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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日月宏图-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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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锋在北门五里之外扎营,当晚,整个北门都是一片火光,待天明,杨鹤登上城门望去,北门之外,已经被一片旗海覆盖,不断有大批人马从北而来,浩浩荡荡,连绵数十里,这还只是一个方向,若在天空鸟瞰,四面八方都是长矛与红头巾汇合成的巨浪,正滚滚而来。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营寨,和如蝗虫一般汇聚的流贼,杨鹤黯然神伤,很快便老泪纵横,张守华被扑面而来的压力弄的脸色苍白,见杨鹤痛哭,顾不得害怕,牙关紧咬,扶住了杨鹤。

    “怀远啊,若当年多费些心理,岂能让流贼猖獗至厮,国事也不至于败坏到这个地步,我杨鹤,对不起天子,对不起这天下百姓啊。”杨鹤懊悔不已,越想越是自责,竟然头撞城墙,溅起大片血渍。

    张守华吓了一大跳,当即让人搀扶杨鹤起来,派人去找大夫了。

    待安顿好杨鹤,张守华找来营中精锐哨探,把一封文书郑重交予他,说道:“你今晚便出城,趁着贼人尚未完全围困,报于洪总督,便说三十六营齐聚平阳,联营四十里,人马近三十万,让洪总督速速派兵支援。”(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章三三 内奸

    (全本小说网,。)

    山西,太平关。

    洪承畴站在关口之上,俯瞰着堵住山谷的流贼营地,脸上满是苦涩。

    连日来的奔波让他感到疲惫,但一点也不敢放松,今年的战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有些脱离他的控制,流贼的实力和对战局的判断,让他深刻的认识到,流贼之祸,已经不是短期内可以解决的了。

    剿贼主力被困在河南、直隶,在太行山各个要道路口,与少量的流贼对峙,进退不得,在眼见流贼已经进入平阳府境内,随时可能渡过黄河进入陕西,洪承畴不得已率领部分标营人马,汇合左良玉的昌平军,在白浪渡进入山西,只是并未北上,一路西进,在于贺人龙部汇合后,才得以北上击敌。

    因为要急援平阳,洪承畴麾下虽有三部人马,然而合起来不到七千人,若是沿着汾河河谷北上,极有可能被流贼大军伏击,因此,洪承畴带人拐了个弯,在河津一带渡过汾水,沿着吕梁山北上,沿途收拢各州县的精兵,汇通一部从陕西来的援军,抵达太平关的时候,麾下兵马已经超过一万五千人。

    之所以选择这条道路,除了安全之外,便是要控制住流贼西去道路,利用地形把流贼堵在汾水一带,并且可以在平阳左近与敌接战,免得给政敌留下畏敌不前的口舌。

    然而,流贼很快便堵住了太平关进入平原的谷口,洪承畴与眼前之敌打了几次,才知道,堵住谷口的是高迎祥麾下大将,闯将李自成,除了他,还有三个营头相助,加上裹挟的乱民,足有近四万人,流贼连日来不断加固营寨,洪承畴已经认识到,以其工事之繁复,军力之强盛,敌寨非短期可下,如今对峙状态形成,洪承畴只得命令曹文诏率军南下支援平阳,为了激励断饷数月的曹文诏,洪承畴甚至画了一张大饼,在文书中言明,平阳府城中的巡盐御史衙门,尚有三十万两押款,若能解围平阳,可为大军饷银。

    然而,洪承畴也知道曹文诏独木难支,严令他步步为营,不可为流贼所趁。

    洪承畴还上书请援,言:贼已入彀中,王师四面围困其于平阳左近,请调宣大二镇精兵,当荡平贼寇,还山河宁定。

    夜晚的流贼营地被篝火、灯笼点亮,绵延七八里,纵深也有三里余,宛若不夜城,流贼甚至在两侧山坡上扎下营盘,布设火炮,已然形成交叉火力,亦堵住官军偷袭的道路,洪承畴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戚戚,心道眼前之贼的军事素养,已经不亚于边镇老军,制约其发展的是军卒素质和组织结构了。

    眼见流贼布阵全无缺失,洪承畴找不到漏洞,更是心中忧虑,若是不能快点打开眼前对峙局面,不仅平阳不保,便是曹文诏的大军也有失败的可能。

    这时,贺人龙身披盔甲,走上了城头,见到洪承畴低声说:“总督大人,卑职有要事禀报。”

