肉倒是小事!”曾堃却是一脸怪笑,看了看张良,又看了看越霓道:“只是张公子这一身衣服,怎地成了这个样子?倒是有些奇怪!”
张良被曾堃这一提醒,俯身看自己身上衣衫,竟然破破烂烂,几乎是衣不蔽体,脸上一惊道:“我这些日子,疯魔成这个样子了么?”
朱家同墨龙客两人也回过神来,再看越霓脸上好似喝了几十碗烈酒一样,连耳梢都红彤彤的,好似两粒滴血欲出的红玉一般,那里还有猜不到的!对视一笑道:“这个咱们就不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越霓在山上照料与你,此事你还是问她才好!”
“这都是你自己弄的!”越霓情知被人瞧出尴尬来,那里还敢分辨,红着脸,连头也不敢抬道:“还不赶紧回去换了衣服……”张良虽是不知自己何以弄成这个模样,可也知道越霓决然不会让自己在山上破破烂烂这么些日子,再看朱家几人都是怪笑不已,越霓又羞红满面,赶紧一拽越霓手腕,急匆匆向着山上而去,朱家几人在后面顿时放声大笑!
到得午后,朱家等人早已带了酒肉上来,张良身上已是换了一身新衣,头面也洗过一遍,重现当日翩翩公子模样,越霓早已将赵青骨灰拿来,免不得痛哭一场,又将张不疑抱在怀里,着实喜爱一番,这小小婴儿似乎也能感受到自己父亲神智如初,在张良怀里,只是咯咯笑个不停!越霓自上来之后,等到张良换了衣衫,便始终躲在屋中不出,众人叫了数次,也不肯出来相见,倒是朱家几人心知肚明,索性由她!
“青妹被赵高逼死,我岂能与他善罢甘休!”等到众人坐定,吃了几杯,张良这才面色深沉道:“可我万没料到,不过这些日子,天下竟然已是乱成如此模样,秦国看来大势已去了……”
“秦不周、吴阊阖两人被赵高生擒,咱们须得想个法子救他二人出来才是……”曾堃端着一杯酒沉吟道:“还有赵高,虽说现下宫中再无高手,可经过那一夜,必然重兵防备,我进城去探了几次,连宫门都未走近,就有兵丁查问,因此替青殿下报仇之事,须得细细斟酌才成!”
“朱庄主,山下有人来了!”几人正在说话,一个无难庄豪侠上来道:“那人说自己叫做李立,要见张公子!”
“李立!让他上来!”朱家脸色一动,赶忙吩咐,不多时就见李立一身农人装扮,一见张良便怔在那里,半晌又哭又笑道:“张公子,你……你好了……”
“你先莫哭!”张良见了李立,也是一阵黯然神伤,起身扶过李立,将自己手中酒杯递给他道:“青妹之事,我必然要手刃赵高,只是你如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不瞒公子说……”李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道:“此前赵高疑心公子藏身青殿下八百亲卫之中,于路多有军兵拦截,幸亏几位老神仙都是智谋之辈,这才免了被困山中,如今天下大乱,我们兄弟也不知该去何处,索性来山上看看张公子,若是公子你神智清明,不如就领着我们,跟关东那些六国遗族一样,就此起兵罢!”
“起兵……”张良长叹一声道:“此事我绝不肯做……”回头见李立有些不解之意,伸手从桌上拿起一瓶酒来道:“青妹临死之前,曾说来生不愿生在帝王家,我若是起兵,岂不是逆了她临终之愿?秦国如今大厦将倾,你们不如投奔那位楚王陈胜,或许还有回归秦地之时……”
“陈胜已经死了!”李立摇了摇头,口中纳出一句来,让在座众人身上都是一颤,李立这才神色黯然道:“二世皇帝命章邯尽起骊山刑徒,举数十万之众东出,陈胜不敌,被车夫所杀,吴广被部下田臧假借陈胜之命处死,如今继承张楚王位的,乃是楚国贵臣后人景驹!”
“景驹?”张良沉思片刻道:“那楚国项氏族人可有举动?”
朱家笑了一声道:“项氏岂能没有举动,如今那位项将军项梁,早已在江东率八千子弟起兵,所过之处无不景从,据说如今自任楚国上柱国大将军,他那位儿子项羽,就是前部先锋,自领一军,更是所到披靡!”
“那景驹只怕命不保矣!”张良冷笑一声道:“他身为陈胜属下大将,如今陈胜吴广两人均都战死,他自认楚王,别人未必心服,我也不用呆在华山之上,明日一早,李立曾堃两人就带着八百亲卫,随我向东,我要去见见这位楚王景驹!朱大哥还是回去谨守无难庄,等我探明关东形势,自然有信与你!这些人都是当年青妹属下,我无论如何也先要给他们在这乱世之中寻个安身之处!”
