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略-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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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师姐正忙于誊书,自己也有新书可读,师父的事才是大事,心中那个计划正慢慢展开,好久没有这样的心境了。
路过一个木匠铺,仲逸便缓缓走了进去。
“客官想买点什么?上好的家具,上好工艺”,店家见有客人来,张口就来招呼。
仲逸看着店中的摆设,嘴里却念道:“做一个书架,要一人多高,十尺之宽……”。
第104章 发扬光大
数日后,朝廷终于下了旨意:但凡涉及贪墨山西赈灾粮的,不管是地方衙门,还是京官,一律重办、严办。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刑部与都察院联合山西按察使司立刻展开一阵声势浩大的查办行动,只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正如袁炜当初预料的那样:“也就是抓一帮虾兵蟹将而已,杀鸡儆猴,做做样子,给众人有个交代就行了”。
至于那严嵩之子严士蕃,则依旧守着上门送来的贿银,依旧守着名下产业的红利,至于那些贪赃枉法之人,只要是为严氏一派,该保的还是要保,该帮的还是要帮,
否则,谁来替他严家办事?又有谁为他来送银子?
如此一来,刑部的牢房里一下子多了不少人犯,此次山西赈灾之事,所涉人员较多,只是都是小角色,连个五品郎中都没有,倒是有几个六品主事,还有一帮则是品阶更低的。
如此一来山西境内的衙门就要遭殃了,既然京城都是些小角,那它们山西总要办几个有分量的人物吧?至少是有个知府知州或知县什么的才算能说的通。
但凡遇到这种事,总是几人欢喜几人忧,不该漏网的漏网了,那便是不该入网的要入网了。结果却是:布政使一名从三品参政、两名四品知府,还有三个七品知县皆被法办,此事就此了结。
正在刑部当值的袁大头此刻正嘴里嘟嘟囔囔,对手下的狱卒又是骂骂咧咧,总之心情是糟透了:近日来牢房里不断加人,虽说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毕竟是京城衙门来的,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那里能受的了这份气?
阴暗、潮湿之下,异味横生,叫苦连天的有,喊爹骂娘的有,默默不语的有,自认为比窦娥还冤的也又,总之全都乱套了。
袁大头久在此处,早已见惯不惯了:“喊什么喊?你们就是喊破天,也不会让外边的人听到,各位大人还是省省力气吧”。
表面上喊声大人,袁大头心里却一清二楚:这都是些“丢卒保车”中的卒子,“杀鸡儆猴”中的鸡,来这里就休想再要出去了。
喊吧,喊吧,等审谳完后,一刀下去就安生了。
其实,令袁大头烦忧并非全部来自这眼前的聒噪。
自从若一当铺将那玉石当成现银后,给家中母老虎的银子是有了,拿着剩下的去赌,结果又输掉了二十多两,如此下去,到了一个月的期限,可如何将那羊脂玉赎回来呢?
思来想去,还是老办法:既然失之因赌,那便继续赌,得之也只能靠赌了。
……
盛夏的午后,天气有些闷热,刚刚午睡起来的仲姝听见院中一阵滴水的声音,她寻声而去,却见仲逸正拎着一只大铁壶在浇花浇树。
今日当铺无甚要事,午睡后便能清醒许多,只是师弟才午休一会,便开始忙活了。
看着清水缓缓落在绿绿的草木之叶上,一种清新凉爽之意便从心里泛起,仲姝顿觉无比惬意,小小院中满是居家过日的味道。
书房中,仲逸刚刚置办的书架已稳稳立在那里,自从上次师姐说道袁若筠的书房布局后,仲逸便叫人照着做了一副书架,他的书房也不小,加上桌椅与墙上的字画,除了藏书少了些外,其他的,与袁若筠的那个书房果真有几份相像了。
仲逸此举既是为了营造气氛外,还有一层意思;他日若是袁若筠可以来这里,她便有熟悉之感,想必也能多读些书来。
即便当初只是一句玩笑之言,那毕竟也喊了这么多天的“师父”,仲逸总要为她这个不着调的徒儿做些什么。若是真能培养出点文采来,想必她老爹袁炜也能欣慰几分。
在平日里,这袁若筠是刁蛮任性了些,但毕竟帮了自己的大忙,单说开着若一当铺,若是没有她,还真不行。
仲逸想着:当初说好本金收回后,她只要一成的利润,但据这段时间的获利来看,收回本金不是什么难事,之后的分成嘛,就按五五开吧。
即便如此,他这个师父都已经沾了徒儿的光了。
二人来到书房,便各自落座,仲逸特意置办了两套桌椅,相对而坐,正好可交谈一番。
仲姝望着仲逸,好久没有一起读书了,她决定先试试师弟的反应:何为谋者?法家李斯腰斩于闹市,韩信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孔明三分天下而终未得天下,凤雏落于落凤坡,青田伯温难回青田……
仲逸听的此言,缓缓放下手中之笔,思忖一番后便开口道:“师姐如此发问,我如何作答,还是以凌云山读书时的风格:师父问一句,我答一句,如何?
