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明-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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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够赢回圣心,了却眼前诸多烦恼!”
出了叶府后,孙越陵来到府外,只见刘德喜等人仍然围在外面,许多太监们兀自高声对着府门喝骂,言语愈发肮脏不堪。
见他出来,刘德喜嘿然一笑,道:“怎么样孙大人,叶首辅可是愿意交人?”
孙越陵对着他笑了笑,一脸和善道:“首辅说了,再让他考虑考虑。过了今晚,他明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刘德喜“哦”了一声,悠然笑道:“首辅果真这样说?那可敢情好,咱家就不妨再等他一个晚上。”
孙越陵对着他拱了拱手,道:“刘公公辛苦。”说罢转头就往拴马的石墩而去。
走了不到五步,身后传来刘德喜的声音,叫道:“孙大人且慢走。”
孙越陵停住身形,转过身来对着他淡淡道:“刘公公还有何指教?”
刘德喜嘿嘿一笑,道:“咱家可不敢。不过,有人想要见孙大人一面。”
“谁?”
“孙大人见了就知道了。”刘德喜伸手朝着对街院墙处一指,道,“那人已经等候孙大人许久了。”
孙越陵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街院墙之角的一株老树下,静悄悄停着一辆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他看了刘德喜一眼,举步朝着马车走去。这个时候,他倒不担心刘德喜会诳他,概因此时乃青天白日,纵然魏阉和花旗社等人胆大包天,也不敢公然对朝廷官员发动袭杀。
越是靠近马车,他越是感到气氛有些诡异。这辆马车仍旧静悄悄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连拉车的骏马也是垂首不动,仿佛已是木雕泥塑。
走到马车之旁,孙越陵暗自警惕,开口说道:“阁下是谁?还请坦然相告,否则的话,本人立即转身离去。”
马车仍旧悄无声息,唯有车顶上方从老树上脱落的树叶沙沙而下,显得十分萧索孤冷。
孙越陵冷哼一声,道:“阁下既然不说话,恕本人武侠奉陪!”说罢转头就走。
“孙越陵!”蓦地,从马车内传来一声清音,声音娇脆,十分悦耳。
孙越陵闻言虎躯一震,不由愣在了当地,一动不动。
这分明就是沐宛的声音,他一听便知。真是没有想到,此刻她居然前来和自己相见,地点还是选在叶阁老的宅第对面。
他缓缓转过身来,双目透出复杂难明的神色,道:“怎会是你?”
马车之内又变得毫无声息,过了半晌,沐宛的声音才再度响起,道:“我现在该是称呼你为孙大人,还是叫你孙公子?”
孙越陵心中一痛,咬牙道:“沐宛,你不用巧言令色了,我知道你已经投靠了魏忠贤。你……太让我失望了!”
沐宛沉默一阵,忽然笑了起来,反问道:“我为何不能投靠魏公公?难道魏公公会比你们东林人差劲吗?你们东林人也真是太自以为是了?”笑声歇止,又继续说道,“我不仅投靠了魏公公,还加入了花旗社,成了熊思飞的干女儿,这事你孙大人可就不知道吧?”
孙越陵听后如遭雷殛,痛苦说道:“你为何要这样做?你为何一定要与我为敌?你为什么就不能反过来帮我?”
沐宛长长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也许是因为我出身风尘,所以我看问题的角度与你不同。我认为魏公公的许多举措都是利国利民之举,反而你们东林的施政纲领都是在误国误民。所以我才加入花旗社,替魏公公办事……”
“哈哈……”孙越陵气急反笑,道,“你当日不是亲口对我说过,只要能恢复自由之身,便从此隐居江湖,不再过问天下是非的么?为何又出尔反尔,再次来到京师?”
沐宛闻言似乎在苦笑,说道:“天下之大,何处容身?就算我躲了起来不问世事,又怎能躲过这天下间的纷纷扰扰?我忘不了,也躲不了,唯有直面相对。”顿了顿,语气转硬道,“就允许你孙大人有理想抱负,不允许我沐宛一展心中志愿么?你不要忘了,我对大明,对天下,也是夙夜忧思,感怀深厚的。”
听她如此说,孙越陵摇头悲笑,道:“所以,你就不惜加入阉党与我作对,并向魏阉献上你所谓的针对我东林人的奸计?”
