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阴雄-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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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回过头来笑了笑,轻轻地道了句请大帅安心,便走了出去,王世充却从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转头再看杨素,却发现杨素紧咬着嘴唇。眼皮微微地跳动了两下。
杨素跟着刘全走出了大帐,王世充和杨玄感也跟了出去,长孙晟没走,坐了下来。拿出一个酒囊喝起了酒,王世充听到背后传来他的一声重重的叹息声,心头突然闪过一道阴云。
天色已黑,聚集在营门口的军士的数量又有增加,已达上万。东一堆西一圈地生起了火在这里等着刘全出来。
刘全走出营门口,大家一下子呼啦啦地围了上来,虽未说话,眼中却全都充满了热切的渴望。
刘全环视了一下四周,黑夜中两边的两只巨大火盆正噼噼啪啪地烧着干柴,火光映着他一脸坚毅的脸。
刘全对着众军士们作了一揖,朗声道:“各位兄弟可还信得过刘某?”
“刘大哥,我们当然信得过您。”
“刘大哥,有事您直说好了,您的为人弟兄们再清楚不过。”
“哪个敢不信刘大哥说的话先问问俺的拳头!”
刘全待众人的声音平息下来后。高声说道:“那请众家兄弟一定要相信大帅,放掉这些突厥俘虏是于我朝千秋万代有利的大事,大家切不可乱来!一定要按那使者说的办。谁若是不依,我姓刘的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他!”
众人还没醒过神来,惊愕的表情还停留在一张张脸上,刘全却转过了身,对着杨素一拜:“大帅,刘全鼓动士卒,威逼主帅,按律当斩。即使您放过了刘全,刘全也不能坏了军法,此事乃刘全一人所为,与众兄弟无关!”说着摸出怀中一把短刀。大吼一声,刺进了自己的腹中。
王世充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等到看他摸出短刀时才知道他要自尽,一个箭步上前想要夺刀,却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到刀插入腹。直至没柄。
众军士们一下子围了上来,扶住了刘全倒下的身体,一个个带着哭腔喊着:“刘大哥,刘大哥!”
杨素见此情景也一下子脸色大变,顾不得主帅的威仪,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上来,奔到刘全的身前时,眼中已是泪光闪闪,握着刘全的手,沉痛地道:“刘全,何至于此啊!”
刘全无力地看了一眼围在身边的军士们,声音细如蚊蚋:“军有军规,这是刘某自愿的,大伙一定要记住,记住我的话,不可坏了大事。”身边众军一边大哭,一边点着头。
刘全吃力地转头看着杨素,突然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大帅,这下你可安心?小的家人,就劳……”头一歪,人已气绝身亡。
杨素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用力地抱着刘全,点着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玄感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眼泪在脸上尽情地流淌着,他现在明白了长孙晟那一声叹息的意思,周围都是哭声,这些在白天厮杀了一天也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们,现在却为了一个五品车骑将军的死而放声大哭。
王世充抹了抹自己的脸,走回到帐中,只见长孙晟还是背对着他,一个人在那里自顾自地饮着酒。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他抹了抹眼睛,轻声问道:“是行满吧。”
王世充知道他也在边饮边流泪,直接问道:“长孙将军刚才就知道会是这结果了吗?”
“刘兄弟是耿直的义士,一定会是这结果,长孙晟阅人无数,不会有错。你们出帐时,我就在这里祭奠起刘兄弟了。”长孙晟的语气平静,却带了丝淡淡的忧伤。
王世充漠然地点了点头,想到当年苏州城与刘全的初遇,南征北战中与他结下的生死交情,心头万分难过,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好啦,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明天一早,放掉那些突厥俘虏后,你就该回京复命了,而我,还得到东边草原走一趟,都蓝可汗一天不死,我们一天就不能掉以轻心。”长孙晟站起身来,转身对着王世充,脸上已经没有了哀伤。
第二天一早,杨素便依约放走了那四万多突厥俘虏,这些人临走时一个个千恩万谢,赌咒发誓,说是终此一生都不会与大隋为敌。昨天讨说法的军士们经过了刘全之事后,也都不再闹事,冷冷地看着他们离去。
大军即日班师,却总是少了分胜利之师应有的喜悦,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王世充知道这是因为刘全的原因。
灵州的百姓们自发地迎出关外十里,立于道旁,穿上了最好的衣服,载歌载舞地欢迎大军凯旋归来。
王世充看到这些百姓们喜悦的脸,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这次苦战终归是有意义的,若是胡骑南侵,不知这些百姓有多少能得幸免,想及于此,多日来因为刘全之死而一直板着的脸上总算是绽出一丝笑容。
