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豪侠传-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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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中官员便不用来了,咱们就在此地驻扎一夜,明日疾行回咸阳!”曾堃即时领命,牵过一匹马来,飞驰而去,那姑娘这才分派众军,将这会盟台四处把守定了,再将带伤之人归在一处,见张良仍是站在那里,一脸苦苦思索之状,脸上一笑。聘聘婷婷施了一礼,好似大家闺秀一般道:“公子,贼人已死,外面暑热太甚,还请公子里面坐!”
“姑娘可是姓赵?”张良见她忽然如此多礼,也知是有心宽慰之意,神色一缓,回身上下打量一番问到,这一问莫说这姑娘,便是东儿南儿两女也是面露惊讶,张良察言观色,已知自己所料不差,那姑娘却是定了定神道:“公子如何得知我便姓赵?难道是这两个小妮子多嘴多舌么?”她话虽说的轻巧,东儿南儿脸色早已变了,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奴婢不得主人令旨,怎敢胡言乱语?”
“与她二人无干,乃是姑娘你自己告诉我的!”张良见两女吓的脸都白了,已知这姑娘只怕家法厉害,连忙替她二人解围道:“方才姑娘言道,要替你哥哥管教这些军士,当日在下邳城中,你也曾说大风府不得干预军民之政,但那赵景却有调动亲卫军士的本事,我看姑娘如今这扈从军士,里面倒有几个熟面孔,想必便是那赵景所辖之人,以此断定那东南风赵景,便是姑娘的哥哥!因此得知姑娘姓赵,我说的可对么?”
东儿南儿听张良这一番剖析,都是看着那姑娘掩嘴而笑,那姑娘也是听的一脸愕然,旋即笑道:“公子心思果然厉害,我便是姓赵,单名一个青字!”张良见赵青慨然应承,转身往会盟堂内走去,便走便说道:“既然姓赵,听说如今中车府令赵高甚得始皇帝欢心,在下邳之时,姑娘也曾说赵高执掌二十八侍,难不成你兄妹二人跟赵高有些甚么渊源不成?”他虽是觉到赵景赵青兄妹二人必然是秦国亲贵,赵姓也是秦国王室之姓,但秦国亲贵到了这般年纪,必有封爵,就算赵青身为女子,还无封号,可赵景何以只是始皇帝驾前一亲信护卫?因此便疑心这两人或许跟中车府令赵高有些干系!
“赵高是甚么东西?一个隐官出身的下人,岂能跟我家主人相提并论!”赵青听张良说出赵高来,只是一笑,后面跟随的南儿却是十分不忿,已是替赵青反驳了一句,听得前面缓步前行的张良步履一顿,神色惊讶回头打量了一番赵青。见她脸上静若止水,自是认可南儿之话,不由倒有些茫然起来,中车府令虽不是甚么显赫官职,却是皇帝心腹之人,南儿不过一个小小婢女,竟然将赵高毫不放在眼中,直斥以“甚么东西”可见自己方才所料,只怕有些差错!
“南儿不得无礼!”赵青见张良眼中一片疑惑之意,也是开言道:“你总是这般出言不逊,赵大人乃是宫中贵官,朝廷之人,往后再这般口不择言,小心我让东儿掌你的嘴!”南儿也知自己方才这一句说的有些过火,连忙伸手在嘴上轻轻拍了两下,做个鬼脸道:“我知错了,不劳东儿姐姐动手,我自罚罢!”赵青被她逗的一笑,转头向着张良道:“公子何必这般猜疑,眼见前路便是函谷关,过了函谷,便离咸阳不远,我哥哥现如今也在哪里等候要见公子一面,到时候你不就知晓了么?”说罢又瞪了一眼南儿道:“我回来还带了些好酒,都是內史令从咸阳专程送来的,你还不去拿来,给公子压惊?”南儿也是连忙应了一声,扯着东儿飞奔出去!
眼见偌大的一个会盟堂中只剩自己和赵青两人,守卫军士也都是在门口把守,张良不免多少有些局促之感,赵青却是安然落座,见张良甚是有些不安,莞尔一笑道:“公子请坐罢!”张良勉强坐下,虽是心中还是疑惑万端,只是不知该从何问起,只得安坐不语,赵青也不以为意,直至东儿南儿两女带了好酒回来,两人也都是一语未发!
