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明-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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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喜听他们如此说,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现在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东林党人既然敢火烧魏公公生祠,那我们便有十足的理由对他们动手。”转向布政使曹长鹤,冷冷道,“曹大人,你怎么看?”
这个曹长鹤一向与东林关系密切,且一直以替魏公公修建生祠为借口躲了起来不管事,没有参与到对付东林党人的行动中来。为此,刘德喜还特意让孙云鹤对他展开了一番秘密调查,可惜的是,经过调查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泄密通敌的罪证,所以倒也不好怎么了他。不过今日不同,既然魏忠贤的生祠都被烧了,那他就是疏于职守,再也不能事不关己虚应其事了。
果然,曹长鹤看上去十分忐忑,一脸沉重地说道:“此次厂臣生祠被烧,下官监查不力,罪莫大焉,自会向朝廷递表请罪。至于缉拿东林党人事宜,下官对此没有意见,定当按照钦差大人和督抚大人的谕令来办。”
刘德喜冷哼一声,对着他道:“曹大人知道就好。”
毛一鹭犹豫一阵,终于还是说道:“敢问公公,此次对付东林首脑,欲以何罪逮之?下官听说火烧魏公生祠的乃是金陵会的人,且钟不离那些人已经全部死在缇骑手中,若是东林党人抵死不认,那可如何是好?公公也知道,这些人都是硬骨头,宁愿死也不会吐露实情。”
刘德喜皱眉道:“毛中丞为何如此迂腐,难道你忘记了上次缉捕周顺昌一事么?既然高攀龙等人敢如此嚣狂,那么我等也不必事事循规蹈矩,就按李实奏本所述,一并逮之!”
“啊?”毛一鹭吃了一惊。刘德喜的意思不言自明,仍旧是打算按照上次对付周顺昌那一套,来个坐赃并处,不由说道,“这……这事还等着朝廷批复,会否操之过急?”
毛一鹭不悦斥道:“毛中丞,魏公公生祠被烧一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相信也已经传往了京师。你说,魏公公知道此事后会如何反应?要是你我不能交出一些人来,恐怕都要夺职论罪。你是想等着东林党再将事情闹大一些,还是想等着朝廷的惩处下来?”
毛一鹭脸色数变,终于还是说道:“公公说的是,是下官愚钝了,一切就按公公说的办。”
刘德喜转向孙云鹤,道:“你说说,此番列入缉捕名单的,有哪些人?”
孙云鹤早就准备妥当,答道:“回公公,此番列入缉拿名单之人,有高攀龙、缪昌期、周宗建三人,加上先行逮捕的周顺昌和周起元,一共五人,都是东林党在江南一带的首脑份子。”
刘德喜点着头,道:“很好……”
话未说完,毛一鹭忽然插话道:“且慢,为何没有孙越陵?”
“孙越陵?”刘德喜眉头一挑,道,“毛中丞说的不错,我们怎么把此人给忘了,这孙越陵在江南一带名声素响,那些书生仕子们无不是翘首依附,虽说他没有直接与魏公公作对,但也不是什么好鸟。也好,算他一个,把他的名字给加上去。”
毛一鹭连忙说道:“公公英明。”拍了一记马屁之后,又道,“除了孙越陵之外,风华社中黄尊素、李应升等人也一向忤逆魏公公,向来喜欢串联江南仕子妄议朝廷,我看不如也把这二人的名字加进去?”
刘德喜斜睨了毛一鹭一眼,阴侧侧笑道:“我说毛中丞,这可是由你来亲手操办、上奏朝廷的事宜,怎么,现今就不嫌此事麻烦了?”
毛一鹭皮笑肉不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下官不也是一心为了厂臣,为了朝廷么?公公您就不要笑话我了。”
刘德喜哈哈大笑,道:“好,就如你所说,再算上这两个人。”
“且慢!”忽然一人离席而前,对着刘德喜施礼道,“禀公公,恕属下直言,毛中丞此策万万不可!”
此话一落,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不明他为何如此说话;毛一鹭更是满脸怒意,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他他。
“哦?”刘德喜淡淡说道,“戚佥事此话何意?”
