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醒之路-第4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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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平和方倚注也跟到了窗边,朝外望去。方倚注欣赏着这难得的江景,路平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有魄之力。”他说。
“哦?”其他三人急忙戒备,方倚注一个箭步,已经掠到了门边。
“不是那边。”路平有点无语。
“那你说哪里?”三人看他。
路平朝窗外指了指,宽阔的江面,繁华的港口,这是在指什么?三人一头雾水。
“港口,似乎有什么大定制。”路平说道。
早些年的话,他肯定做不出这样的判断,但现在也是在北斗学院见过世面的人了。北斗学院的七元解厄大定制,他在玉衡峰上便感知到了。嘉陵港口同样笼罩着这么一股魄之力,远不如七元解厄那样高端大手笔,但终归是存在着。
“竟然还有这么一出。”莫林惊讶。
“是什么样的定制看得出来吗?”方倚注问。
路平摇头。大定制这种远比普通定制异能还要复杂的玩艺他的了解实在是有限之极。
“这个可就有点麻烦了。”莫林皱眉道,“早知道不这么快和联盟闹翻了,先打听打听这再说。”
“我去吧。”方倚注道。
“去干什么?”三人看他。
“看看这定制。这里似乎也就能指望一下我了。”方倚注道。
“那你当心。”莫林说。
“嗯,为了保险,路平你和我一起去吧,万一暴露,至少打得过,跑得了。”方倚注道。
“好。”路平点点头,然后在莫林的目瞪口呆中跟着方倚注出门了。
“这人也忒无耻了吧!你不觉得吗?”莫林有些抓狂地对留在房中的凌子嫣说道。
凌子嫣微笑,并没有附和他,只是默默地又倒了杯凉茶给他。
“简直了!”莫林愤愤不平地将茶一饮而尽,而后还是站回了窗边。他选了这客栈,要了这房间,可不是为了来看江景的。从这里能窥探到的东西虽然极其有限,但终究比一无所知要强。
楼下。
方倚注和路平走过一楼大堂时,不知从哪桌上随手顺了个草帽,出了客栈就扣到了路平头上。
“头低些。”他一边说道。
“嗯。”路平头低了些,立即被帽檐把脸遮去了大半。他一身苦力装扮,戴这么一顶草帽倒也合适得很。
两人走在街上,路平也不知该如何行事,反正就是随在方倚注身旁。方倚注倒真像是来逛街的,东张西望,路过小摊小贩,时不时就把人家东西拿起来讲两句。
就这么闲逛了约莫半条街,方倚注似乎找到了目标,脚下放快,笔直向前。路平微微抬眼看了看。两人正过去的方向上是个茶摊,居中茶桌上坐着一人。周围其他各桌都是拥拥挤挤,却没有一人到他这一桌来蹭座,仿佛众星拱月一般。
路平不明所以,只是跟着方倚注,几步就已到了这桌前。其他各桌的目光齐刷刷聚集过来,方倚注朝这位抱了抱拳道:“南院,方倚注。”
那人坐着未动,却点了点头道:“玉衡,许清风。”
“许师兄好。”
“你好。”
两人招呼这一打完,路平恍然。原来居中孤身这位竟是北斗门人。玉衡,指得应当是玉衡峰了。七峰门人比南山横院的地位不知要高多少,方倚注这一声师兄叫得倒也不委屈。可在其他人眼里,什么七峰、南院的根本顾及不到了,只是一听方倚注竟然也是北斗门人,顿时各种仰慕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又走了一回。
路平被这些火辣辣的目光挟裹着,总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北斗学院在大陆是何种地位。他原本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一点,置身北斗学院后很快见识的又是四大学院之间杀来杀去的狼狈,一直没机会建立起对北斗学院的正确认知。
而现在,他多少有些体会了。
四大学院,才是这个世界的焦点,北斗学院的人往这茶摊上一坐,立即便是中心。
莫林借他那刺客联盟的势力,将众人带进了嘉陵城。而方倚注说要出来打听的思路,恐怕也是一脉相承——嘉陵这么大个河港城镇,怎么会遇不到一位北斗门人?
