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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隋末阴雄-第8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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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广叹了口气,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泪,众将在帐内,这时候正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上次麦铁杖死时,他这样哭了两下,弄得沈光和麦孟才等人誓死效命,看来这样收买人心的方法很好,反正杨广这样的演技,流泪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只是他这么一抹眼泪,帐内众将也跟着哀号起来,只是这些粗鲁的军汉们可没杨广的本事,大多数只闻其声。却不见流泪。

    倒是宇文述老成持重,说道:“陛下,生死有命,段将军现在一定还是有遗言要交待,您先去段将军那里吧,我们在这里继续先商议行军的方案。回头再向陛下您汇报。”

    杨广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哀伤的表情,说道:“诸公,朕去去就来,你们先商议军机。”说着,他在两个侍卫的搀扶下,走出了帅帐,帐中诸将全都恭声行礼, 直到杨广的脚步声消失在了远处后,宇文述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神色,冷冷地说道,“今天就先散了吧,刚才陛下提到的各位将军,请留下来,我等共商进军平壤之事。”

    段文振的军帐内,到处是一股草药的味道,头缠着病带的段文振,已经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几乎连呼吸都要随时停止了,他的嘴角边流着涎水,胸口在微微地起伏着,似是在等什么人,而在他床前的一个白胡子御医,正搭着他的脉,微闭着眼睛,神色凝重。

    帐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杨广人未至,声先到:“段尚书,段尚书可好?”

    帐内的人们,除了段文振外,全都起身下跪,段文振的双眼一睁,挣扎着想要起身,刚好进帐的杨广连忙几步赶过来,扶着他的身子躺了回去:“段尚书,你好好休养病体,就不要多礼了。”

    杨广扭头看向了那名御医,御医没有说话,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表明了一切,杨广叹了口气,摆摆手,帐内的医官们全都退下,只剩下了杨广和段文振二人,还有两个侍卫与一个记录起居注的史官,再无他人。

    杨广拉着段文振的手,笑道:“段尚书,你久经沙场,身体比常人要好,这一次只是偶尔水土不服罢了,但请宽心,好好休养,朕还想要和你在平壤城的高句丽王宫中,把酒言欢呢。”

    段文振摇了摇头,吃力地说道:“陛下,老臣,老臣这身体,老臣自己有数,这一次,这一次怕是无法再侍奉陛下了,只是,只是老臣有些话,一定要向您进言,要不然,要不然以后只怕没机会了。”

    杨广叹了口气,也不再客套,说道:“段尚书,你有话直说吧,朕中断军议,来这里看你,就是不想让你留什么遗憾。”

    段文振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我以凡庸、微贱之身,幸逢盛世,承受奖励提拔,我的荣誉超过了同辈人。但是,我的智能无所可取,得到的又太多,因此我常念叨国家的大恩,废寝忘食,我常想效犬马之劳,以报陛下,答国家大恩于万一。但我养身无方,疾病于是很重。抱着如此深的愧疚,就要永远地埋在地下,我承受不了巨大遗憾,于是略略陈述一点我的管见。”

    杨广点了点头,也不说话,示意段文振继续说下去。

    段文振一动不动地盯着杨广,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红光,这是典型的回光返照,但他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而有力起来:“我看这辽东小丑,不服严刑,我国远降六军,皇上御驾亲征。但是,夷狄多行其诈,皇上要多多防备。他们往往口里说投降,心里却想背叛,可谓诡计多端,请不要随意接受他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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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最后的忠言(二)

    段文振越说越快,双目炯炯:“眼下鸭绿水和萨水,贝水的水位正好下降,我军不可迟疑,但愿皇上严令各路人马,星夜奔驰,水陆俱进,出其不意,那么平壤这座孤城,就可攻下来了。如果打下了平壤,就挖了他们的根,其余城邑自可平定。如不按时平定,假如遇上绵绵秋雨,深为阻隔,兵粮又尽,敌军新征集的强兵在前头,靺鞨人和契丹人袭扰我军后方,迟疑不决,这不是上策。”

    杨广哈哈一笑,拍着段文振的手,说道:“段尚书的想法与朕完全一样,朕之所以在这辽东城一直围攻,没有派大军直取辽东,主要是担心粮草不济,我大军会有倾覆之险。”

    “不过现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怀远镇督办粮草的唐国公人已经到了,他表示粮草再供应前方一年不成问题,还有平壤城那里,来护儿大将军已经大败高句丽军,斩其王弟高建,直逼平壤城。现在宇文述等众将都主动请战,朕已经下令,派宇文述大将军,于仲文大将军等,率三十万大军,带三月之粮,倍道兼行,直扑平壤!”