说话的正是戚辽,他踏前一步,对着刘德喜道:“回公公,方才毛中丞说要将孙越陵一并缉捕,属下认为十分不妥。其一,孙越陵虽然是东林党人,名望颇高,但其历来不介入朝廷党争,也没有直接与魏公公为敌,倘若将其列名其中恐怕会惹得朝野激愤;其二,孙越陵曾蒙当今圣上颁赐中旨,颇得圣心,如果皇上得知他也被一并缉捕的话,说不定便会对他网开一面,到时候派人重审的话,别说孙越陵,恐怕高攀龙、周顺昌等人也要无罪释放;其三,东林党虽然没落,但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这次南来只是为了对付其中的首脑如高攀龙、周顺昌等人,不可将打击面再次扩大,否则的话,要是惹得东林党人狗急跳墙,群起而攻的话,那恐怕也要给魏公公惹上不少麻烦!”
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再次对着刘德喜道:“公公别忘了,韩旷、孙承宗、袁可立等人在朝在野,仍有不小的势力,我们不可能一蹴而就,而要慢慢地来,相信就是魏公公也不会赞成我等如此涸泽而渔的做法的!”
刘德喜听了这话,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毛一鹭怒道:“戚佥事你何故替东林党说话,莫非你受了他们的恩惠不成?”
这话就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了,戚辽一挺身,转向他丝毫不客气道:“毛大人,属下这也是为魏公公,为朝廷着想才如此说,难道你真有能耐将所有东林党人都一网打尽么?”
毛一鹭被气得不轻,指着他道:“你……你胆子不小……”
戚辽毫不退让,直视着他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东林党在江南的中坚人物不少,钱谦益、刘宗周、李邦华等等尽皆在此,难道毛大人也要将他们都悉数押解进京吗?”
毛一鹭胡子都颤抖起来,斥骂道:“戚辽,你胆敢对本官如此说话……”
“好了,好了。”刘德喜见他们争吵起来,打着圆场道,“中丞不必动怒,戚佥事也是为了厂公,为了朝廷着想才如此说,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又对着戚辽喝道,“你是什么身份,敢如此顶撞中丞,还不给我退下?”
戚辽对着毛一鹭一拱手,就这样施施然退回椅中。
毛一鹭兀自不甘心,说道:“孙越陵乃东林首脑之一,不拿之不足以打击东林……”
刘德喜打断他道:“毛中丞,戚佥事所说不无道理,咱们做属下的,自然是为魏公公,为圣上分忧才是,倘若因此而闹得不可收拾,那可就被上面责罚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92章 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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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喜轻轻一笑,说道,“依我看来,这次孙越陵还是免了吧,留到下一次再说,且容他快活些时日。至于你刚才说的什么黄尊素、李应升之流,则按照你的意思办,你看这样可好?”
“这……”毛一鹭心中十分不甘,孙越陵乃是他首要考虑之人,黄尊素、李应升不过是拉来应景,一并打击风华社和江南商社的,要是孙越陵不能伏法,就算抓了他们二人又又何用。尤其是他在魏金吉等人面前早就夸下了海口,必定要拿住风华社的孙越陵以儆效尤,为魏李商族出一口恶气,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又岂能轻易放弃?
于是一脸急切地对着刘德喜说道:“公公,这孙越陵也是东林党人,且是江南一带书生士子之翘楚,拿住了他,才能够让江南的这些读书人看到朝廷的决心,看到衙门的威势,看到我们的手段,如果放纵了他,恐怕他日这厮就要卷土重来,为今日这些被锁拿的东林人翻案,到时候你我都要受其所累……”
刘德喜十分不悦,提高声音道:“中丞毋须再说了,戚佥事所说不无道理,这事就这么定了!”
毛一鹭无奈,只得勉为答应,同时狠狠地盯了戚辽一眼,心中痛恨不已。
商议完毕之后,抓捕东林党高层人物的密令很快便发布下去。这次抓捕的对象有五人,分别是高攀龙、缪昌期、黄尊素、李应升、周宗建,由锦衣缇骑为首,按察司衙门调精干皂隶配合,前往各地实施抓捕。
刘德喜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命与会的所有官员都聚集一堂,午时之后才能出巡抚衙门,尤其是曹长鹤,纵然是在午时过后仍然以公务为由将之留在大堂之内,直到天色将保欧牌涑雒拧�
出了巡抚衙门,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曹长鹤心中暗自叹息,东林党这次算是完了,就算他能够遣人前去密告,又怎么快得过早间就已出发的锦衣缇骑。
一切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曹长鹤心中长叹,抬腿掀帘登轿,对着家仆说道:“走吧!”
