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乱世-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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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闲来无事,于是突发奇想,悄悄摸出屋去,将树枝剑握于手中之后,而又偷偷摸入,尽量不动声色,照准徐福胸口便猛地劈去,想来此下就算不能得其防备,亦能将其打醒,乃是一举两得之良策。
然而剑还未落,徐福已将左手伸来,牢牢抓住箭头,却仍是双目紧闭,不知到底是梦中防备,还是装睡为之。只恨已这剑乃是树枝所做,但凡有一丝锋利,看这酒鬼还敢徒手抓不。这番已是落之不下,抽之不得,又恐几将剑折断,索性松开右手,弃了树枝剑。那酒鬼倒好,几乎同时将手甩开,把那树枝剑扔至墙脚,好生气人。
云涯儿也懒再管于其,欲从徐福身上跨过去拾己剑。然这脚还未迈出,却是发现亦被徐福牢牢抓住,抬也不得,放也不得,终是认为这徐福不过是在装睡,怒而骂道:“你这酒鬼倒是兴致正盛,几番刁难不说,此时竟还想戏耍于我!”随即奋力猛踩右脚,想看那徐福能维持多久。
片刻之后,云涯儿已再无力气,打算随他去了,徐福竟还能维持如此高度,依旧连眼也未睁。正欲再骂,只听得身后传来“就在此屋当中”之言,顿时惊慌失措。若是被人看得自己这番模样,岂不是又要被人当成暗中欺人之歹人?那己这于村中一月巴结积累便是白费了。而后屋外之人步入,云涯儿还正想如何解释,却只觉脚已落地,徐福竟也转过身去背对众人。如此更是坚信此人不过是在逢场作戏罢了。
随孩童所来二人,有些面生,即便在这村中逗留一月,也不过只见了几面。不过二人气度不凡,令人印象极深,此刻知晓二人实与徐福交好,倒也不奇。其中那面如冠玉之人惊异叹道:“自上次仇家寻来此处之后,元直已有许久未来,即便前来也不敢多留片刻,今日怎在此睡上了?”而观一旁孩童正暗自窃笑,料其多半也被徐福蒙骗多日,所言非实。
待那人说完,另一年长之人亦上前说道:“此时并非惊讶之时,你我还是先行将元直带回,助其醒酒之后再作询问罢。”旋即俯下身去查看徐福状况,唤了两声,见其未理,便招呼周围之人一同搀扶。
凭着三人之力,总算能将徐福微微抬起,但稍不留意,徐福又再趁机倒下,如此三次,众人终是察觉不对。那冠玉面首之人已无好相,怒而斥道:“这厮分明还有意识,且是故意愚弄我等,以我之见还是请求酒翁往后莫再卖酒于他,省得日后又再醉酒误事!”
“那可未必,”年长之人见其已怒,忙好言相劝,“普天之下,又非你一处有酒可卖,他处酒翁又岂会听你之言?如今元直之过,并非饮酒,而是骄纵成性。若非如此也不会处处树敌,引得人来诬陷于其错杀好人。纵是普天之下再无酒可饮,你又如何保证其不招惹是非?”说得面玉者无言以对,只再叹一声。
云涯儿在一旁听得二人之言,更是颇感赞同,心想这世间倒也并非皆是糊涂之人,此二人能将徐福看得如此透彻,想必真是其交心之友。忽然灵光一现,向二人问道:“看来元直兄并不想就此归去,我等也是强求不来,只是我先前见得于其之时,听闻其欲寻司马先生一同饮酒,不知司马先生是否已外出归来,为何仍旧不见其踪?”
听完此问,二人惊讶相顾一眼,几乎同时出声,一齐说来,“司马先生已有几年未归,想必是元直平日醉酒之后好说胡话,小兄听了其言,而至误会。”
本来如此解释,足以令云涯儿心服,自己先前也有怀疑徐福是否胡言。但看二人反应,以及一旁孩童故意撇头望去,便知此四人当中,必有人在说谎。但究竟是徐福胡说,还是此二人刻意隐瞒,如今也无法对证。若是再加追问,反而会令其警觉,日后再寻定会遭遇更多阻碍。倒不如假装相信,日后多加留意此二人行踪,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于是云涯儿佯装恍然大悟之壮,拍头挠腮惊道:“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而后又作沉思,再而说之,“那二位可知司马先生何时归来?”