而北斗门人之间,是最不怕认错的。
因为他们都有星命图上的命星,互相用观星,也即是引星入命,便可确认彼此的身份。
之前是莫林利用了他的人脉,而现在,是方倚注开始展示北斗学院的背景了。t21902181t21902181
第七百八十九章 北斗
北斗山,北斗学院。全本小说网,HTTPS://。m;
距离那一场浩劫已经两月有余,凭着修者的能力,北斗学院内被毁坏的地方都得到了快速恢复。但七星谷却始终没有恢复原貌。激战时的各种异能,还有吕沉风爆发后引来的火柱,以种种制造出的痕迹仿佛伤疤一样,至今留在七星谷内。
七星谷受到的破坏实在是太严重了,大多数门人都是如此想的。毕竟知道七星楼里超品神兵千松尺的人极少。自然也就没几个人清楚眼下七星谷遭到得破坏始终无法恢复,甚至可能以后都不能恢复全都是因为千松尺已经不在,七星谷内再没有这件超品神兵维持生态的缘故。
不过在这一战中被彻底摧毁的七星楼,却在今天彻底重建完毕。与之同步的,是与其相距不远,被吕沉风发动的燎原大火焚烧过的那片焦土上,一座与七星楼等高的石碑被立了起来。石碑的背面,刻着象征北斗学院的漫天星图,正面,则刻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玉衡院士李遥天、天玑院士王信、天玑峰首徒孙送招、天璇峰首徒詹仁……自七院士、七峰首徒往下,一直到北山新院的纪也夫。
他们有的是在这场战争中直接殒命,有的是在之后重伤不治。他们有的境界高深,当世罕有;有的平庸无奇,放眼大陆也算不上拔尖。但现在,他们的名字一同被列在碑上,因为他们全都在这场浩劫中为北斗学院献出了生命。
北斗学院的全员,在这立碑之日,聚集在了碑前。
没有悼词,没有特别的仪式,有的只是一致的沉痛心情。以院长徐迈为首,所有人在这石碑前,默默地站立了很久,直至徐迈转过身来。
七星谷一役之后,强行发动画地为牢大定制的徐迈身体始终没有完全好转,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站在他身边的开阳院士郭无术,自那天后,就不再封闭在开阳峰上。只是他高大的身躯,似乎也变得佝偻了许多。
“我说过,这一切,北斗不会忘,也不能忘。这份血仇,北斗终将讨回。”他开口道。
“终将讨回!”七星谷内齐齐爆发出呐喊,直达九天。
“但是眼下,北斗将面临数千年来都未曾有过的窘境。”徐迈说道。
数千年来都未曾有过的窘境?
北斗众人听到如此严重的描述,纷纷动容。这一场激战,四大学院互搏,伤亡确实罕见。但要说数千前来都未曾有过,是否太过?太远不说,只千年前的第二次修者大战,北斗学院七院士最终活下的都仅有一位,惨烈岂不更胜今日?这一次,四大学院其实都有保留元气,不至于如此危言耸听吧?