“敢问老爷,咱们这是去哪里?”家仆看他神情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曹长鹤再叹一声,道:“哪都不去,回家睡觉!”本来今夜他还打算去密会孙越陵,把衙门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向他透露一二,可事到如今已经太迟,一切只能看孙越陵自己的造化了。
这名家仆惊讶不已,老爷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脸忧愁不解的神色?
可他不敢再问,连忙催轿夫启轿,打道回府去也。
……
江南联合商社内,孙越陵正与楚欣莹商议事务,忽见堂外黄宗羲快步而来,进得堂中对他施礼后,说道:“世叔,苏松学子王节、刘羽仪等五人联名求见,侄儿阻拦不得,特来传话。”
“王节?”孙越陵思索一阵才想起了这么一个人。当日“说文大会”举办完毕后,王节曾率诸多学子欲投于自己门下,被他拒绝并指引前往风华书院投帖,可惜的是,他们前脚到了书院,自己就后脚关了书院,他们也不得不遗憾而回,只是没想到此刻他们竟然联名求见。
值此非常时期,他们联袂来此为了何事?他心中略一思忖,起码有八分猜出了他们的来意,于是对着黄宗羲道:“让他们进来吧。”
黄宗羲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楚欣莹看向他道:“这些人应该是为了周顺昌一事而来。”
孙越陵点了点头,道:“你跟我想的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他们?”楚欣莹继续问道。
“这……”孙越陵犯难了,道,“先听听他们如何说吧!”
“此时乃是非常时期。”楚欣莹提醒他道,“先有周顺昌被抓,而后金陵会又招致覆灭,他们此番来必定求你想法设法搭救周顺昌。这是我们目前难以办到的事情,待会他们进来了,你大可虚应其事,敷衍一番,不可轻易表明态度。”
孙越陵皱起了眉头,道:“为何要这样?”
楚欣莹横了他一眼,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既然无法救出周顺昌,自然不能答应他们;但要是拒绝的话,又会让这些书生仕子们感到心寒,所以态度模糊是最好的选择。”
孙越陵苦笑一声,道:“万一我头脑发热,禁不住他们苦口想求,答应了他们怎么办?”
“你敢?”楚欣莹眉毛一挑,道,“要是你答应了他们,那你就准备同周顺昌一样,等着被抓吧!”
孙越陵摇头叹息,正要说话,却见黄宗羲已经领着王节、刘羽仪等人走了进来。
五人见到他,连忙一起俯身施礼。
孙越陵以手虚扶,道:“诸位不必多礼,来人呐,看座!”
王节坐定之后,对着他说道:“孙先生,虎丘山下一别,不觉已旬月矣,晚生等甚为思念,只恨未能早日得见先生,聆听先生讲述经世致用之道。今日终于再次见到先生尊颜,晚生等倍感欣慰!”
还是书生讲礼貌啊,孙越陵暗自腹诽,脸上却保持着一副亲民的表情,微笑到:“诸位太客气了,孙某其实庸碌平常的很,平常的很呐!”
刘羽仪笑道:“先生太谦虚了,您可是实学先驱,文坛泰斗,放眼当世,能有先生这般成就者寥寥可数……”
听他越扯越玄乎,孙越陵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们近来可好啊,可曾看过了那篇《实学实用论》?”话一出后就暗自后悔,自己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不好说,偏偏又扯到了文章上去。
果不其然,刘羽仪马上接过了话茬,道:“承蒙先生挂碍,先生之论文,晚生等已反复诵读,熟背于胸,深感先生阐述议论之详实生动,通幽洞微,辞顺理正,果为当世阐议“实学”之经典时文,学生等深感佩服!”
这话说的孙越陵心中直打鼓,其实他也知道刘羽仪等人这是有事想求才如此奉承他,不过这话落在他耳中,总觉得有点幕牛谑前诹税谑郑Φ溃骸翱龋睦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