“我们这些武人,对这等军国大事,概无所知!”朱家见张良神智一明,顿时便恢复当初深谋远虑之状,更知道自己心智,与此人相差何止千里万里,也笑了一声道:“一切自然由张兄弟安排,想必也是不会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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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清平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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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众人便离了华山,取道向东,如今函谷关虽还屯聚重兵,关中早已乱了起来,众人扮作流民,只当是此前迁入关中的六国遗族逃回故地,竟然也就此混了出来,张良却是最后出了函谷关,临出关之际,反身一掌将函谷关一扇城门打出一个大洞来,让守关军士都是吃了一吓,曾堃诸人都知这乃是张良故意如此,不过是传话赵高,让他知道张良复出,从此之后日夜难安。
“唉,天下纷争,到底是百姓难安!”众人出了函谷关,便分路而行,张良自同越霓领着曾堃李立,还有八百亲卫,也都换了义军旗帜,向东进发,只是这一路来,处处兵荒马乱,各处义军,更是龙蛇混杂,常有匪盗借着义军之名,四出劫掠,便是有些义军,也都军纪不整,遇见秦军便四处溃散,等秦军远去,又复聚拢来,毫无半点章法,只是一味的想要打劫城池!
“前面到了甚么地方?”这一日张良等人匆匆赶路,到了一处,却还看着有些宁静之意,不似别的地方那般惶惶不安,便有几分奇怪道:“这里按说也是兵家纷争之地,怎地如此安宁?”
“回公子话!”李立久在战阵,早已派遣斥候将周围百里之内打探的一清二楚,见张良问起,便过来道:“这是是留县地方,如今驻兵在此的,是沛县起兵的一支义军,领军之人自号沛公!军纪肃整,因此这里才稍得安宁!”
“沛公?”张良沉吟片刻,看着身边越霓道:“你还记着咱们当年路过沛县之际,曾跟一群豪客欢宴一场么?这沛公,莫非就是其中一人?”
“怎么不记得!”越霓点了点头道:“我还知道那群人里,有个叫刘季的,当年曾在鹿苑离宫偷过一头鹿呢!还有那位萧大人,良哥你说那人便是国尉大人所传的政谋兵策之中的为政之人,或许沛公就是他呢?”
“这也未必,李立,你跟曾堃两人驻兵在此,等我回来!”张良吩咐一声,便同越霓两人骑马而出,向东走了不到三十里地,就见一座军营扎在前面,只看这营外守卫军士,虽都穿的不过是些平常衣服,可一个个都是神情肃整,进出之人都要呼喝盘问,看出极有几分军纪森严的意思!
“酒也不让喝,肉也不让吃!这仗还怎么打?”张良越霓两人立马营前不远,就见一个汉子提着一面铁盾,气冲冲从营中出来,张良看的仔细,这汉子正是当日在沛县招待自己的那位樊哙,赶忙叫了一声道:“樊大哥,你如何在这里?”
“谁他娘的如此无理,老子如今是樊将军……大哥大哥的,让人听见,又要说俺不从军纪了!”樊哙口中喋喋不休,抬头四望,猛然瞧见前面两个人笑吟吟看着他,脚步一时立住,又瞧了片刻,脸上忽然一道:“张公子!你怎地来了,萧大人几次派人去寻你的消息,都无踪迹,想不到你竟然亲自来了,快来快来,我的老天爷,你这一来,万事就好办多啦!”
张良同越霓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下马,随着樊哙进营,樊哙早已扯开嗓子道:“大哥……不是,沛公,萧大人,你们看谁来啦!”张良入营之际,见营门内扎着一个牌子,上面寥寥数语,杀人者死,伤人及盗者抵罪!心里不禁默默赞了一声,如此简洁之律,只怕是出自那位萧何之手!
“张公子你是不知,如今天下到处都是义军!”樊哙一面领着两人往营中走,一面说个不停道:“秦国是一定撑不住的,只可惜咱们都是些粗人,只有萧大人算的上是个能人,一应粮草军备,都是他一手处置,可除此之外,没个人出谋划策,让我们这些人,吃了好几次亏,你这回来了,索性给沛公当个军师,让咱们往后打仗,也少中些埋伏!”
“不知这位沛公,如何称呼?”张良好容易寻着空子,赶忙问了一句,樊哙一回头,咧嘴憨笑道:“就是俺们那个大哥,你也见过,叫做刘季的便是!大号叫做刘邦!”
“原来是他!”张良心里多少有些犯了踌躇,这位刘季虽说当日看着有些气概,可如今天下大乱,非有心胸之人不能成事,不知这位刘季,到底胸中智量如何!正沉思时,就听有人道:“张公子,许久不见!”
“萧大人!”张良抬头,便见是萧何,赶忙举手还礼,萧何身后一人也迎了出来,正是那位被称作沛公的刘季,一脸喜色道:“张公子此来,可算是我军中大幸!萧大人时常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