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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忠义天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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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时辰之后,林秀终于看到襄城城门了,步缕蹒跚的他刚走到城门,就被城门卫拦了下来。

    “小子,哪来的?干什么去?”

    听着盘问,林秀有些抓狂,不过他现在的模样着实让人怀疑,发鬓有些散乱,衣服也沾满了灰尘,更重要的是他还牵着一匹上好的骏马,马上还有个模样俊俏的女子。

    “喂,快放行,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听到这话,林秀眼睛一亮,原本还想费些口舌的他回头一看,马背上的何瞳正在趾高气扬冲着城门卫下令。

    “二小姐,奴才眼拙,没瞅清二小姐尊荣,放行,快给二小姐放行。”城门卫当即撤去路障。

    此时林秀纳闷了,这小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何瞳笑嘻嘻道:“公子,我大伯是襄城郡守,我父是行军都营总指挥使,这些人怎么会不认识我呢,我家就在前清街,快送我过去”

    “不是…你…。我…。。”林秀被这一番话说的真有些火气,这大家贵人使唤人怎么这么顺手。

    “公子,快点,到家后,我让我爹谢谢你,你不是学子么?我可以让我爹给你一个差事干,就这么说定了。”何瞳催促道。

    林秀很想发狂,很想把她从马上拉下来,自己上马离开,但是如果真这么做了,恐怕就离不开襄城了。

    襄城属于临城上属之地,这个小城是北地除藜城,燕城外,最为繁华的城镇,南下的外族客商没有不经过此地的,同时,该城还有一个独特之处,那就是军政合一,本城郡守有权募兵两千以下作为地方安定,毕竟从襄城再往北除了临城,茫茫几百里的地界直至边塞,就再无大城。

    林秀到了何大小姐口中的前清街,远远看去,行军都营总指挥使府门前有两个硕大的石狮威风至极,八人两队的带甲兵士更让闲人不敢靠近。

    “小姐,您该下马了吧。”远远的停毕,林秀忍着怒气,恭敬的对何瞳道。

    “公子,再往前走些呗,我的腿麻了,走不动嘛。”何瞳再度露出那副大小姐的尊荣。

    “你…你…。”林秀真的有些受不了了,这些大家子弟,怎么都一个德性。

    看着林秀又要急眼的模样,何瞳乐的像吃了蜜一样甜:“好啦,不要给本小姐摆你那张哭丧脸,你救了我和我姐,我就是想让我父谢谢你嘛!”

    “不敢当,在下只是一介草民,您是千金大小姐,请立刻下马,不要再戏耍在下了。”说着,林秀冲着何瞳施了一礼。

    “穷酸秀,脑子一根筋,没一点意思,哼。”面对这么个木头疙瘩,何瞳的兴致瞬间没了,当即冷着脸子自己下马。

    谁知一路安生无比的骏马此时不老实起来,竟然抽疯似的踢腾几下。

    “可恶的臭马,哎呀!”话音未落,何瞳一个不小心便从马上摔了下来,也亏得林秀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何瞳接在怀里。

    “走开,男女授受不亲,别碰我。”何瞳刚一落地,就推搡着林秀。转身对着马匹就是两脚:“可恶的坏马,和你的主人一样无赖,踢死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林秀实在是积了一肚子火,但偏偏身份地位的差距让他不得不把所有话都咽在肚子里。随后何瞳不再搭理林秀,转身向都府内走去,盯着她的背影,林秀真想上去踹她一脚以泄心火,当然,这只能想想。

    待何瞳站在府门前回过身来时,林秀已经离去,望着林秀远去的背影,何瞳嘴角露出了一丝古灵精的笑容,举起手来,手心赫然是一只墨蓝色的香囊,正是刚才林秀接她时顺手从腰间摸来的。

    “穷酸秀…不过…本小姐觉的你酸的很有意思…”

    虽说路上经历了一些不快,但是这完全不影响林秀思家的心情,出了襄城,策马狂奔,三个时辰后,他已经到了临城地界,这么一来离自己的家就没多远了。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光亮划过天空,紧跟着瓢泼大雨从天而下,北春的雨,娃娃脸,说变就变,放眼看去,无数雨滴像千千万万的珠子从空中砸了下来,云层中电似火龙,霹雳震天,透过珠帘望去,远处什么也看不清,像给大地蒙上了一层白纱。