    段文振听得眼中泪光闪闪,说道:“那微臣,微臣恭喜陛下,预祝陛下,还有我大隋军队,可以毕,毕其功于一役,消灭高句丽!”

    杨广笑着点了点头:“那就托段尚书吉言啦,你还是好生休息,等你病好了,你我君臣,再在高句丽的王宫中痛饮一场。”

    段文振摇了摇头:“陛下,臣还有几句话,请您听完。”

    杨广一开始本来都想落下几句场面话后走了,段文振今天说的,跟以前说的也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自己终于下了决心,接受了他一直强调的分兵袭击平壤城的办法而已,等段文振说到新的这句时。他点了点头,又坐回了床前。

    段文振沉吟了一下,说道:“一件事就是这回奔袭平壤的部队,陛下不可予以宇文大将军全权。以免生变。”

    杨广微微一愣,他这还是第一次从段文振的嘴里听到对宇文述不利的话,奇道:“宇文大将军一向是国之柱石,也是举荐你段尚书的人,何出此言?”

    段文振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宇文大将军对老臣有举荐之恩,按理说老臣是不应该说他的不是,但是现在老臣就要去了,只怕,只怕陛下身边,也无人敢直指宇文大将军的缺点,所以老臣在将死之前,一定要把这话说出来。以报陛下的知遇之恩。”

    杨广点了点头:“你说吧,段尚书。”

    段文振睁开了眼睛,缓缓地说道:“宇文将军对陛下的忠心,是不用怀疑的,但是其人贪鄙,好利,争功,这些是他的致命弱点,陛下也心知肚明,用这宇文述。包括用我段文振,都是因为我们这些人有这些性格缺点,跟关陇诸将的关系不好,形不成小集团。所以才有幸,为陛下效力,受到重用。”

    杨广的嘴角勾了勾,不置可否。

    段文振继续说道:“若是平时,宇文述的这些毛病没有问题,最多是贪点钱。争点功罢了,可是,可是这次,这次的征辽之事,事关,事关国本,陛下,臣实在是担心,宇文述,宇文述这回,会坏了陛下的大事。”

    杨广奇道:“此话又是何解?”

    段文振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据臣所知,宇文将军,对于这回征辽的前景,一向极不看好,前面的战事中,也只是循规蹈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是这回,这回一听到来护儿直趋平壤城下,宇文述,宇文述就主动请战,陛下,陛下可知这其中原因吗?”

    杨广叹了口气:“还不是想要抢这破国擒君的大功,不想被来护儿得了去么。”

    段文振点了点头:“这回,这回高句丽坐视辽东城被围攻,本部却不发一兵一卒救援,他们,他们不是没有这个实力,而是积蓄兵力,想要,想要趁我军师老兵疲之时,再与我军决战,所以,所以我军切不可轻功冒进,若是,若是中了敌军的埋伏,只怕,只怕这回陛下的雄心伟业,不得不要中止了。”

    杨广的嘴角勾了勾:“朕不信高句丽人有多少埋伏,他们现在都给打到平壤城下了,有什么伏兵也都会使出来,哪还有余力对付宇文述的大军?”

    段文振叹道:“陛下,平壤城比辽东城还要坚固,且不说,且不说高句丽是不是诱敌之计,来护儿那一路军马,绝不可能独立攻克平壤,宇文述若是,若是存了急功之心,不再稳扎稳打,而是轻军冒进,陛下,老臣,老臣实在是担心哪。”

    杨广沉吟了一下,说道:“那段尚书有何良策不?”