似是要印证徐迈的说法一般,天空就在此时突然落起了雪花。
青峰帝国境内四季分明,冬季下雪是极寻常的事情。可这里是哪?这里是七星谷,北斗学院的七星谷自北斗学院立院起,便不与时间同步,它四季如春,孕育出令全天下都羡慕不已的盎然生机,被视为神地、神迹。
但现在,七星谷里居然飘起了雪花,而且不是一片两片,也不是什么人的异能,这真是的天降大雪,朝整个七星谷盖来了。
七星谷数千年的神迹不复存在了,院长所说的窘境大概是指这个吧?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望着漫天雪花,七星谷内一片寂静,众门人面面相觑,心下费解之极。
雪花静静地飘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很快七星谷已被染白。
“下个月四院会有一次会谈。”徐迈忽然又道,“说不定很快就又要有大动作,这段时间,大家加紧修炼。陈久。”
“我在。”天权院士陈久就在一旁,听到徐迈点名凑上两步。
“这段时间,天权峰的药膳对所有人开放,不要吝啬。”徐迈道。
“是。”陈久点头。
“天玑峰这边……”
天玑峰管钱,整个学院最日常的衣食方面,便都由他们负责管理。但是天玑峰的院士王信和首徒孙送招却在这一战中双双陨落,被迫有了新的接任者。在说到这一峰时,徐迈禁不住黯然停顿。
西山境。
天枢与天权两峰相连的山脉,这里没有什么固定的居所,有的只是很多封闭修炼的场所,和北斗学院的墓园。
七星谷内竖起的石碑只为纪念,而那些牺牲者真正长眠的地方却是此处。
大雪很快将整个墓园染白。立着天玑峰字样牌匾的园区内,历代天玑首徒安葬的那排,一个雪人独自站立了已不知多久。
对孙迎升来说,孙送招是不是天玑峰首徒,第多少代首徒,都不重要,在他心中孙送招便只有一个身份——他的姐姐。
小时的相亲相爱,大了之后的分歧,三年之约,七星会试上的相互针对……人都已经不在,这所有的种种,计较来计较去,终究只能落在空处。
“姐……”孙迎升轻轻唤了声,双拳死死攥着,眼中泪花没完没了地打着转。
一人不知何时到了孙迎升的身旁,将一朵小花轻轻放在了孙送招的碑前。看着碑面上的一点污渍,很是忍耐了一番,终究还是没有伸手去动。
“你什么打算?”她站直身后,问起了孙迎升。
“回家。”孙迎升道。
“放弃修炼了?”
“修炼也不一定要在北斗学院。”孙迎升说。
“嗯。”唐小妹点了点头。
“你呢?”孙迎升反问道。
“这里也没有事情让我想留下了。”唐小妹道。
“哦。”孙迎升也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韩离这个时候,又在睡觉吧?”唐小妹忽然道。
“应该是吧。”孙迎升说。
“霍英呢?”
“听说已经回玉衡峰了,病也好得很快,下一位玉衡院士应该就是他了。”孙迎升道。
“之前还半死不活的,说好就好了。”
“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心病去了,好起来自然就快。”孙迎升道。
“还有那小子……”唐小妹又道。师父不在,师门统统站去了对立面,让她一度觉得只剩她一人。可现在看来,五院这段时光还是留了许多挂念给她。她本就不是无情之人,否则何至于师门统统大义灭亲的情况下,她却始终念着老师对她的好。
“那小子。现在可能又在把哪里搅合得天翻地覆呢吧!”孙迎升说。t21902181t21902181
第七百九十章 水师总兵
嘉陵城。全本小说网https://。
被孙迎升和唐小妹以为一定又在哪里大闹的路平,此时戴着顶草幅,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桌旁,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眼下他的身份,看起来只是一个北斗门人的跟班苦力,又没人能从他身上感知到魄之力,已经没有人再注意他,大家的视线都只是集中在桌上两位:玉衡门人许清风和南山横院的方倚注。
同是北斗学院的出身,可以让双方互不抵触。但要说因此双方就亲如一家却还差得远了。就是同在学院内,各峰各院甚至同一师门之间还免不了有个磕绊竞争。眼下学院外这样素不相识的两位,通常问候一声后也就各忙各了。
眼下二人,一个七峰门人,一个南山散修,身份悬殊得很。于是方倚注硬蹭在了这桌,一副讨好的模样。许清风没有对此表示介意,但也没对方倚注过多亲近。他只是继续喝着他的茶水,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而一副讨好横着样的方倚注在要来茶水后,立即顺理成章地开始同许清风套起近乎了。
许清风为人并不高冷,对方倚注的热情也并不反感,三言两语后,话题就被方倚注带到了嘉陵河港。
“哦,你说河港的那个啊,小玩艺罢了。”一提到这,许清风一直淡然的脸上,扬起了几分自信与倨傲。
“那是,在玉衡峰的师兄师姐们眼里,什么定制不是小玩艺啊!”方倚注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许清风还是保持了几分谦逊,“不过比起咱们北斗的七元解厄大定制,嘉陵港的这个幕水中开实在算不得上乘。”
“幕水中开,是这大定制的名字吗?”方倚注道。
“是的,凭着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