    洪承畴知道他要说机密之事,微微挥手,让周围人退开,贺人龙方道:“贼军中一个头目,派人传来消息,想要归降王师。”

    “在哪里?”洪承畴好似看到了一丝希望,问。

    “已经押在卑职帐内。”贺人龙小心的说,洪承畴顾不得疲惫,直接下了城楼,到了贺人龙帐中,地上正跪着一个干瘦的青年人,此时全身颤抖着,洪承畴走过去问道:“你是何人麾下,你家首领为何归降王师,细细禀报。”

    那青年人赶忙磕头,抬头见来人一身文官打扮,便是那贺人龙都要站在其侧,想来是大官,他便小心说道:“小人吴四,延安人士,现在是闯将营中哨官,我家头领是翻山鹞高杰。”

    “高杰。。。。。。。”洪承畴思索一番,不记得三十六营有这名号的贼首,但三十六营除了一些骨干,贼首经常变换,他以为是新的营头。

    贺人龙却低声说道:“是那李自成的心腹。”

    洪承畴眼睛一亮,心道贼首心腹更容易行里应外合之计,当年曹文诏灭三十六营盟主王嘉胤,不就是靠其身边人背叛吗?

    “翻山鹞当真要归降,莫不是诈降吧。”洪承畴忽然喝道,由不得他不疑心,如今流贼兵多粮足,占尽优势,翻山鹞不到末路穷途,如何愿降?

    小头目哪敢隐瞒,便把高杰交代的事情和盘托出,原来,高杰与刑氏从平阳府逃出回了闯将营中,连日来一直感觉李自成不对劲,因为平日刑氏掌管粮饷财务,高杰与其交接之中早已勾搭成奸,本就心虚的他见李自成多有怀疑,不由的后怕起来,前两日趁着李过喝醉,打探得知,李自成已经怀疑高杰与刑氏私通,只带捉奸在床,便要活埋了他,心中更是害怕,便准备带着刑氏和财货,投降官兵,图生路,谋富贵。

    洪承畴听后,并未觉察不妥,却也不敢冒险,问:“有何凭证?”

    小头目豆大的汗珠落下,赶忙说:“刑氏已经带到营中了。”

    贺人龙一听这话,立马让人把跟随小头目来的几个人押来,其中一人虽穿着破麻衣,却身量纤纤,肤色明亮,显然是女人,洪承畴命人找来前几日俘获的流贼头目,几人辨认之下,这女人当真是刑氏。

    此时洪承畴便信了七八分,对于流贼首领,洪承畴最看重的便是高迎祥、曹操和李自成三人,高迎祥威望高,曹操擅权谋,李自成却颇有领袖之风,御下严,更是自律,颇有义名,与其他玩弄女人的流贼完全不同。

    然而,洪承畴还是不敢下定决心,他担心中计,又不想放过这个破贼的机会,犹疑不决间,温不言已经到了帐中,洪承畴见他有话要说,便让帐内众人出去,温不言低声说了几句,二人讨论一番,洪承畴才叫来那个头目。

    “这锦盒中有一份告身和一封信,你且拿去与那翻山鹞,他自然明白,你办好这差使,待王事破贼,当赏你百户官身。”洪承畴吩咐说道。

    李自成老营。

    李自成盘腿坐在炕上,正吃着晚饭,桌上只有一碗粥和几个黄米窝窝头,只有那半碟炸脆的小鱼干算是荤腥,他正吃着,李过却悄悄进来,李自成见他神色不悦,示意他坐下,从炕边的小柜里拿出一个铁质酒壶,给李过倒了一碗酒。

    说起来,李过虽是李自成的侄儿,却比李自成还大几岁,两人一起长大,甚是亲切,李自成见他眉头紧皱,问:“那人回来了?”

    李过一饮而尽,灌的急了,酒水染湿了下巴,他把碗摔在桌子上,说:“小叔儿,俺手下兄弟可是真真看到翻山鹞那狗贼去了敌营,还把婶。。。。。把那**带去了,回来时候还带来不少东西,铁定是反了。”

    李自成提醒道:“你这猴急样子,如何能成事,咱不是说好了,翻山鹞说刑氏在平阳,咱就当她在平阳,翻山鹞说遣人去侦查,就当他去侦查,你这样火急火燎,万一被他看出破绽,如何是好?”

    李过扭头喝骂:“俺就是气不过,翻山鹞那等小人,平日叔待他那么好,竟然干出这等苟且之事,还要投降官军,这等人,俺非活剐了他。”

    李自成知道他在气头上,也不再恼,只问:“带回来什么,打探清楚了吗?”

