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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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见状疾呼拦下他,可为时晚矣,在甲士扑倒按下林翰瞬间,连击弩已经发射,数只弩矢呼啸疾驰飞向林胜,林秀回身警醒大吼林胜,可他却看到林胜哀笑淡然的神色,那一瞬间,面对同父异母哥哥的愤怒,他不做任何躲闪,任由弩矢射到自己的身上。
随着弩矢入肉,火辣辣的刺痛快速散开,他不过微微皱眉,便眉舒心散:“娘…原来死亡是这种味道…儿没有做到你的交代…卑贱出身…儿活的好累…想要杀了那些人…可他却是自己的生父老子…造化弄人啊…。”
仅此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林胜疯癫的根源,他口口声声想要报仇,可真要刀柄在手,人命在锋刃下时,他退缩了,身为林氏的血脉的他到底不敢逾越世俗的鸿沟,他想要的…仅仅是发泄曾经的不公。
火…在寒风中逐渐熄灭,可人心却在寒风中燥热起来,看到林胜缓缓倒地,林秀彻底怒了,他出身低贫,自然知道贫贱者的悲哀,呼嚎中,林秀冲奔上去,疯狂大吼,势要留住这个可悲堂兄的性命,至于林中道,经历起落生死的折磨,他被世俗蒙蔽的心彻底开眼了,跟着,他的泪眼婆娑,流洗面颊。
“胜儿…爹…知道错了…”
可是听到这一声的林胜强撑着气息,歪头看来,那不屑嘲弄的神情比之尖刀一样插在他的心上,似乎再嘲笑林中道。
一时间李虎等人黯然上前,奔救林胜,林翰则爬起奔到林中道身前:“爹…娘…。”
面对呼喊,林中道泪面哀声:“你刚才…杀了…你弟弟…杀了你弟弟…”
“爹…他只是逆子…是畜生…”
“糊涂啊…糊涂啊…”
泪声化作哭嚎,林中道不顾在场所有家仆下人,挥手抽起自己,瞧此,林翰呆了,他不明白,也想不明白,为何口中的畜生逆子一直叫嚣要杀了他们,反过来自己在爹爹眼中却做错了…
殊不知,在林中道思绪中,自己曾经遭虐的儿子被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杀了,这般违逆人伦的事就这样落在林氏长家头上,十足轰天巨雷,把林氏的脸面彻底打碎,打的一点都不剩。
第一百七十七章雪罪5
“冤孽啊…老天爷…我林中道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何这样折磨我…”
当林中道明白林胜作为的深意后,他干嚎大叫,奈何无人理会这个老畜生,唯有林翰哭泣一旁,不知所措。
林秀奔到林胜近前,看着他腰腹处的弩矢利刃,惊慌乱神:“胜哥…你为何这般愚蠢…为什么不躲开…卑贱的人生难道一定要有卑贱的一世?这根本就是屁话…”
“咳咳…”林胜重咳,嘴角淌出丝缕血迹:“阿秀…他林中道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我看作人…他们这些自以为尊的长家混账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我这么做…不过是把他们最后的脸面给撕扯下来,反正我已经够卑贱了…做到这一步…无所谓…”
“可是你…”
“阿秀…别对他们有期盼…分族吧…林懋三叔…林四叔一家…加上偏族的卑贱子弟…以你北安将之名…足够秉承林氏之尊…听哥一句话…离他们远远的…不然他们的迂腐妒忌的风息会像毒药一样慢慢侵蚀掉你…毁了你的北安将途…”
听着这些,林秀奋力点头,眼看林胜情况愈发危急,林秀止住林胜言说,冲李虎等人咆哮,李虎当即带着几个人奔上来,将林胜抬起。
“胜哥,弟兄们一同搏战北疆…都是卑贱的命苦人…在命途未变前…你决不能死…不然你就辜负了你娘的在天之灵…更何况…我的将途…也需要你来支持…”
闻此,林胜神色几经转变,恍然间,他深藏于心的孤寂无助在这一刻全都化为泪水顺面流下。
“阿秀…若是有来世…我一定做你的臂膀…为你马蹄驰骋…只可惜…这一辈子…哈哈哈…老天不公啊…”
话落,林胜喷出一口污血,瞧着他生息快速消散的态势,林秀急的大吼:“胜哥,你一定要给我挺住…”
旋即,一众人护起林胜就要离开院落,不成想刘磐匆匆进来:“将军,临城的巡防兵突然出现,现在已把林中道的宅院给围了…”
“临城巡防兵?”