 第十章林家

    雨幕中,一人一马在雨中奋力前行,对林秀而言,不管你老天爷下什么,都已经阻挡不了火热胸腔中那颗思家的心。

    “老头子,这雨下这么大,你也不过来帮忙收拾收拾。”

    张氏忙着将刚晒好皮子往屋里拿。

    “这鬼天气,刚才还大晴天,这会儿就跟死了老祖宗一样下这么大,想把地砸个窟窿。”林懋背手而立,望着门外回应婆娘。

    将皮子收拾好,张氏搬了个靠椅坐在林懋身旁,絮絮叨叨起来:“你说咱家秀儿现在咋样了,就年初那会儿写了封书回来,这都几个月了,一点信都没,也不知道这孩子过得啥样。”

    “谁知道呢?”林懋回身靠着门沿坐下:“最近睡觉也老梦见秀儿,梦里咱家秀儿长得老俊俏了,一点不比他老子差!”

    听到这话,张氏笑了起来:“行了,俺生的儿咋会比你差劲,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都土埋半截子的人了!”说着,二人都淡淡的笑了起来。

    对于二老来说,平时最多的话题就是林秀,当初,林懋北上跑皮货生意,家境富裕,但不知怎么,年近四旬了,张氏的肚子还没动静,这在同族同乡眼里,那就是林懋做了孽,老天爷不给他留种。

    林懋不信邪,四处求访,三十有九那年,林秀出生了,这可把他给高兴坏了,连着在临水村大摆筵席十五日,但是随后怪事来了,自家生意却差了很多,差到只能糊口的地步,张氏倒看得开,有了秀儿,比啥都强,后来林懋也释然了,不再把生意看的那么重,毕竟秀儿生的聪明伶俐,是个好根苗,他老而有后了。

    后来,林懋花尽老底,专心给秀儿找先生,拜师傅,最终林秀成为北地四城二十八县,唯一一个以平家子弟身份考进圣德书院的学子。

    “别胡咧咧了,想吃点啥,我给你做去,眼瞅着天色也不早了!”张氏站起身来,打算弄些饭食。这时,林老懋突然站起身来,冒着大雨往门外走去。

    “你干啥呢?还下着雨,老死鬼,抽什么风!”见状,张氏赶紧拿了个油布伞跟了上去。林懋冒着雨来到门前,冲着雾蒙蒙的远处张望。

    “你这是干啥呢?真以为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别找闲事,快回屋去。”张氏不满的呵斥着。

    “刚才我好像听见秀儿喊我了。”林懋张望回声,听到这话,张氏不再多言。

    大雨依旧下着,泥泞的路上已经深深浅浅聚起了不少小水坑。张氏将油纸伞撑起遮住林懋,半晌过后,张氏以少有的温柔开口:“别看了,啥时候回来,也不会是今天,回屋吧,要不等天好些了,咱们去黎城看看,省的你在这疑神疑鬼。”

    听着婆娘的话,林懋显得很是落寞,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岁,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我真听见秀的声音了。”

    “走吧,这大雨下的潮气又得重几分,快进屋去,不然你腰疼的老毛病还得犯。”

    林懋听着唠叨,任由张氏扶着,踏过院中的积水,进屋去了。

    张氏虽说年岁小林老汉不少,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呵斥几句,甚至还动手,但是这么多年来,二人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只见张氏拿起粗麻布轻轻给林懋擦拭着身上的雨渍,这时,刚关上的大门被人捶的“咚咚”直响。

    张氏将粗麻布扔到一边,撑起油布伞,向大门走去,嘴里还不住的抱怨:“谁啊?街坊邻里的,敲门不会轻点,闪着胳膊不要紧,砸坏我家的门,少不了你的荷包生孩子。”言外之意就是砸坏得赔。

    林懋看着婆娘的模样,无奈的笑了,这个婆娘是当年跑商从塞外带回来,除了那张刀子嘴,没啥不好了。张氏这随口说了几句,不成想敲门的声音更大了,隐约还有马匹的嘶鸣。

    张氏拎起长裙,快走两步,放下门栓同时,嘴里依旧没闲着:“别敲了,人不都来,再敲闪了你的胳膊,嘴里不会吱声,敲得跟催命似的。”

    “吱杻”一声,有些年岁的大门伴着声响打开了,原本还在抱怨的张氏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突然无声了。

    一阵短暂的寂静,除了雨珠“滴答滴答”的声音外,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样。半晌,熟悉却又带着点撒娇的话语飘进了张氏的耳旁:“娘,闪了儿的胳膊,您老不心疼啊。”

