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4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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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安老弟,话我不多说,你自己体会,若是各地安稳了,鬼才愿意做贼,可是能够安稳世道的力量有几个用在正处?如你所说,放眼北疆,破败至极,时至眼下唯有临城林仲毅正在行天道,你我与他同为将,干嘛不能凭心意所向,行那天道,立那忠义之为?难不成非要随鲍勋之流浑然其中,最后落得骨埋荒野?”
一番沉言让安达木然,末了安达叹息:“诸老哥,世道难行,私心当头啊…所有人都这么做,我不过一骁骑校,麾下兵不过千,我又能如何?”
“不得已…哼哼,托辞,谬言,你一个堂堂正正的爷们,难不成手中的刀子只会同类操戈…”
诸遂风斥声让安达心惊后明。
“在中都那一两年中,我当真被贫贱之儿林仲毅的行径所折服,一个商贾贱儿,秉承义理大道,在生死之路上成就天将之为,殊不知在辽源军时,他仅仅是个小小的都伯,所部兵士比你我现在还少,现在你竟然却以谬言为自己开脱,简直…”
余下的话诸遂风没有骂出来,可安达已经彻底明白诸遂风变化所在,在诸遂风的刺激下,
半晌,安达才起身,他忍着身躯伤痛,憋着心劲道:“诸老哥,当初我被鲍勋的好言利诱,现在,这贼兵的箭簇算是让明白了,路当真都是自己选的!”
“明白就好!”
诸遂风抬头看去,天色已经大亮,算着自己估测到的情况,诸遂风道:“源镇是北疆现存的最后一个边镇,这里若稳,贼风必退,所以我决不允许鲍勋将他据为己有,而要退贼风之祸,靠他是无用的…”
“可是诸哥…你当真相信李天那崽子有能力?”安达还是无法相信李天的能力,可诸遂风却知道李天在燕贼西进中的战风。
“苍狼之子,犹以吞肉,若为犬齿,早已命亡!”
此话一出,安达明了,于是乎,半刻后,二人合兵一处,向源镇进发去。
“主子,那些狗杂碎当真可恶,要不是您有令,属下已经宰了他们!”
源镇东道方向,李天领着本部兵士赶往风驼岭,身旁李浑怒声不断,缘由乃是李天出兵前要粮纠葛。
那源镇仓事官孙该乃鲍勋的亲戚,奉令处处掣肘李天,此番李天出兵,两校所需粮草三车驾,可孙该老小子竟然托辞源镇粮草不济,只给一车驾,若非李天定力够稳,早就把孙该这个老儿大卸八块,扔到荒野喂狼了。
只是福祸相依,由出击粮草供给上,李天断定鲍勋有所异动,为了不被困在源镇,成瓮中的老鳖,他只能带部出来,行至风驼岭西面后,李天命麾下扎营,让后派李浑去探探情况,不多时,李浑回来。
“主子,风驼岭方向并无搏杀动静!”
“没有?”李天狐疑:“不可能,鲍勋来此数日,更有安达、张重、诸遂风三部精兵,他不可能来这游坟耍乐的!”
“要么属下带一队人马进去探查看看?”李浑建议,李天暂时没有其它办法,便命李浑领一都队的人马顺着风驼岭大道东进。
“娘的…娘的…安达、诸遂风这两个混账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还没有消息?”
风驼岭西面源溪,鲍勋急的来回踱步,且这个行伍汉子时不时抬头北看东望,确定是否有来骑告令。
第六百一十二章决根长生军9
此前半刻,源镇的孙该已经把李天率部东进出击贼人的消息飞骑传来,鲍勋大喜,认为自己的时机到了,便准备半路设伏,把李天除掉,让后借口罪行乃是田续这些长生军贼人所为,安抚李天的部众和源镇的官员兵士,此绝对的一石二鸟之计。
可是想法虽好,情况却有变化,这鲍勋派出数骑令兵飞奔安达、诸遂风部,可是已经一个多时辰了,这两人就像缩了头田鼠,连个响屁都没有传回,实在让人不安。
“指挥使,怎么办?”张重来至近前:“斥候回令,李天在风驼岭西道口方向扎下营盘,似在观望,仅仅派了一都队人马探路!”
“好小子,还挺有脑子!”鲍勋冷笑:“传命前队各营,放过李天的探路队,让后飞骑传令李天,就说老子遇险,让他来救!”
