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明-第7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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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会见城内文武的事,暂时交给宋献策,却留下牛金星一同召见鞑子的使者!
稍顷,何小米带着一名身着长衫的人中年人进来,来人左手抚右肩,躬身向李自成行了礼,“小人迟起龙,奉大清国顺治皇帝和摄政王睿亲王之命,前来拜见华夏国皇上!”
李自成心中起疑,道:“你是汉人?”
“小人是满人,”迟起龙露出两排枯黄的牙齿,笑道:“小人是满人,不过,小人一向崇尚汉人的文化,所以学得几句汉话!”
李自成心中暗暗叹息,与满清相比,汉人终究是太过狂妄自大了,满人当中,有人熟悉汉史、会说汉话,而汉人呢?无论是华夏国,还是大明,究竟有几人会说满话,又有几人了解满清的发展动向?
大明故步自封,华夏可不能步其后尘!
幸好自己来自后世,对满清的大势,还有一定的了解,至少知道顺治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童,掌握军政大权的是摄政王多尔衮……
他淡淡笑道:“顺治与摄政王,让你出使华夏,究竟为了何事?”
迟起龙从从怀中掏出一份讯息,双手奉上,道:“大清国摄政王多尔衮,让在下亲手向华夏国皇帝转交一封信,多多致意华夏国皇帝!”
何小米上前,接过讯息,双手奉送于李自成。
李自成接过讯息,左右看了看,封皮尚在,知道一路上并没有泄密,便撕开封皮,展开一看,眉头不觉深锁。
他将讯息交给牛金星,脑中却是急速思索起来。
牛金星沉吟半响,却是没有说话。
李自成明白,满清的使者能听懂汉话,不变在他面前商讨国策,便让何小米将迟起龙带下去休息,好酒好菜招待着。
牛金星等到迟起龙离开了,方道:“皇上欲待与满清合作,夹击大明吗?”
李自成笑道:“天命军所到之处,各卫所望风而降,从西安出发,不足两月,已经拿下大同,京师指日可下,我们需要和满清合作吗?”
牛金星点头称是,道:“还有一个原因,满清鞑子毕竟在关外,一向缺少教化,形同野人,皇上如果与他们合作,必会影响自身,乃至华夏国的形象!”
从民族感情上说,牛金星的说法很有道理,华夏与大明的争斗,毕竟是汉人内部的斗争,谁胜谁负,无非是朝代更替,与满清没有任何关系。
牛金星的担心,华夏一旦与满清这样的野人合作,必然会在仕林中造成不良的影响,至少“勾结外族、残杀同胞”的罪名,将永远洗刷不去,何况勾结的这个“外族”,还是仕林眼中野人般缺乏教化的鞑子!
李自成没想到,牛金星还是一个民族主义者,遂笑道:“依先生看,朕应该如何给满清回信?”
“满清不过是鞑子,连华夏的国号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合作?”牛金星道:“依臣看,皇上应该言辞拒绝,也好打消满清的念头!”
李自成却是另有主意,笑道:“朕不打算回信,也不打算拒绝满清的合作倡议!”
牛金星立时反应过来,忙道:“皇上的意思,是要给满清一个含糊的讯息,让满清摸不着头脑?”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皇上,一旦满清以为我们有合作的意向,他们极有可能将讯息放出去,到时候我们就会被动,”牛金星的眼神中,显然充满担心,“满清之国,国内有不少汉人,他们已经掌握了汉人的心性!”
“没有书面讯息,满清又能奈我何?”李自成笑道:“先生一定不明白,朕为何对满清含糊其辞!”
牛金星显然不明白,遂看着李自成,道:“请皇上明示,以解臣下好奇之心!”
“先生如果将目光投向关外,其事并不难解,”李自成淡淡笑道:“天命军沿着大同、宣府、居庸一线,直指京师,山海关远在东北,原本并不在天命军的进军路线上,但山海关却是朕最大的担忧!”
“皇上是担心山海关的明军……不,是关外的满清……”牛金星顿时明白了,长身一揖,道:“皇上深谋远虑,臣万分不及!”