    段文振的双眼一亮:“老臣建议,建议陛下给于仲文一道密诏,若是高句丽王高元,或者是大对卢乙支文德来请降,一定要把这两个人给扣留,不能让他们走了,此外,请陛下给于仲文前敌权限,军中之事,要宇文述与于仲文共同商议后决定,于仲文性格沉稳,不会贪功冒进,可弥补宇文述的弱点。”

    杨广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摇了摇头:“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已经安排了宇文述为前敌大将,又要这样用于仲文牵制他,只怕会误了军机啊。”

    段文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艰难地说道:“陛下,这次不一样,这次,这次是诸将都想要去抢那灭国之功,如果不能形成制约,让,让宇文述一家独大,他很可能,很可能会以军令形式扔下诸将,自己率轻锐前行,如此一来,几乎,几乎是必中埋伏,只有让,让他和于仲文相互制约,全军稳扎稳打,才有胜机!”

    杨广点了点头,老实说,把军队全交给宇文述,他是有点不放心,所以才故意派了于仲文跟着,既然深知兵事的段文振也有此言,那他也没啥好顾虑的了,开口道:“那就准了段尚书的提议,你要说的第二件事呢?”

    段文振眼中精芒一闪:“这第二件事,是有关王世充,斛斯政的,陛下切不可让这二人掌兵,参与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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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最后的忠言(三)

    杨广的脸色一变,他知道段文振留到最后说的这件事,一定是至关重要的,但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把矛头指向王世充和斛斯政,于是杨广沉声道:“段爱卿,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明白吧,朕一定会认真听取你意见的。”

    段文振强撑着起了半个身子,斜靠在榻上,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他头上的那病巾被这一动作所牵动,掉到了床边,他也不以为意,正色道:“陛下,先是这斛斯政,此人跟臣同在兵部任职,臣很清楚此人的为人,他是北齐叛臣斛斯椿之后,先帝在时,几次想要提拔他,因为他确有才干,但就是因为他这个叛臣之子的身份,才多次作罢,一直只是让他当一个州长史,郡丞之类的官职,无足轻重,就是不想让此人进入朝堂,掌握机要。”

    “但是这个斛斯政,却是不甘就此沉沦,在陛下登基之后,百般运作,走了许多门路,终于谋求到了兵部侍郎的职务,这个职务非常重要,他是兵曹郎,对全国各地的兵马分布,将官调动,都是了如指掌,而且此人在任上的时候,几次插手别的部门的事务,微臣,微臣认为,此人是居心叵测,用心险恶,陛下可千万要明察。”

    杨广以前就多次听段文振私下说过斛斯政不可大用,但在段文振重病的这段日子里,随驾出征的斛斯政却是代行这兵部尚书之职,掌握机要,一切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极为满意,以前他还认为是段文振大老粗军汉出身,有些嫉妒文人出身的斛斯政,但这回段文振是临终遗言,刚才连宇文述都弹劾了一把,显然又不象是为了自己谋身,这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一时沉吟不语。

    段文振看到杨广这个样子,也知道他对自己的话一时没有全部接受,叹了口气,说道:“微臣知道陛下会怀疑微臣说这话的动机。以为微臣是嫉妒那斛斯政的才能,可是臣之将死,其言也善,一个死人是没必要跟活人争功抢位的,斛斯政确实有才华。这点微臣从来不否认,但他居心不良,似是有意占据这兵部要职,所图者大,他以前二十年都是流落于各州长史,司马之类的职务,不得重用,临到要致仕的年龄,却突然有了一大笔钱去走门路,让重臣帮他说话。陛下,您,不觉得,不觉得这事很反常吗?”

    杨广摇了摇头:“斛斯政是难得的出身北齐故地的人,朕的朝堂之中,不能尽是关陇世家掌握军队,山东大族掌握朝政,必须要以江南武人和北齐文人加以制衡,斛斯政的父亲确实是叛臣,但这不代表他也一样是叛臣。先皇不用他,主要还是屈从于来自关陇世家的压力,朕要当大有为之君,就不能限制人才。现在斛斯政代管兵部之事,一切都打理得很好,如果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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