仲姝笑道:那今日,我便是师父了?你可要好好回答
仲逸起身而立:“是,师姐”。
仲姝再次问道:“何为谋者?法家李斯腰斩于闹市?”
仲逸毕恭毕敬道:“谋者谋天下,谋者谋万世:李斯腰斩于闹市,但法家思想流传于天下”
“那韩信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作何讲?谋得了天下兵马,就不会为谋己吗?”
“韩信败于萧何,但亦成于萧何,否则何来一代名将?谋一人是谋,谋天下兵马也是谋”
“孔明三分天下,终未得天下,谋者之道亦有不及之处”
“孔明虽未得天下,但天下从此有了一个蜀国,天道尚有不及之处,人谋当此已非常人所及”
“凤雏落于落凤坡,青田伯温难回青田,天下谋者为何这般苦?”
“天下山坡何其多?为何只有落凤坡?若无伯温,天下谁人知晓青田县?世人皆有苦,一饭之苦,一地之苦,此苦非彼苦”。
仲姝突然不再言语,当初在凌云山时,师父常常以此速问速答来检验三人的悟性,而但凡论文韬,师弟每次都是语速惊人、语出惊人。
而如今看来,他已不是惊人那么简单,恐有一日,他的这位师弟怕是要“惊世”的。
“若是师父在,该有多好,当初他教导我们三人”,仲姝感触道:“如今只有师弟最是当起‘凌云山’之称”。
仲逸笑道:“师姐此言差也,你我还有师兄,本同为师父所教,发扬光大之任,还得我们同心协力”。
仲姝莞尔一笑:“发扬光大?你收这个袁若筠,算不算发扬光大?”。
哈哈哈……
二人如此一说,仲逸似乎想起什么来:“怎么这几日都未见袁大小姐来当铺,不会是受了师姐启发,闭门思过、发奋读书去了?”。
听仲逸这么一说,仲姝这才想起:“我第二次去袁府都是几日前的事了,还以为她不来找我,但一定会找她的师父了,连当铺也没来?真可不是她的风格”。
末了,仲姝一本正经道:“连她那个当礼部侍郎的爹都启发不了,我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以她一刻不得闲的秉性,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仲逸这才点点头:师姐既是这样说,我明日便去当铺看看。
第105章 给你谋条出路
次日清晨,仲逸便匆匆来到若一当铺,进门便问罗英:昨日是否见到他的那个表弟“许公子”。(全本小说网,HTTPS://。)
罗英初次见袁若筠时她还是一身女装,自然知道其中的缘故,仲逸在此称作表弟当然是给老姜头看的,于是他便答道:“没有,近几日一直没有见到许公子,他有好几日没来当铺了”。
仲逸心中暗暗一惊:“这日来一直忙于置办书架、桌椅,又与师姐谈论心得,确实把这个‘徒儿’给忘了”。
此处距离袁府较远,不过即便是到了袁府也没有见袁若筠的理由,想着袁家的势力,仲逸觉得这袁若筠有他父兄罩着,自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想必袁炜把他关在袁府,不让乱走动而已。
来到大厅后,罗英这才昨日之事:“樊大人来过,是昨个儿,他正好路过当铺,见你不在便留下话来:请你今日来趟樊府,他这两日不用当差,在家休息”。
“哦,既是这样,我一会便过去”仲逸不以为然道:“想必也没有什么要紧之事,否则他直接来小院找我了”。
罗英点点头:“倒也是,估计他昨日路过此处才顺便说的,反正当铺的事又不忙,有我与姜伯看着,你直接去便是”。
樊文予的宅院在刑部附近,自从搬进去后,仲逸只去过一次,还没来得及买些礼品,以示乔迁之喜。今日他正好在家,打些好酒,二人正好可畅饮一番。
