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略-第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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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上……”。
小墩子是何人?
耿达自然是认识的,正如他断定小墩子同样认识他一样,都在这一带混迹,都与盐课有关,日子久了,岂能不脸熟?
孙大发明显意识道:就连小墩子对自己的称呼也改变了,不再是孙东家、大掌柜之类的,而是直呼其名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虎落平阳被犬欺。
更何况,他还是不是只虎呢……。
跟在孙大发身后的几名盐商,大抵也是同样的心思。
此刻他们都恨死了同为‘盐商兄弟’的耿达:这个死了又活、该死而又死不了的窝囊废。
该来的终究会来,自从那晚江边之事败露后,大多人已经想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只是这一幕,比想象中来到早了些、场面也大了些。
进去之后,以孙大发为首的盐商,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摆设。
若算起来这里的时间,端坐正堂的仲逸,自是最新的一张脸。
而身为同提举的王核、副提举的姜军,还有吏目蔡一书,个个低着头,完完全全认真坐起了他们的职责——摆设。
尤其王核,平日里没少去运发大酒楼,自然没少与孙大发等人在一起吃吃喝喝,如今,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心中该是多么的忐忑不安,恐怕只有自己知道。尽管他早就为自己设想好了所谓的——退路。
“孙大发、王大军、刘富贵……,想必你们也知道……”。
片刻之后,仲逸微微侧过身子,指着不远处的耿达,向众人问了一句:“就不用本官多说什么了吗?”。
中间隔着一块薄薄的纱布,但还是可以看到对面的耿达,那张既熟悉而又令盐商们‘憎恨’的脸庞。
“这……,哎……”。
堂下几人面面相觑,不由窃窃私语几句,有人竟不时的用衣袖擦擦额头的热汗,腿脚早已瑟瑟发抖了。
这时,一旁的班头小墩子,竟拎着手中的木棍走了过来,如同一个打手。
他上前催促道:“我说各位还是麻利点,你们说不说都已无所谓,耿达已经招过了,鲁大头也说了……但最好不要让我们仲大人当面不好看……自己主动说最好……”。
末了,他笑言:“鲁大头不是厉害吗?才不到八棍子?棍子还没折一根呢,就不行了……”。
“我说,哦,不不不,小民都招……,知道的都招……”。
早已哆嗦成一团的刘富贵急忙说道:“只是还请仲大人高抬贵手,饶过小民这次,若是要罚银子,小民愿认、愿罚……”。
一旁的王大军也附和道:“是是是,要罚多少,仲大人说个数儿,我们一定凑齐……”。
第664章 不是角儿
且说盐商们竟在堂上玩起‘讨价还价’的把戏来,将所有的罪过,都归结于两个字——罚银。全本小说网;HTTPS://щww。taiuu。com;
确切的说,这也不算讨价还价,因为压根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在这些盐商看来:只要仲大人说个数字,他们便都认了。
至于这些银子最终到了那里,也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了。
盐商是这么想的,孙大发自然也不例外。他原本计划在耿达醒来之前,来盐课衙门拜访仲逸一次。
到时,自然少不了见面礼、相当惊人的见面礼。
结果见面礼没送成,自己反倒被抓了进来,找谁说理去?
刚才有人抱怨过孙大发:若是早点拜访了仲大人,就不用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弄得这叫什么事儿?