两女返回不久,曾堃也是快马而回,进得门来,对赵青施了一礼,赵青却是安坐不动,看着曾堃笑道:““曾大哥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么?南儿,给曾大哥设席、看酒!”曾堃一脸苦笑,扫了一眼张良道:“说不得!五厉袭扰之时,zc县已知,大为惶恐,现在台下候命请罚,内史令已然传命函谷以内,命所过之县,封闭道路,严加盘查!以防再有五厉之事!此事不是我能说的下的,只怕还得……”
“区区一个五厉,便如此大费周章!”赵青见张良听的神色凝重,知他心中疑惑已深,却是叫过东儿来,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依稀便是当日赵景调动防守军士之物道:“你去见zc县令,就说此时与他县中无关,就算传到朝廷,我自会在皇帝面前替他说话,若他定要请罚,便照着治境不严,惊扰皇帝车驾之罪论!少说他这个官儿是做不成了,再去见内史令,命他撤去沿途护卫,难道凭着这些百战亲卫军,还有曾大哥一路随行,还怕了几个蟊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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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鹿苑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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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不同么,只觉身上轻快许多,除此并无其他不同!”张良见赵青问起此事,这才想起自己昏睡月余,方才醒转不久,也是问道:“敢问赵姑娘带我前去咸阳,不知又有何事?”赵青同曾堃对视一眼,嘻嘻一笑:“公子何必明知故问,难不成是要拿你去咸阳明正典刑么?”张良被她说的一怔,略一思量,想起那老者曾言有九个老友在商鞅封地,让自己随着他徒儿去,看来自己也是免不了走着一遭,叹了一口气道:“若是明正典刑倒好了,省了许多猜测!”
当夜众人就在这会盟台上宿营,好在这些亲卫军士,尽都是照着秦军野战制度,随军带有帐篷锅灶之类,扎营不是难事。zc县因五厉之事,虽不敢面见请罚,也是惴惴不安,早已调集县中衙役人夫,将会盟台下路径重重守把,曾堃夜间带着一队骑兵来往巡查,一夜倒也安静无事,到了第二日天色放光,赵青便命全军埋锅造饭,饭后启程,向西开拔!
这一番行路甚快,之前因张良昏晕不醒,因此赵青始终是缓缓而行,如今张良也舍车乘马,自然是全速向西,又赵青手中令牌,一路上关隘,无论白天夜里,见了这令牌都不敢拦阻,因此行程极快,只曾堃从入了函谷关以来,时常前后查勘,每次回来都是有些无奈而笑,张良不知何事,却也知道必不是甚大事,自也不去多问。
眼见咸阳城已在不远,曾堃又是依例前后巡查,这一番回来却是面带诧异道:“怎地又全数撤了?”赵青这几日早已将曾堃形色看在眼中,冷冷一笑道:“你是不知这些官儿,胆小怕事,生怕惹出事端来,没法交代,如今到了咸阳城外,远近都驻有百战精锐,一声号令,便有千军万马,他那些不中用的衙役杂军,还跟着干甚?”张良这才明白过来,只怕是赵青当日命令在先,不许沿途大费周章,兴师动众,咸阳內史因此偷偷摸摸派了人手跟在这一队人之后暗中卫护。他只当自己做的极为隐秘,哪知尽都被曾堃看在眼中去!
“说的也是!”曾堃向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瞧了瞧道:“再往前便是咸阳城,过了外城,便是兴乐宫之地,过桥向北,便是咸阳宫,乃是天下重地,天子之所!尽由亲卫驻守,他那些杂鱼虾米兵,也不敢太过近前!只是咱们已到此处,只怕监……”他话道半途,陡然一顿,见赵青已是一眼瞪了过来,连忙扫了一眼张良,见他只是远望咸阳,似乎并未细听自己说话,口风一改道:“只怕你哥哥已然知道了!”
“知道又怎样?”赵青却是瞥了一眼远处宫城,一脸的不耐烦道:“宫中最是气闷,凡事都要照着规矩行事,传命全军转向北行,不入咸阳城,也不进宫去,自泾渭交汇之处渡河,去鹿苑歇宿!”曾堃见她竟要绕过咸阳城去,刚要上前劝说,见她脸色一板,只好无奈应了一声,纵马向前传命去了,顿时全军转向北疾驰而去!张良虽是不知为何,但两人方才之话也都尽数听在耳中,只是脸上不显罢了,此时也不免颇有疑色看了赵青背影一眼!