北安所北界,赵源率领前军将士一路跟随先前救下的铁骑营小校曹训至此,望着昏沉无光的天色,曹训道:“瞧着天色,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大雨落地!”
“那又如何?”
紧随身后的李虎粗声发问,这曹训赔笑低声。
“将军有所不知,这一带地靠北草原,东向丘陵绵延数百里,横跨大夏东交界,一旦雨成,在地势气流的影响下,往往数日不会停,在下见将军所部骑兵甚多,若是雨下的紧凑了,只怕路况泥泞,于将军等行军不利!”
“此不关你的事!”赵源沉声断言,曹训尴尬一笑,闭上嘴巴,只是赵源面上沉稳不变,心里也在狐疑思量,倘若真如身前的源镇骑兵所言,一旦大雨下个两日,以秋末冬近的气候,这鬼地方当真变成泥潭,介时遇贼交战,可大大降低了北安军的战力。
“将军…”
赵源思量中,身后袁弘低声一唤,赵源来到近前:“尔有何事?”
“将军,以属下之看,这云虽然沉重,可北疆已经大旱夏秋,那股子燥热沉闷一时半会散不去,所以说咱们大可借着雨势来临前,快速赶往风驼岭方向,直接顺贼剿灭,除此之外,将军还需警惕那边镇骑兵…”
说这话时,袁弘侧目不远处的曹训,赵源皱眉,似有浑然:“你这是何意?”
“将军,咱们是北疆新起军行,他们是边镇老卒列,前身为辽源军,此于军行间相隙,不知是不是属下的错觉,属下总觉得他在刻意带着咱们往祸端上走,当然…希望是在下想错了!”
袁弘话辞深切,且赵源对于袁弘颇为信任,此言入耳,他当真留记于心,随后赵源传命李虎各校,加快行进速度,向北赶去。
巳时一刻,风驼岭东南向的熊瞎子沟,由于天际阴云集聚,此刻天色看起来还是昏沉沉的,而这地处丘谷的熊瞎子沟更是阴森昏暗,在沟谷的石坡方向,一座简易大营正伫立在此,从旗帜来看,乃长生军天地将军旗下的大方帅之一张南方部。
“大方帅,王观率部南进劫掠村落,已经五日,还没有消息传回,用不用属下派人前去察探一番!”
大帐中,张字旗下的部曲头目王象请声,木桌后,张南正在大口吞吃狍子肉,待一口干肉入腹,张南闷下一碗酒,才打着酒嗝道:“那头野驴子此次前往临城寻钱粮,想来贪心过度,一时软在那了,不用管他!等他野足野够,自然就回来了!”
“大方帅,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象犹豫,张南冷嗤:“有话说,有屁放!”
“临城可是北安军的地盘…王小方帅至今未归,会不会碰上北安军了?”
听到这话,张南脸色一沉,八字眉也缩了起来:“北安军?”
“就算抛开北安军这一茬,属下对独眼、洪成定这两个家伙也不放心,尤其是那独眼,绝非善茬!万一王小方帅和这二人发生冲突…”
“那两个黎南种若敢这么做,老子活刮了他们,让后那他们做下酒菜!”张南怒声,在他眼里,两个仅有千余难民喽啰的外乡种无论如何也抵不过自己的部下,殊不知那王观早就毙命洪成定之手了。
这时一喽啰跑进来道:“大方帅,风驼岭北面传来消息,田续和源镇军行交手,已经撤退,现就在熊瞎子沟北山!”
“娘的…田老儿这次总算吃大亏了!”张南对于老对头的遭际颇为高兴,一时间也把王观扔到脑后。
“那源镇兵马动向如何?”
“源镇将校并未追赶,已经回撤,像是不打了!”
喽啰这话让张南泄了三分兴致:“娘的兵崽种,你怎地就不打了,若是把田续灭了,老子谢你先人!”
身旁,王象思量片刻,道:“大方帅,此战田续情况不明,咱们不如去探探情况,若是他们败战严重,您大可借机出招,若是胜战,那您可就要想法子应对,以免那老小子再天将军、地将军乱说话!”
张南认为王象言之有理,便即刻下令所部向北进发,殊不知那田续也在谋划张南。
“此战你二人勇悍之至,老子全看在眼里,自此刻起,你二人就是我田续的部曲,那张南若再寻机你们,老子必定与他战个高低!”