孙大发对此也怨气不小:“个个都怪我,你们是干什么的?难道自己没长腿脚、不会去吗?”。
事情办好了,怎么说都行,若是办砸了,再怎么说都无济于事。
在所谓的‘结果与过程’之争中,人们往往还是更看重于结果的。
“对,仲大人,来的时候我们都商量过了,就是砸锅卖铁也不会少了罚银的”,一名盐商继续说道。
‘孙大发,少在这里装蒜了,怎么个说法,快点,说清楚’。
小墩子高举双手,示意众人压低声音,他上前一步道:“谁说了算、谁站出来,大家都不是初次见面,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仲逸眨眨眼睛,心里却对眼前的这个班头满意极了:这小子的悟性,简直快赶得上程默了。
咳咳,孙大发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众人为他腾出‘一条路’,这位盐商的头头,终于站到了最前面。
这是做大伙儿‘主心骨’的节奏。
“仲大人,方才来运发酒楼抓我们的衙役,好像说什么纵火之事,小民们着实不懂,能否请仲大人明示一二……”。
孙大发略顿片刻,继续向仲逸拜道:“那晚在江边贩私盐之事,大可和程默都带着兄弟们过去了,耿达和鲁大头也都招了,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那四名刺客皆已被杀,衙门纵火之事便是死无对证;江边贩私盐被逮个正着,还有鲁大头、耿达的招供,自然是抵赖不过去了……
嗯……孙大发有些犹豫的望望同体举王核,得到的却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庞、一直望着地面的目光。
孙大发暗暗骂道:真他么龌龊,平日里是怎么对你的?老子有难了,连半个屁都不敢放,白眼狼……
‘仲大人,小民知道罪责难逃,大家联名写了个认罪书,还请仲大人亲自过目’。
王核是指望不上,孙大发只能靠自己了。
见仲逸并无制止的意思,他缓缓走上前去,来到那大木桌前,掏出一叠厚厚东西:“这是我们几个盐商的认罪书,每人都有,有点厚……仲大人看仔细了……”。
这一说,一叠厚厚的东西,被塞到了仲逸手上。
果真是‘认罪书’。
至少,最上面第一张纸上,见到了这三个字。
“望仲大人高抬贵手,只是见面礼,还有更多诚意……”,就这么一句话的认罪书。
翻过这一张,便是一张张的银票、很整齐的样子。
粗略估算,有三万两左右。
不是一个小数目、见面礼而已。
仲大人大方,花银子如流水,人们对此已并不陌生。银子如果太少,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可要是一下子全部备好,又不知道到底多少合适?
思量想去,盐商们想到一个办法:分两步走,首先用这个见面礼‘探探底’,之后再进一步看。
这首先一步就很关键,三万两的数目,足见对这位仲大人的‘刮目相看’。
若是换到王核,那或许连三千两都不会准备,更不会整出来个什么见面礼来。
仲逸望望堂下,众人依旧继续低着头,衙役们目视前方、一脸的严肃,并无人向这边望来。
除盐商外,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明白其中的奥妙:孙大发是什么人?他什么时候主动认过罪了?
现在弄出这么个认罪书来,不是为自己找条后路,是什么?
这个道理,恐怕连大院里的大黄——都能看的明白。
仲逸将银票、连同认罪书一起放下,却见最后一张、上面也是稀稀疏疏几个字: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事也总得该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放肆……”。
话已出口,仲逸这才觉得有些不妥,微微一顿,他便继续盯在所谓的认罪书上看着。
孙大发皱着眉,缓缓上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仲大人,这认罪书……那里不对吗?小民们识不得几个字,书法更是不堪入目,让仲大人为难了……”。
仲逸依旧板着脸,淡淡的说了一句:“看来,此事远比本官想的复杂,只能暂先委屈各位留在这里了,本官会吩咐衙役们:好生对待你们的……”。
堂下一阵唏嘘,那几人纷纷向孙大发围了过来,一脸的懵逼:这可怎么办呢?
孙大发微微一笑,嘴角向前动动,意在告知众人:没看到银票,还在仲大人的手上吗?
小墩子听到仲逸的话后,立刻向衙役们喊道:“快,将这些人带下去,看管起来”。
那几人倒似乎淡定了一些,尤其孙大发,他不再看一旁的王核一眼,那怕是再近的距离。
转身之际,孙大发再次向仲逸求道:“仲大人,小民们没有读过书,若是认罪书那里写的不对,……还可以改改、调整一番才是啊……”。
仲逸冷冷道:“该怎么审,是本官是事儿,你们暂先退下吧……”。
一前一后、一上一下,这叠银票被夹在中间,‘认罪书’后面就是‘威胁书’?