林秀燥声一愣,身后,那林中道也是同样的表情,唯有林翰目光躲闪,须臾后林中道已经明白,他哆嗦着声腔想要发问林翰,可到底都没有问出那句话。
眼看林胜伤重,愈发危急,即便临城官家突然到来搅扰,在兄弟血情充斥下,林秀根本顾不得其它。
“尔等听着,立刻带将林胜离开…”
“秀哥,那临城巡防兵怎么办?”
“若他们不知死活搅扰阻拦,你们知道该怎么办!”说这话时,林秀愤恨的看了林中道父子一眼,以至于林中道心寒到极致。
宅院门外,黄齐率领十几骑并立持刀顶盾,街巷前,蒋赣与上百临城兵士围列枪阵,其威逼的态势明显之至。
“指挥使大人,咱们怎么来掺和北安军的事?连郡守大人不愿招惹这个龙驹…咱们干嘛要听府丞的令…”
围压中,蒋赣麾下小校心中不安,低声询问,结果蒋赣狠瞪小校一眼:“少废话,干好你自己的事!”
话落,宅院门前一阵脚步声,巡防甲士们当即紧张起来,蒋赣转头看去,林秀急步冲出,蒋赣当即叱令:“林将军,许久不见…”
只是林秀心忧林胜,根本没有功夫与这些官家人废话。
“指挥使大人…无论何事,过后再言!”
随便一句让蒋赣自觉脸面全无,故而他下马立身,沉声:“林仲毅,你未免太放肆了!”
林秀听之心火燥生,怒视相看,那股子威杀气势让周围的巡防甲士们心冷瞬息。
“林仲毅,你纵容麾下搏乱,妄图杀害临水林氏族人,此罪…你必须给一个解释…”
“解释?”林秀咬牙:“解释在里面,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给本将让开路!”
话落,李虎、黄齐、刘磐三人抽刀顶盾,与几十个北安将士顶上来,见此,那些巡防甲士纷纷回看蒋赣,饶是蒋赣怒骂一声:“都看本指挥使作甚?乱人骄兵在你们前,动手!”
‘唰唰唰’长枪齐出。
林秀眉角抽动,他探身进步,咬牙沉声:“蒋赣…你莫不是真要与北安军为敌…”
“非也…”蒋赣叱声:“本指挥只是奉行官令,捉拿罪人林胜…”
“你他娘的放屁!想抓俺们北安军的人,先问问老子的刺锤答不答应!”粗声虎啸,燥人耳廓,下一秒,李虎出身列位,挥臂携风,八尺长柄刺锤在半空舞了一记风火轮,宛如流星般砸落,其威力酣然将街巷石板震出凹坑,飞散的石屑将几名靠之较前的巡防甲士脸面擦伤。
蒋赣怒气冲涌:“来人,拿下他们!”
言说无果,林秀干脆抽刀,面对冲来的小校,他犹如饿狼,躬身凸步,虎纹青月刀以雷霆之势劈砍上去,那小校气力不抵,顿时枪断人跪。如此犀利让其它巡查甲士心怕一毫,蒋赣唯恐麾下胆气迸散,当即出身箭步,持枪顶上。
“噹噹”数声,李虎、黄齐二人一左一右将数个奔来的巡查甲士小校砸翻在地,面对这些人的哀嚎,李虎狠狠唾了一口:“看在北地人的份上,老子不杀你,滚!”
只是林胜情况危急,由不得拖延时间,眼看双方混战初始,即便冲出去,也要一盏茶的功夫,林秀焦躁中,忽听远处马鸣嘶嚎,如风吼袭来,也就眨眼功夫,林怀平带着一都队北安将士赶到。
面对街巷中的混乱,林怀平不做犹豫,挺枪高喝:“官家走狗,滚开!”
呼喝之下,百骑顿时冲锋,那些巡查甲士不过是城防兵,平日基本无操练,更无战事养兵,哪里瞧过北安将士的骑杀冲锋?