深谋远虑个屁,老子还不是知道这段历史?
“朕看过满清讯息的落款,朕在西安称帝,满清一个月后才知道,向我们传讯,连同找人,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李自成道:“回程时,迟起龙走的是熟路,应该在一个月之内,如果满清骑兵去山海关,大约在一个半至两个月的时间!”
“臣明白了,”牛金星向李自成一拱手,道:“不出意外,彼时我们正在围攻京师!”
“对,华夏与大明,或许此时正在进行最后的战斗,如果有可能,朕希望稳住满清,等推翻大明,回头朕才有精力收拾满清!”
牛金星的双目中,早已是精光闪烁,虽然没有明说,对李自成的佩服,却是有增加了一成。
李自成心中暗笑,等牛金星走后,他立即让何小米给汉清局的王安平传令:如果有可能,尽快安排人手去关外潜伏,打探满清的讯息,越详尽越好;
下午,李自成抽空召见了满清的使者迟起龙,他并没有与迟起龙会谈,只是告诉迟起龙,两国合作这样的大事,必须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至少要有部长级会谈,最好双方的皇帝亲自会面,大清的顺治年幼,摄政王可以代替。
迟起龙或许有许多话要说,但李自成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回书,只是让他给满清朝廷带回这份口讯。
李自成让牛金星送走迟起龙,随即召见原太原副总兵陈尚智,让他以大同的降兵为班底,组建一个团的城防兵,。
陈尚智为城防团团长、乐将军,镇守大同的主将,王永魁、朱孔训为果毅将军,同为镇守大同的副将。
城防团从组建的那一刻起,必须按照天命军的律法,严格操训。
李自成又让原大同巡抚卫景瑗为大同知府,督粮郎中徐有声为法院院长,分巡副使朱家仕为监查院院长,组建了新的大同府。
天命军在大同休息了两日,便启程前往阳和,李信的独立营依然是先锋。
第956章 五封求援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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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大总督王继谟,统率边军,一直驻扎于靠近边墙的阳和卫,居中策应西面的大同、东面的宣府。//全本小说网,HTTPS://。)//
大同沦陷的讯息,很快便传至阳和,王继谟眼看着人心浮动,暗流汹涌,心中暗惊,为了稳定人心,避免被属下出卖,他召集城内文武,在关帝庙盟誓。
可是,任凭王继谟说得天花乱坠、慷慨激昂,周围却是鲜有人应和,便是勉强应和,也就是点个头、打个哈哈,傻子都能看出,与王继谟同进同退、誓死守城的文武,一个都没有。
王继谟十分失望,除了暗中骂娘,他实在无计可施,原先准备的“歃血”环节,最后竟然忘记了。
看今日的情形,阳和早晚必破,甚至不用天命军攻城,自己人就可能打开城门放天命军入城……
王继谟回到官衙,将城内见风使舵的软骨头们挨个骂了遍,但被骂的人太多,他虽是宣大总督,城内级别最高的官员,却也不敢造次,现在的阳和,完全就是一个火药桶,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点燃。
一旦城内的火药桶被点燃,最先死的必是他这个总督!
王继谟眼见大事不好,遂点起亲兵,偷偷将库银装了车,阳和是保不住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存储在阳和的库银。
百余亲兵,护送着十余两大车,也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向东城门驶去。
因为天黑,东城门早已关闭,王继谟亲自上前,叫开城门,但十余两大车出城的时候,却被守城的士兵拦截,他们要求检查车上装载的物件。
王继谟的亲兵大怒,“辖了你的狗眼,总督大人的车辆,你也敢检查?”
守城的士兵却不买账,一时议论纷纷。
“这都什么时候了,天命军眼看着便要来到阳和,还谈什么总督?总督大人为何不去对付天命军?”
“既然要出城,为何不是白日?夜晚偷偷摸摸,谁知道大车里装载着什么?小人职责所在,如果城内失了贵重器物,小人等可是吃罪不起!”