    李过哼的一声,说:“咱的人靠不了太近,只知道有一份告身一封信,告身上说封他当什么狗屁参将,至于信,翻山鹞看了一遍就烧毁了,信中内容也不提。”

    李自成咬着一根鱼干,笑道:“还能是什么,左不过是里应外合之计策,咱们这营地,四面扎实,翻山鹞手下不过千把人,翻不起大浪,关键是官军如何动。”

    “也就是绕过三磴山下来,偷袭咱们后营,有什么新意,俺即可带两千人埋伏在那里,管保官军有来无回。”李过低声说道。

    李自成摇摇头:“调集咱的人马很容易被翻山鹞看出破绽,你放心,咱已经把闯塌天安排在那山道上了,他一直在平阳围城,翻山鹞根本不知他来。”

    “行!闯塌天本事不赖,他与对面洪承畴有些仇怨,可靠的很,还是叔儿脑子好使。”李过不由赞叹道。(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章三四 烧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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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

    一声凄厉的野狼长嚎之声从破烂的木门里传了进来,原本汾水膏腴之地,类似狼这种凶残动物早就躲入深山,但连日来的天灾战祸,倒是饿殍遍地,深山中的狼出来随意便能大快朵颐,不用在辛苦找食,高杰侧耳听着狼嚎,无奈的甩了甩脑袋,坐直了身子,发现已经满身大汗。

    作为李自成陕西起事的老班底,高杰对于自家头领太过了解了,他很清楚,李自成能走到今天,在各方面都是顶好的,自从平阳回来,李自成绝口不提刑氏,高杰便知道自己受了怀疑,他遣人去洪承畴那里,乞降于朝廷是真,试探李自成也是真的,金银细软早已准备好,一旦事情败露,高杰已经寻好了退路,然而,一切很顺利,使者带回了告身,然而,信中要求却让他有些为难,那封告身写明了山西镇代州左参将的官衔,但却没有用印,而信中写明,想要告身变现,首先要在行动当晚,烧掉义军粮仓。

    这可难为了高杰,他分守大营左翼,为官兵开个口子容易,烧粮仓便要深入险境了,对于致力于谋求富贵的高杰来说,他可不想犯险。

    然而,洪承畴与他约定的就是今晚子时动手,显然不给后悔的机会,无奈之下他只能召集人马,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派心腹一把火烧了流民的营地,惹的四处乱窜,他好带人出营缉拿。

    高杰带人出了营地,便登上了旁边的三磴山,爬了不到半个时辰,停下休息的时候,七八人押着两个满身血污的家伙走了上来,见到高杰,便说:“鹞子哥,这两个狗贼偷偷坠在后面,藏在草里,想往后跑,被俺们抓来了。”

    这七八人都是他从陕西带来的,最为可靠,高杰一开始就把他们落在后面,就是想抓到可能存在的奸细,但抓住了高杰又感觉到后怕,拔刀便刺,厉声逼问,其中一个汉子没有挨过几刀,便死了,另一人被划了十几刀,仍旧不服,喝骂道:“翻山鹞,你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杀了俺,闯将会为俺报仇的。”

    说着,只身扑上,撞在高杰刀上,死了。

    处理了队伍了的不安定因素,高杰带人在树丛的掩护下,来到后营,此时他身边只有三百余人,个顶个的能打能杀,他悄悄摸到安置粮仓的营寨,发现栅栏之后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比平日加了三四倍的岗哨。

    高杰越发相信李自成已经知道自己投降的事情了,没有动自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趁机伏杀袭营官军,他不由的对绕过三磴山的贺人龙所部暗暗担心,但此时已经通知不了,他也是个决绝的,既然里应外合之计要失败,箭在弦上,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前程搏一搏,见粮仓并未戒严,显然李自成还不知道自己要烧粮仓。

    高杰回头看了看身边这些弟兄,原本投靠官兵后,这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此时也爱惜不得了,他找来一头目,安排了几句,便率人起身,明火执仗的向粮仓而去。

    到了栅栏前不到三十步,箭楼上便有人发问:“你们是什么人?”

    高杰推了推自己麾下那头目,那头目带着身边众人上前高声喝道:“老子是郝摇旗,闯将营中的。”

    箭楼上的小头目自然听过郝摇旗的大名,但从未见过,借着火光看去,那汉子身材高大,一身铁甲,扛着大旗,与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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