“这里便是泾渭分明之处了么?”众人一路疾驰,等到午后,已是被一条大河阻住去路,对岸高阜如陵,块垒而起,张良驱马登高远望,才发觉这并非是一条河,乃是两条河汇流之地,只见一条河裹泥挟沙,犹如一条黄龙滚滚而至,另一条河却是水色清湛,碧波微起,向东缓缓而流,两河相遇,水色不混,却是融成一条河流,倒似这两条河汇聚之后,各占河道一半一样!他素未来过秦地,见了这等奇异景致,也是颇觉眼目为之一开,倒是赵青、曾堃两人,对此司空见惯,再看岸边,早有一队渡船等候在此,船上黑旗飘飘,撑篙划桨之人尽都是军士,并非寻常渡船,自是曾堃预先命人调了过来的!
等到过了河去,几人等不得后面军士尽数渡完,打马沿着那高阜而上,到了上面,张良这才看的明白,这高阜并非岸边这一处,乃是绵延向北,上面却是一马平川之地,再看那高阜,尽是膏腴黄土,并无砂砾石块之物,此时天色正晴,极目四望,东北西三面,远处尽都有山起伏,自然是这一片膏腴之地的尽头,中间两条细细银带横亘在这平原之上,再看南边一座高山连绵而起,将这整个南边尽数拦住,气势雄浑,山色青黛,高耸入云,连上面的树木都似乎清晰可见!
“人称关中四塞之地,沃野千里,果然不虚!”张良看了良久,慨然长叹道:“秦国能扫平六国,一统天下,关中实为根本!”说着一指远处那两条细细银带道:“想必那里便是当年我韩国水工郑国,为秦国所修的郑国渠了?”赵青噗嗤一笑,伸手遥指北边隐约可见的山脉道:“郑国渠主渠还在关中北境山脉脚下,公子所指的,乃是自郑国渠引下来的两条支渠而已,那支渠还分了许多细渠,直通田里,只不过公子看不见罢了!说起来,这关中号称沃野,还得归功当年水工郑国才是!也不知当年献那疲秦之计的人是谁,此人倒是我大秦一个大大的功臣!”
“于你秦国便是功臣!于我韩国便是罪人!”张良神色落寞摇摇头道:“当年我若在朝,必请王上斩了此人!所谓疲国之计,乃是要修无用之物,建无功之事,以期耗其资材,劳其民众,使一国材尽民劳,而所成之物百无一用,譬如商纣之建鹿台,台成而国亡,这才算得上一个疲字。如今这郑国渠,一渠成而利百代,通两水而溉万顷,关中由此而富庶,秦国以此而冠天下,何疲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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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鹿苑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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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尽然!”赵青见张良说的甚是痛彻,知他乃是见了这疲国之计反倒成了富国之谋,心中愤慨罢了,望着远处两条银带一般的水渠,摇了摇头:“关东六国之中,韩遣水工郑国以图疲秦,燕遣荆轲以图刺王,这两计也算绝地求生之策,只可惜郑国耗秦国之力,关东六国仍自纷扰不休,甚或同我大秦共伐他国,国力日衰,形势日迫,及至当今皇帝逐吕不韦,杀嫪毐,统秦国之权于一人,我大秦凭郑国渠之利,依关中巴蜀之富庶,休养生息已足,大军一出函谷,韩国臣服,关东六国相继而灭,终归一统!若当年韩国借郑国渠疲秦之时,用公子韩非之谋,养精蓄锐,合纵关东,今日之势只怕还未可知!因此关中因此渠而富庶,秦国因此渠而冠天下,可这六国之灭,实由自身,岂是区区一条河渠所能左右?于此相比,荆轲之谋更是无谓之举!就算当日阴谋得逞,以关东六国纷扰之像,孱弱之力,难道我秦国便就此固守不出么?”
“姑娘所言不差……。”赵青这一番话说的张良也是沉默良久,关东六国战乱不断,纷扰不止,才是秦国一统天下的根本,若论富庶,秦有关中,齐楚赵魏燕韩又何尝没有富庶之地?如今看着这关中千里沃野,也只能重重出一口气!自失一笑道:“真可谓是庸人自扰,如今天下一统,时过境迁,这些都成了陈年旧事,还拿来说甚?倒不如看看这关中景致,虽无山川之雄险,倒是沃野千里,阡陌纵横,民居杂处其间,却也是格外一番趣味!”他这一番极目远眺,看了片刻,神色有些诧异道:“只不知那边房舍,怎地与众不同?好似不是北地格制?可看这样子,又不像是宫室之属……”
“公子说的是那一片榆树成林之处么?”曾堃却是笑吟吟走了过来,顺着张良远望方向一指道:“那是楚人聚集之地,因此这房屋不免带了些楚风楚韵!”张良听的一愣,赵青见曾堃未曾说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