    面前,林秀冲张氏甜甜的笑着,被雨水打散的鬓发一缕一缕贴在脸颊,连日赶路让他的面色有些苍白,显得很是憔悴,平日里干净的衣衫此时也沾满了黄泥水渍,但是那秀气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无不向张氏表明了,儿子林秀他回来了。

    林秀望着娘亲,虽然笑着,但是眼圈不知为何止不住的酸了起来,张氏此时早已没了刚才抱怨,她伸出已经粗糙的手颤颤巍巍抚摸着林秀的脸庞,两年不见,林秀的个头又长高了,原本孩气稚嫩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男子汉的气息,甚至于颌下已经生出青青的鬓须。

    “娘,赶了好久的路,肚子已经响了好久,离老远就开始喊爹和娘,结果你们出来后又把们关上了!”林秀轻声开口,打断了平静

    “哎,回来了,回来就好,你看娘老了,发什么楞啊,快进屋,进屋去。”回过劲来的张氏也顾不得打伞了,拉起林秀已经粗壮的臂膀急急向屋里走去。

    林秀此时非常满足,任由娘亲拉着。林懋站在屋门口,早就看到了林秀,苍老的脸上绽放出奇异的光彩,嘴里得意的重复着:“我就说秀儿回来,你还不信…。”

    进屋后,林懋看着林秀,才发现秀儿的变化已经这么多了,单就身子骨比之走时已然要高半个头了。

    林秀一进屋,就跪下冲着张氏和林懋磕了几个响头:“爹,娘,孩儿让爹娘操心了。”林秀的这一举动让林懋和张氏连呼使不得,张氏麻利的将林秀拉起,带着关爱呵斥。

 第十一章林家2

    半刻之后,饭桌上炖鱼、清炒狍子肉摆的一盘又一盘,林懋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笑呵呵的,张氏则不停地把肉往林秀碗里夹,林秀嘴里满满都是可口的饭菜,含糊不清的说着:“娘,够了,爹,你也吃,别老看我吃啊,咱们都吃。”

    “好,好。”林懋满口应承,但是筷子却压根没动。对二老而言,林秀吃的舒服,那他们比吃什么都香,就这样一顿丰盛的饭菜在林秀风卷残云般的进攻下只剩下空盘子空碗了。

    窗外的雨依旧下着,寒意微散,但是林家这个小院里此时却充满了温馨,张氏坐在一旁给儿子缝制护心袄,林懋和林秀父子二人则伴着浊酒,低语交谈。

    “秀儿啊,这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林懋亲切的问着。

    “爹,这次回来可能短时间就不回去了。”

    “什么?”

    不明所以的张氏和林懋顿时紧张起来,同声的问:“孩子,发生什么事了?”

    眼看爹娘当即变色,林秀笑笑:“爹娘,儿一心进考,怎么会惹出事端被人撵回来?”闻言,林懋张氏方才静下心来,林秀是他们的希望,他们生怕林秀惹出什么祸端被人赶出书院。

    林秀顿了顿,说:“其实孩儿也不是很清楚,书院夫子是朝廷大学究,好像京都出什么事,夫子他老人家便奉旨回京了,短时间是不会回来,如此一来,书院也就停学了,我寻思外出两年,着实念家,便借此回来看望您二位。”

    “哎…哎…没事就好!”林懋听完,端起酒盏小呡一口:“出门在外,要稳重些,多听听旁人如何说?如何做?切莫焦躁乱心,还有就是,我和你娘在咱们这小地方能有啥事,你只管尽心进考,若是钱银不足,只管和爹说,爹虽然这些年走商没落了,可咱家的老底子还在…”

    林懋正说着,张氏从旁插了句,让林懋很是不快:“老底子还在,可是你的老辈份还在不在?”

    虽然话很模糊,可林秀依然从中听到一些,他当即开口:“爹,娘,咱家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刚才不都说了,我和你娘在家一点事都没,对了,秀,老李家的胖虎子还记得不?那娃子现在又高又胖,活似那县衙公府里的石像将军…”

    对于爹爹刻意转向的话头,林秀再度道:“爹,先不提虎子,是不是家里有啥事了?若是有事,您老不用自顾硬撑,儿大了,儿该帮你歇歇力了!”

    一旁的张氏看不下去了,索性放下伙计,道:“秀儿,还不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咱家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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