根据朝廷规制:六品至九品的宅院,厅堂三间、七架,梁栋饰以土黄,门一间、三架,黑门、铁环。同时规定,品堂房舍,门窗不得用红漆。
樊文予在蠡县做知县时,是七品,居住规制与如今的八品照磨并无多少差异,但毕竟在蠡县时住在县衙大院,天高皇帝远,在那小小的县衙里,整个县衙都是他的,更不用说那住宅了。
仅此一点气势就大不如从前,想要换大一点的,那只有想法往上爬喽。
樊文予听到敲门声便知十有八九是仲逸,此处很少有人来,他倒是想有人来访,只是这八品的乌纱威力太小了些。
来到客房中,樊文予便将桌上的一碗凉茶递给仲逸:天儿太热,解解暑。
二人坐定一番客套之后,樊文予便开口道:“昨儿个听罗英说,你那若一当铺还不错,什么时候能把你岳父的本钱赚回来?这当铺可是个获利颇丰的行当,说说看,赚到银子打算做什么?”。
当初开当铺时,仲逸对樊文予并未提及真正的东家是袁若筠,至于开当铺所需的本钱,他只说是家中岳父宋博仁所凑,同时也在自己家中拿了些。
宋博仁在蠡县虽无邹家名声大,但毕竟有宅院、有店铺,当初为仲逸与宋洛儿置办宅院时樊文予是知道的,宋洛儿为宋家独女,宋博仁倾力相助,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仲逸的爹娘,樊文予并不知晓陆家庄之事,但想必陆家也差不到去,如此说来,仲逸开当铺所需的银子也就差不多得了。
樊文予知道:对于此事,凌云子也不会袖手旁观,当初他曾向仲逸主动借银子,可仲逸却婉言谢绝,说明他的本钱早已够了。
仲逸如此说,并非对樊文予不信任,只是袁若筠的身份太过特殊,而樊文予也在衙门,若是与礼部侍郎袁炜有些瓜葛,那便不知是祸是福。
如同外对叔公文泰一样,仲逸只是不想让他们节外生枝,况且自己与袁若筠合伙之事连袁炜都不知道,这个当铺该怎么收场,他自己都不知道,只得向樊文予编这套瞎话了。
此刻,樊文予说起店中之事,仲逸只得实话实说:“店中收益确实不错,只是我不甚懂行,先这么干着,等真正赚下银子再说吧”。
樊文予说道:“既是获利就好,若是周转不开,尽管向为兄开口,千万不要生分”。
仲逸急忙点点头,樊文予此话不假,莫说在京城,就是刚到蠡县那时起,他便对自己皆是慷慨大方,只要是银子的事,他从未含糊过。
只是此次来京开当铺,赚银子是其次,与那罗龙文、严磬搭上线才是真,故此万不能再向樊文予开口了。
其实仲逸想多了,樊文予虽为八品照磨,但他毕竟为朝廷命官,当铺之事只是随便问问。
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贤弟,上次给你说过,你不该是个当铺的东家,应该有顶乌纱戴戴,那才是你的舞台”。
又提此事?仲逸只得苦笑道:“樊大哥的心意,贤弟心领了,只是我连个科举都未参加,如今又开个当铺,如何能做的朝廷命官?”。
樊文予连连摇头:“上次确实说说而已,但这次不一样了,谁说就要科举入仕这一条路?”。
见仲逸抬起头来,樊文予便不再卖关子:“前几日我与刑部的几个同僚一起喝酒,有人说起这举荐、捐纳入仕之事”。
话已至此,仲逸立刻明白了樊文予的意思:他这是要给自己谋条仕途之路了。
樊文予对此颇下了番功夫:在我大明,这入仕主要有四种途径:科举、举贡、吏员、荐举。
科举自不用说,举贡还得有个举人身份,吏员嘛,就是由吏升为官,这些自不用说。
至于这荐举,也称推荐入仕,只是此举行于洪武朝,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