沐宛再次叹了口气,道:“我知道那晚我会谒奉圣夫人的事已被你知晓,也知道你一定会生气。不过,我要坦白告诉你,纵然我没有向魏公公献上对付你们的计谋,你们东林人也必定不为皇上所容,难道你真的没有发觉吗?还是心中早有所觉,却一直不敢面对?”
“你胡说!”孙越陵怒叱道,“皇上怎会容不下我们东林人?”
沐宛苦笑一声,叹道:“看来你果然是不愿面对。”顿了顿,续道,“你是聪明人,自然可以从皇上行事的蛛丝马迹里看出他已经打算放弃东林的想法,不论是杖责万燝,还是无视东林对魏公公的弹劾,都表明着皇上已经不再信任东林人。”
沐宛自我解嘲般笑道:“其实,我这次向魏公公献策,不过是审时度势之下的投机之举,纵然没有我的参和,东林落败也是迟早的事情。我不过是适逢其会,助推了魏公公一把罢了。”
孙越陵听后更是火冒三丈,怒道:“可是你掺和进来之后,就大大加速了东林的覆灭,否则的话,赵大人和我师傅未必便会被驱逐出京师……”
沐宛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孙越陵咆哮如雷道:“难怪魏忠贤那厮突然改了性子,不再和我们对着干,而是亲自来为我传达中旨,还跑到首辅大人和韩阁老面前去诉苦装逼,原来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沐宛语气不见丝毫波澜,道:“我早说过了,东林必定是要覆灭的,我只不过是稍微助推了一把而已,你要是真的认为我区区一介女流,就可以颠覆一个把持朝纲多年的朋党,那可真是太高估我了。”
孙越陵感到一阵阵无力,他知道沐宛说的没错,其实他早就知道东林的做法迟早要惹来天启的反击,东林的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他加入东林多年,已经彻底成为东林中的一员,从感情上来说,他始终无法面对东林走向末路的悲惨结局。
他仿佛失去了灵魂般,毫无力气地说道:“你的计策很成功,皇上被魏忠贤的可怜之状彻底打动了,叶首辅也不得不称病不朝……”
沐宛淡淡的话语从马车中传出,道:“孙大人是聪明人,自然能够明白这是任何人都难以改变的必然结局。”
孙越陵闷哼一声,厉声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又劝魏忠贤亲自为我颁下中旨?”
沐宛闻言没有作声。
孙越陵哈哈惨笑,道:“沐宛,我孙越陵用不着你来可怜,纵然东林覆灭,我自有保身之法,还轮不到你来左右。”至此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魏忠贤非要赐予他中旨,原因就是沐宛怕东林倒台之后会累及他丢官没命,所以才劝魏忠贤为他事先套上了这么一个“保命符”。
半晌之后,沐宛才缓缓说道:“只有这样,你我才互不亏欠,我也才能心安理得。”
孙越陵哈哈怒笑,道:“说的好,说的好。你沐宛果然是一个手段高明、八面玲珑的奇女子,我孙越陵彻底服气,哈哈……”走到车厢边,隔着低垂的软帘对着她道,“现在好了,你我再也没有互相亏欠了,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了,我孙越陵,就当从来没有认识你这个人,你我以前的所有种种,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已不值得我丝毫眷恋,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掉头就走,眼中已是一片模糊,再也无法强撑。
车厢之内,浑身颤抖的沐宛也是控制不住,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趟落,幽幽泣道:“彼此无挂也无牵,公子,难道你真的如此绝情?”(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12章 君心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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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孙府后,孙越陵召来心腹韩弱水和东方胜平,让他们立即准备离京事宜,将京师内的所有能够变卖的不动资产悉数处理,只留下孙府宅院等几处私产作为将来回京的落脚点。孙府名下的一些生意也全部转让给他人,折换成易于携带的财物,并准备好远行所需的各种生活必备品。
二人闻言忙问其故,孙越陵将叶向高的劝告对他们简单说了一遍后,道:“我决定听从阁老奉告,上书朝廷请求调离京师,而且这一次我要将你们这些兄弟都带走,只有如此,你们才能不被花旗社所迫害。”
韩弱水道:“就怕府中有些定居京师多年的兄弟不愿离京?”