二人果然又再互看一眼,由那面玉者答道:“司马先生因受人所托,前往他处任职去了,而其家眷亦随其牵走,想必日后难再归来。小兄找司马先生可有何事务,不妨告知于我二人,兴许能够帮得一二。”
云涯儿这般倒是未有想到,自己虽仍钻牛角尖,非要寻得司马先生,又忘本来目的,却无意被这二人客套试探之言点醒。若是能就此寻得神医,那司马先生是否愿意与己相见又有何妨?于是拱手谢之,“说来惭愧,鄙人其实并非拜访司马先生而来,只是听闻其人见多识广……”随即将那寻医之事尽相告知。
对方听完,面上神色亦已轻松许多,其中年长者则走出一步,笑而答道:“若是此事,大可不必去见司马先生,因其与这世间之人少有来往。所谓见多识广,也不过是学识渊博、通晓古今罢了,对这当世之人行踪,并不比常人多知多少。如今你来问我,倒是问对人了。”
随之以手轻抚嘴角胡须,露出志在必得之貌,“普天之下,愿四处游历,不图富贵之医,鲜有几人。而这其中,擅长医治奇症,能称神医者,不过三人。但我听你所言,那医所治乃是普通疫病,此于精于医术者来说,并非难事。只恐怕你所提之人,也非神医,而是那不图富贵之医罢了!”
第221章 新识贤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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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相谈正欢,却皆未注意脚边徐福已有所动作,仍在继续说那神医之事,“但也因如此,此些之人并无名声在外,想要去寻,实比寻那神医更难。全本小说网;HTTPS://。m;我劝你还是随缘,莫要执着答谢之事,反正医者至于如此境界,早已不计较答谢,若是日后有幸遇得,再提不妨。”说罢,那年长之人又将手放下,背于身后,意犹未尽。
经其这番一说,云涯儿思来确实有些道理,天下之大,要寻一人本已甚为难办,何况是一连姓名也不知之人?转念一想,自己寻医目的其实并非只为答谢,更是为了医治楚阙之病。这恩医是不必寻了,可那神医仍是非寻不可。但己已将话说破,如何又再圆说回来?
正焦急思索之际,忽然只听背后传来声响,随之一道黑影飞出,伴随两声“元直”那二人也随之追赶出去。只留云涯儿与那孩童仍在屋内,相看一眼,明白过来之后,才一同步出屋外,此时三人早已没了踪影。
想来有那二人在,徐福之事已无需再由自己操心。最为重要之事,乃是二人已隐晦透露司马德操不愿与外人相见,且其并不知晓神医所在,也就更无与徐福纠缠必要了。正好趁此之机想好那圆说之辞,日后直接向那人询问神医所在。
可这边镇定,身旁孩童却万分焦急,拉住云涯儿一连询问到底发生何事,徐福为何要走。听其说之一通,云涯儿这才知晓,有些许细节村中之人并未让其知晓。其所知事,皆是去寻徐福之后,从徐福口中听来。观此孩童尚且年幼,心思自也深不至哪去,为免伤其心灵,那勾心斗角之事,也无告知于其必要。
于是斟酌一番,向其说道,大概是因久未相见,徐福童心骤起,与二人嬉戏罢了。如此之谎,云涯儿自己亦觉不妥,倒是真将孩童唬住。也不知其真信假信,总之还是朝那天上望之一眼,说已为时不晚,若再不归家,必遭母责备,而匆匆告辞。
望那孩童已离去甚远,云涯儿是一头雾水,方才那般迫切之人,怎就能这般轻易离去?思来此孩似也不是这干脆性格,其中必有蹊跷。只不过如今自己还有更为重要之事要办,倒也无暇去管他人闲事,便一边盘算,一边踏上归去之路。
回至租住之处时,日已落山,也是未有想出其他能够骗得那二人之法。毕竟那二人能与徐福为友,必然饱读诗书,又是三言两语,随意捏造理由便能蒙混过去。况且自己与那二人不甚相熟,轻易扯谎,只会令其防备。到时非但不能问出半句有用之言,反倒遭其鄙视,才是得不偿失,此事还必须从长计议。只好暂且作罢,随意吃了些食物,便于榻上歇息,以复白日所耗体力。
然而天虽已黑,比较平日所睡之时,终归为时尚早,只靠闭眼沉思,又怎能入睡。反倒越是不能入睡,而越去想那白日之事。说也奇怪,不停涌入脑中的,并非徐福与己比剑,也非徐福逃走,竟是又再遇得那农夫,甚至楚阙不见之事也被其盖过。