田续夸赞独眼、洪成定二人,二人听之,一脸欣悦:“多谢田大方帅!”
只是田续还未稳下阵脚片刻,喽啰来报,言说张南率部从熊瞎子沟往自己这里进发,说话功夫就到。对于张南的动向,田续一脸沉色:“老子若没猜错,那老小儿是来探老子虚实的!”
“田大方帅,属下有个想法!”
独眼借机出声,田续示意出言。
“既然张南来寻机探底您,您何不将计就计?”
“呦呵!”田续笑声:“你这家伙…刚刚入了老子的部曲,就给老子出计谋?”
“我与成定能不能活命!全在方帅巢下,若是方帅败之,我等岂不是再入死路!”独眼直言,田续心中满意,末了他道:“既然这般,那你二人就再给老子露一手,若是能够拿下张南那孙子,老子保你们二人成立自己的小方部!”
第六百一十三章决根长生军10
风驼岭西道口,李天率部扎营候等消息,可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李浑前去探路还没有消息,这让李天坐不住了。
“主子,要么属下前去看看情况?”
亲兵小校请声,李天摇摇头:“不必了,若是再等半个时辰未有消息,那就是李浑出事了,如此这条路不能走!”
话落,一骑奔来,李天刚要松口气,可那骑兵奔近后,李天再度提起警惕。
“李小将军,鲍指挥使遇袭,就在源溪南面,请您快去驰援!”
瞧着鲍勋令兵满身血迹的模样,李天皱眉,可将令在头,他若不尊,就是明着给鲍勋漏子,急思片刻,李天应声:“属下这就去!”随后李天率领本部兵士起行,往源溪赶去。
源溪南面的石道附近,李浑等人被张重伏击,大半死伤,余者也都被缚。
“李浑,给李天那小子做家奴,你就一点想法都没?要老子说,你不如转投指挥使大人,介时铁骑军重建,你也能搏个先锋职位,这怎么算都比在李天手下舒坦!”
张重劝声李浑,饶是李浑忠心李家,当真是一点口风都不松。
“格老子的混种,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在这教训老子,有种把老子松开,老子一定割了你的口条下酒!”
面对李浑的唾言,张重气的怒眉彪须,但见他憋劲一息,箭步冲上,手中横刀一个突刺,正中李浑肩头,其锋利的刀刃更是破甲透过,只把李浑折磨的嗷嗷叫。
几步外,鲍勋心烦:“既然不从,就砍了他,哪那么多屁话!”
听到这话,张重得令,他探身近前,冷笑:“李浑,下去见你的老主子李缪吧!”
闻此,李浑心恨咆哮,可是人在刀下哪能翻身?张重抽刀退身,抬手一个劈砍,只是刀锋还未落地,鲍勋哨骑奔回。
“指挥使,那李天已经率部过来,现就在三里外的源溪下游!”
“这个小子总算上钩了!”鲍勋一喜:“张重,先别管那几个废物,立刻整备各军,待李天进入埋伏点,立刻出击,给老子灭了他!”
张重得令离开,鲍勋来到李浑身前,冷笑:“贱种,在这好好等着,老子要不了多久,便把你的主子给带过来!”
“你这畜生…”
李浑怒骂,却被鲍勋亲兵一刀划过脸颊,进而将其下巴割裂,如此使得李浑满嘴喷血,呜咽不断,却发不出一个字。
当鲍勋率部前往埋伏点突袭李天,李浑被缚在土石根下,想到自己的主子要被这些狗畜生偷袭殒命,李浑死命挣扎,不远处,几个坐在数根下的兵士笑骂道:“李浑,李缪都死几年了,李天不过是青毛崽子,你干嘛死心效忠他?以你对铁骑军的了解,只要你效命指挥使,那前途可高高嘚…”
听着这些戏虐话,李浑目瞪欲裂,血冲筋骨,不知道还以为他要化兽成妖,也正是这般忠心李家,李浑在兵士笑声中挣断背后的麻绳,瞬间,李浑拖着伤躯拼死冲上,几个兵士大吃一惊,起身抽刀作势劈砍,奈何李浑拼死如狼,竟然强势扑过,为首的兵士一脸惊蛰畏惧,眨眼之后,李浑手如利爪,活生生扯断他的皮肉,在这兵士呜咽血喷中,其它几人彻底畏惧,李浑夺过横刀,转身奔逃,待几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