望着孙大发缓缓离去的背影,仲逸眼角余光从左右两侧扫过。
这一刻,他更加坚信自己之前的判断:私盐之事,盐商中,孙大发并非真正幕后之人。
而若说衙门中有人插手,那么同提举王核,也不是那主角儿……
第665章 留下备用
初冬后一阵风雨交加,让人们提前感受到冬日的严寒。(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风雨,来的有些突然。
这段时日以来,大理城中安静了许多,盐课衙门也安静了许多,不到一月的时间,似乎过得很漫长。
贩私盐一案很快有了着落:孙大发等盐商们锒铛入狱,这是大家早有意料的,那日堂前的阵势很多人都看到了。
稍稍有点意外的是:盐课衙门的库大使刘通也被抓了起来,因为孙大发等一些盐商将他供了出来,说是他私通盐商,为他们贩卖私盐提供便礼、走漏风声、拿了银子什么的。
孙大发并未再说到其他人,比如说他从未提到同提举王核的名字,就连库大使刘通也没有提到这位王大人,似乎他们早就商量过的一样。
贩私盐一案有了着落,仲逸也只能将孙大发等一干人移送有司衙门,连同指使那四名刺客深夜纵火、派人刺杀耿达一案,在副提举姜军带人调查一番后,也被移送到有司衙门。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查不查的已没有多大意义:那四名刺客就是孙大发派来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杀了耿达灭口,而孙大发也确实就是参与贩私盐的。
这一点,再明白不过。
而这个孙大发背后之人是谁,大家就不好说了,各种推测和假设已经变得苍白无力,就目前形势来看,大有‘就此罢了’一说。
不怪仲大人,若不是他,或许连鲁大头、耿达这些人都抓不起来,还别说孙大发这样的人了。
至于孙大发身后之人,连同库大使刘通的幕后‘主人’,仅凭那晚在江边的那点私盐,怕是揪不出来的。
这个道理,怕是一个三等衙役都能看的出来。
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渐渐都看出了其中的门门道道:盐课之事,复杂着呢,孙大发和刘通,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案子移交了,盐课提举司也就没什么事儿了,程默依旧在仲逸身边,继续他一个合格的跟班。
负责调查纵火案的姜军,也有了大把的时间和蔡一书说说笑笑、小酌一番了。
虽没有大显身手,但仲逸对这位姜大人的评价还是不错的:有担当、不耍奸,是个靠得住的人。
要说最有意思的还是耿达了,他是这些盐商中在衙门呆的时间最长的。
孙大发等被有司衙门带走后,耿达也被一同带走,之后就消失在众人眼线中。
对此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耿达这属于‘立了大功’,招出孙大发等人,算是将功赎罪,这才将他赦免的。
这种说法的,还少不了一个重要的补充:罚银是肯定要缴的。
还有人说耿达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又是毒药、又是被刺客暗杀,虽有李太医的高超医术,但毕竟落下病根,怕是难以恢复以前的状态。
这种说法也有一定的‘依据’:有人曾在半夜见到过耿达,一个人披头撒发出现在院中,嘴里说着什么、念念有词的样子很吓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起死回生的盐商已离开盐课提举司,而有司衙门是杀是留,那怕是放了他,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但这一切,已与这里无关了。
无独有偶,举止‘怪异’的不止他一人:不愧都是盐商,孙大发与耿达简直有一拼。
当初在大堂时,他向仲逸递上去一份‘认罪书’,中间竟是一张张的银票,还明目张胆说是‘见面礼’。
孙大发等人被移送到有司衙门后,他再也没有提起‘认罪书’的事儿。
非但他没有,就连其他盐商都没有,似乎这件事儿,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几日后,程默向众衙役兴高采烈的说道:大伙儿好好干,仲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