“兄弟可要睁大双目,这年头,可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着钱……”
……
王继谟何曾受过这样的冷言冷语?何况说话的不过是低贱的守城兵!但他心中有鬼,又不敢发作,僵持片刻,还是亲兵活泛,向守城的士兵交了五十两一锭的元宝,算是留下买路钱。
银车出了城门,迅速上了官道,向东面的京师方向驶去。
王继谟唯恐守城的士兵泄了机密,被城内的士兵追赶,不断催促士兵加快速度,亲兵们虽然不乐意,但他们心中明白,这些大车都是装载金银贵重器物,一旦被城内派出的士兵追上,后果不敢设想……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大量的钱财面前,难保有军士不敢冒险。
亲兵们都是低着头不说话,跟在大车后小跑。
寂静的道路上,顿时传出杂乱的马蹄声,在安静的夜晚,这种声音能传出很远。
不知道行了多久,估计离阳和已经很远了,王继谟方才放缓脚步,让拉车的战马也是缓上一缓。
亲兵们起初都是闷头赶路,此刻速度慢下来,身子放松,不知不觉便拉起家常,王继谟只道士兵夜晚赶路,用说话来提神,倒也没十分在意。
但士兵们说话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后来都是窃窃私语,似乎瞒着王继谟似的……
车队行了大半夜,已经过了天成卫,但尚未离开大同地界,官道右侧是一个茂密的小树林,淡淡的月光下,显得影影绰绰。
王继谟见士兵们忽地放缓马速,不觉吃了一惊,此处树荫蔽月,乃是强人最喜欢出没的地方,大车中银锭、财物甚多,万一遇上强人,可是前途未卜。
虽有百余亲兵护卫,但王继谟却不敢掉以轻心,万一有强人,谁知道树林中掩藏着多少人手?
这些年都是多事之秋,强人劫了库银,只要去投靠任何一股流寇,朝廷都是束手无策!
离开阳和,属地算是丢了,他唯一的希望,便是保住库银,库银也是他个人虔诚的希望。
王继谟骑在马上,目光却是紧紧盯住前方的黑黝黝的树林,唯恐从树林中窜出身影,车队有百余人,普通的强人盗贼根本不敢出头,若是有那强人出没,定然不是普通的人物。
他最担心的,还是林中藏有流寇,连朝廷的大军都挡不住,这百十亲兵有个屁用?
王继谟不敢说话,却是催动战马,来到队伍的前方,幸好没有什么意外,他低声道:“为何磨磨蹭蹭?你们发现什么了?”虽然和亲兵说着话,目光却是沿着林边扫视。
亲兵们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王继谟正疑惑间,梦听到身后传来嘈杂之声,似乎是士兵们在叫喊,不少声音还是熟悉的,只是叫不出这些人的名字。
王继谟大惊,难道强人在身后?他回头一看,不觉暗暗吃惊,除了人影,还有马匹的影子——不少亲兵骑上了拉车的战马,然后各奔东西……
这是做什么,难道发现了强人,他们这是要丢下自己逃走吗?
王继谟调转马头,来到大车边,大喝一声:“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回来!”
上了战马的士兵发一声喊,马匹四散奔跑,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王继谟惊出冷汗,只感觉手脚发凉,这些杂种,强人未见一个难道自己就乱了?正咒骂见,忽见一名士兵从大车中钻出来,口中叫道:“妈的,都被他们弄光了,老子只捡到这一锭……”
什么一锭……啊……
王继谟顿时明白了,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难道你们劫走了库银?你们就是强人、流寇、草贼……
他翻身下马,钻进一辆大车,用手一摸,大车里空荡荡的。
果然被这些杂种劫了库银!
王继谟换了一辆大车,还是空荡荡的……他不禁一屁股坐到地上,只感觉凉风从头顶一直贯入脚心。
正恍惚见,忽听得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转头一看,他的坐骑也被亲兵弄走了。
王继谟大声呼喊,但亲兵毫不理睬,在月色中扬长而去,不一会儿,便离开了他的视线。
夜色沉静,只有微风从耳边吹过,钻进湿透的内衣,顿时冷得刺骨。
王继谟顾不上寒冷,他只是知道,放弃阳和卫,如今又失了库银,哪一条都是死罪!这样一想,悲从心生,一屁股跌坐在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