孙越陵想了想,道:“这次是自愿而为,有不愿离开的兄弟,我自然不会强人所难。这样吧,你们先去统筹一番,看看有多少人不愿离开,不愿跟我走的人,每个人都发放一笔置家费用,让他们在京师内能够好好生活。”
东方胜平讶道:“大人,当真要走?”自从孙越陵将东堂改为孙府以来,这些兄弟们都不再喊他堂主,而是呼为大人。
孙越陵叹了口气,道:“阉党势大,我这次也是不得不为。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么?”
东方胜平痛苦道:“大人,我们这次走了,还回不回来?”
孙越陵双目精芒暴起,道:“你们放心,总有一天,我孙越陵要杀回京师,我回到京师的那一天,就是阉党倒台的时刻。”双手重重拍在他们肩膀上,道,“相信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
“臣事皇祖八年,章奏必发臣拟。即上意所欲行,亦遣中使传谕。事有不可,臣力争,皇祖多曲听,不欲中出一旨。陛下托臣阁事,臣夙夜忧思,不敢稍怠,恐负君恩。今内监刘德喜率众封堵臣府,昼夜辱骂,有朝以来,阁臣受辱之甚,概莫以闻……臣恭懀ё猿稚腥谴斯ペΓ热纹渌廖冀晕扌乙玻∽谑抑牵植辉诘泄饣迹诿硖弥弦玻〕挤虮菹轮蔚孪膊痪粗镆哉偌停炔活科淙耍剂艉我妫ㄇ笕ヒ悦餍闹尽�
养心殿内,看罢叶向高奏章的天启皇帝掩折深思,双眉凝结成了弯弯曲曲的虬结。半晌后,他将奏折放下,对着下面的魏忠贤和顾秉谦说道:“叶首辅上折请求治刘德喜之罪,否则便要乞归故里,你们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顾秉谦俯身说道:“回皇上,微臣以为,叶首辅此举,分明就是谏诤逼宫,以告老还乡来威胁皇上,实乃大不敬之罪!”在这个时候,他不介意对东林党的这个三朝元老落井下石,只有彻底打倒了叶向高,他才能完全掌控整个内阁。
天启重重叹了一口气,无比失望道:“朕原本以为叶首辅一定会深明大义,以朝局为重,岂料他竟然如此偏执,不仅包庇林汝翥,还要朕治刘德喜的罪状……”转向魏忠贤,道,“对此你怎么看?”
魏忠贤闻言答道:“这个……老奴看来,叶阁老身为当朝首辅,向来位高权重,被一介内监拦门辱骂,自然是心中不快,所以奏折当中语带激愤也是因有的事情。”顿了顿,续道,“老奴觉着皇上还是对他温言抚慰的好,毕竟叶阁老乃是三朝元老,威望甚高,倘若他真的离开朝廷的话,恐怕会是朝廷的损失……”他是了解天启的,天启始终对叶向高心存一丝眷顾,否则的话,在此东林大败的关头,他不会尽数驱除东林人而单单不动叶向高。所谓棒杀不如捧杀,他魏公公为了掌控朝局,可没少听他手下儿孙们的意见。
话未说完,果然天启皇帝怒道:“就因为他是三朝元老,就可以罔顾朝廷法规,包庇犯下罪过的人吗?为了他的这么一个外甥,他竟不惜以辞官相胁,这还是一个以国事为重的大明首辅之臣吗?”
顾秉谦适时说道:“皇上明断,微臣十分赞同。这叶向高如此作为,眼里还有没有皇上,心中还有没有大明江山?据微臣所知,叶向高任用私人,屡次为人开脱去罪,总是将他人犯下的罪过往自己身上揽,如此行径,将我大明纲纪置于何地?”
顾秉谦的话让天启想起了过往种种,点头道:“顾卿家言之有理,每一次朝中臣员犯下罪过,叶首辅总是替他们开责,以往朕看在他老迈操持的份上,才多次对他既往不咎。可他还有完没完了,难道朕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经他同意吗?”
魏忠贤恭敬说道:“皇上乃是大明天子,一国之尊,自然是言出九鼎。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当然是唯皇命是从,岂敢与皇上作对?纵然叶阁老劳苦功高,可老奴觉得他此番包庇林汝翥,却是犯了一个大糊涂!”
“他这不是犯糊涂,而是自持功勋,逼君犯谏。”天启狠狠吐出了一口闷气,道,“不管如何,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