随着一人惊呼,混战中的巡查甲士纷纷后退,如此把蒋赣给独露出来。
林秀瞧准时机,箭步冲身,刀如流光,暗进猛击,蒋赣不慎,直接被打飞兵器,也就眨眼功夫,他已成为林秀的刀下羔羊。
“蒋赣,本将告诉你,我北安军与临城井水不犯河水,此番不管是哪个狗杂碎暗中作祟寻我弟兄的罪,这个事都没完,现在,带着你的人给本将滚,不然…我血洗你行军都营…让你们做那世风卑贱下的无头鬼…”
第一百七十八章盘根
在林秀的强压之下,蒋赣目瞪气急,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加之林怀平带人赶到,他麾下的巡查甲士人数优势不复存在,不待蒋赣发令,一众巡查甲士已经散开。
林秀瞧之,一记重拳打在蒋赣的肩头后颈,蒋赣瞬间躯体发麻,瘫软在地。
“看在北地人的血脉份上,尔等今日之过,本将不予追究,可若谁不长眼,继续搅扰,那就休怪本将无情!”
威压不断,这些巡查甲士根本不敢对视林秀,旋即,林秀恍若无人之境,与刘磐护着林胜离去。林秀这些杀神消失在黑夜里,林翰才畏畏缩缩从院门后探出脑袋:“指挥使大人…您怎么放他走了…府丞不是说…”
“狗日的东西…你给老子住嘴!”
蒋赣缓了半晌,才在小校搀扶中爬起来,不成想林翰紧跟着呱燥,让他窝火回骂,林翰本就胆弱,经此一呵,直接吓得一哆嗦,险些跪倒。
末了,蒋赣看着北安将士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府丞大人,你这么搞…事情可真就大发了…”
宅院里,吴氏已经回身,看着火烧四壁的结果,她心恨哀声:“老爷…咱们不能再软弱了…若是这般下去…咱们林氏非得被林秀那些人祸瑟散了…”
叫骂中,林中道不应声,吴氏死硬道:“咱们这就去告官…他临城若管不了,咱们就去黎城…黎城管不了…咱们去中都…”
“告官?”林中道哀叹:“你那宝贝儿子已经在林中涣这个老狗诱导下,罪告林秀,上书临城官家…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你儿做的事就会毁了林氏长家…”
临城都司马府,马钟正在挑灯细看近来的都司兵训录,结果门可风冲,让后一身风尘、甲胄未卸的马全急冲进来:“爹,出事了!”
燥声刺耳,马钟不悦,他放下卷宗道:“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爹,方才我出城巡查回来,城门小校说…蒋赣带着行军都营巡查营的人离城去了…”
“带兵出城?”马钟疑神:“近来没有贼匪事况生出,他带人去做什么?就是真有贼乱,也是郡守大人先下令我们都司…怎么此次没有消息?”
马全使劲咽下一口气:“爹,不是郡守大人的令,是府丞的令,我转道郡守府,门阁小吏告诉我,临水林氏长家子弟,现在的郡府笔吏林翰,血书告罪北安军将士林胜…于海龙借故行令…”
半刻后,马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他稍稍思忖道:“这个蒋赣…竟然和于海龙走到一块了…如此不是个好兆头…”
“爹,他们这些家伙一个个黑心贪权,现在林胜生事,林秀作为将军肯定脱不了干系,儿猜测,定然是林翰那长家人忌恨林秀,刻意为之,以此搅扰他们北安军落根…爹…此事关系林秀声威前途…也关系着咱们马氏在临城的军行威望…所以这事…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汉生,你这就去临水走一趟,弄清事由,为父则去见郡守大人!”马钟沉声:“想他于海龙对咱们马家一直有偏见,过往中少不得刁难咱们,现在他们想要借机整治北安将,咱们也不能让他们顺了心意…”
临西县。前日车驾劳顿来到这里,陈姝灵、林曦玥、小月儿三人在县镇上的客栈住下,次日一大早,三人前往本县最大的绸缎布铺云纺庄。
来到阁间坐毕,自有布铺小厮为三人斟茶上布样,陈姝灵抚着槐米黄绸缎,心下喜悦,直接开口要十尺,其余的蓝凤凰、云冷锦等丝绸薄纱也都要了五尺余,见此,小厮乐得躬身哈腰,忙里忙外的给陈姝灵整装绸缎,只是算账时,布铺掌柜的跑进来。
“三位小姐,云纺庄的少东家请三位进庭院一叙!”
“少东家?”陈姝灵疑声,一旁,林曦玥对掌柜得打量一番,道:“你们少东家是谁?”
掌柜的嘿嘿一笑:“陈姑娘知道!”
“我知道?”陈姝灵浑然不解:“掌柜的,你莫不是认错人了…”
“不会!”掌柜的侧身,抬臂恭敬:“三位姑娘,请吧…若是你们不去…少东家定然会惩治小老儿…”
云纺庄后是一处私人庭院,在庭院前的四角亭下,一女子端坐抚琴,恍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