此人明明未有对己有任何帮助,所说之言也是模凌两可,空不得罪。自己却偏偏对其尤为在意,总觉此人虽未农夫,但未免过得太过清闲,更是从未见其因生活琐事而愁过。自己曾辗转各处,自认穷人富人为皆见过不少,却无一人之超脱能与其相比肩。哪怕连己见过名声最广之庞德公,与其相较起来,也仍多了些世俗之味。
若说其是如何德高望重之人,有此之感,倒也理所当然,然只一农夫,自己决计不愿相信。继而于心中反复回想,其之一言一行,虽说面上只为避祸免责,实际早已超然物外,并非其不愿关心,而是其从不觉此事重要罢了。拥有如此心境之人,绝不寻常,或许是那大贤也未说不准,只可惜自己无幸与其结交,也只得就此作罢。此惑解了,倒是真正困意袭来,不由睡去。
次日醒来,精神饱满,昨夜之事早已忘得所剩无几,便随意收整一番,又去拜访空屋。确认屋内无人之后,则又去找那孩童切磋剑术诗赋。意外之是,今日孩童竟不在家,只能从其母口中得知一早便已出门去了,却并不知其去拜访何人。不得不令云涯儿回想起昨日之事来,孩童必然是去与徐福相见了。于是告辞出来,又往酒屋去,只是今日酒屋当中并无一人。
伫立屋中,思来昨日因徐福之事而分心,并未注意。今日得以闲暇,只觉酒香宜人,就连云涯儿这不好酒之人也被其吸引。而后朝缸内观去,此酒与平日所饮之酒不同,并无烈酒那般浓烈酒气,也非浊酒那般浑浊,清澈如水。即便未尝,也能感觉极佳。未料想到,如此村野之处,也有酿酒高人。说也奇怪,这明是酿酒之处,却也不曾看见主人家,也不怕嘛酒鬼将其酒偷光。如此心大之人,倒是极想拜访一番,可惜昨日仓促并未问明,只能就此作罢。
观完美酒,也未有半人前来,便猜徐福大概因昨日之事而有所忌惮,几日之内不敢再来。而那孩童与其交好,即便私会,也必不愿将其行踪暴露于外人。此事大概就此过去,只等孩童归来,前往询问那二人住处,再行拜访。今日暂且还是归于租住之处,以筹备往后之事。
归来路上,倒也凑巧,又再遇上那好好农夫,今日其身上之衣又复了往日模样,此般若是立于人群之中,而不好生辨认,大概便不能寻得于其。但这并不妨碍二人相见好好一声,也不多言,就此别过,反倒比昨日追问之时自在许多。观那农夫亦是自始自终神态怡然,似乎丝毫未因昨日之事而显尴尬。与其比之起来,云涯儿只觉自己心境还是太过浅薄,相问前竟生了回避之念,实乃惭愧。
第222章 新识贤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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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以后,往回走了几步,又突然浮想联翩。/全本小说网/https://。/此农夫每日往来道路之间,忙忙碌碌,却从未见其于何处劳作。且他人不是负锄去往田间劳作,便是背杆前往溪中钓鱼,相比起来,那农夫每日皆是空手,实难想象何事不需工具便可完成。随即兴致大起,思来反正今日并无何事可干,去看此人劳作之所,应也不致又令其防备。于是就此决定,转身便朝农夫所走方向追去。
然追赶一路,直至田间,竟还未能发现那农夫身影。想来那人行走极慢,应不至于如徐福那般片刻便无身影,断定决计不会是因自己脚力不行而追赶不得。这般思来,便是极有可能说明农人并未往田间来,而是入了途中之屋,自己未有察觉罢了。
不管如何,此来一路也有几十房屋,且不说那农人是否只是出来会友,自己这般打扰有何不妥。单是每户皆敲门询问已是极为无礼,如此万不可为。想来此事无甚重要,倒也不必如此上心,今日暂且放弃,来日总有机会知晓。即便未有知晓机会,其实亦无所谓,不过一时好奇罢了。转而再朝田间扫视一眼,果仍不能寻得农夫,便返身缓缓步去,先将此事抛之脑后,而思往后计划。
如今之际,于己来说,能于这世间寻得如此一处,偷闲此生,倒还满意。自己虽无大志,却也不行歹事,何人要做英雄便让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