进入灵州城后,大军解散,王世充则跟着杨素父子,带着剩余的二千多骁果骑士们回京复命,大战已过,又考虑到众人在此战中多少带了些伤,杨素有意地放慢了速度,十余日后才回到大兴,一路之上,杨素和王世充都没有任何单独的交谈,二人各怀心事,到了大兴后也只是公事公办地各自回部交差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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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高仆射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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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灵州城后,大军解散,王世充则跟着杨素父子,带着剩余的二千多骁果骑士们回京复命,大战已过,又考虑到众人在此战中多少带了些伤,杨素有意地放慢了速度,十余日后才回到大兴,一路之上,杨素和王世充都没有任何单独的交谈,二人各怀心事,到了大兴后也只是公事公办地各自回部交差作别。
大兴城的五月,一片初夏的景象,满城的槐树开出了黄色的小花,而各个酒铺里酿出的梨花酒也开始上市,城中的各个酒馆里都挤满了兴奋的人群,说书人们正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大胜突厥的景象,而杨玄感更是在这些人的嘴里成了天神下凡,不知吸得多少男人羡慕嫉妒,多少女子芳心倾慕。
可是这会儿的王世充正坐在思玉楼上,摆着一个小酒席,与裴世矩相对小酌,楼外的清风拂着两人的须发,带来大兴城的喧嚣与繁华。
裴世矩放下了酒杯,走到楼边的围栏,看着外面的景象,长长地叹了口气:“大胜突厥,举国狂欢啊,记得上次大兴城这么热闹,还是十年前灭陈的时候。”
王世充微微一笑,把面前的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是啊,大隋建国之初,南有陈国,北有突厥,都是超级大国,心腹之患,这两国一日不灭,大隋一日不得安宁,现在南陈已灭,突厥又基本上平定,百姓皆认为天下从此太平,再无战事,狂欢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裴世矩回头,眉毛微微一扬:“行满。你该不会也跟百姓们一样,以为从此天下太平了吧。”
王世充摇了摇头:“都蓝可汗现在还在逃亡,他一天不落网,东部草原就难说平定。再说了,达头可汗这回也逃了回去,所部的可汗卫队也大部分突围,有了这支精锐在,他就还能压服西域各国。草原各部,只怕卷土重来,也用不了太久的时间。”
裴世矩点了点头:“长孙将军现在一直在东突厥的草原各部追捕都蓝可汗,暂时没有精力去分化西域,而以我对西域各国的了解,他们是没这胆子敢现在就反抗达头可汗的,这回启民可汗在白狼塞北的漠南草原筑了一座大利城,赵仲卿亲自带两万士兵监护,就是想要招纳草原各部来降,只是现在来的人不多啊。”
王世充皱了皱眉头:“一家三十头牛这样的待遇也没有吸引到足够的人吗?”
裴世矩坐回了王世充的对面。摇了摇头:“漠南各部,以前叛过启民可汗,现在对于归降之事也是心中犹豫,阿里不哥虽然交出了人质,但是本人并没有率众来大利城归附,其他的部落也多是这样观望,说白了,都蓝可汗还是有打回来的可能,启民可汗现在自己的力量太弱,完全要靠我们的军队保护。这些人还不敢明确地站队。”
王世充又是把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摇了摇头:“启民可汗不足虑,这辈子都只能安心当我们的傀儡了,草原上也不会有人真心看得起他。只是。。。”说到这里时,他突然顿了一顿,若有所思。
裴世矩微微一笑:“行满,你是担心他的那几个儿子?”
王世充点了点头:“不错,那个三儿子咄吉我见过,人极精明。身边又有个叫史蜀胡悉的谋士,也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比他那个懦弱无能,贪生怕死的老子要强多了。而且这人好象并不喜欢我们大隋,跟启民可汗完全是两回事。
还有启民的另两个儿子,听说漠南战败的时候,这两个小子带着数千精锐,杀开一条血路,直奔漠北了,投奔了铁勒人,这次史蜀胡悉和铁勒人接上了头,也证实了此事,这两人现在就是栖身铁勒部落之中。”
裴世矩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们真的被铁勒人庇护了?”
王世充叹了口气:“都蓝可汗过了几个月都不知道这事,还把铁勒人当成忠诚可靠的部下,这说明那些护卫们没有一个叛变告密的,或者说这两个儿子防范极为严密,没有让一个叛徒跑掉。要么就是这两个人深得人心,即使在危难中也有几千死士跟随,要么就是这两人的手段极为厉害,让手下想叛变而不可得。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比起都蓝可汗这样仗一打输,自己的卫队就开始大量投降,这两个儿子都要强上了许多,而且现在这两人都宁可在北方自立,也不愿意和我们大隋合作,只怕以后也是难以驯服。我真正担心的,是打掉了都蓝可汗这头饿狼,以后可以又会养起三只猛虎啊。”
裴世矩哈哈一笑:“行满,你的担心未免多余,如果真要是那样,未尝不是好事。”
王世充疑道:“一个与我为敌的突厥再次出现,又怎么成好事了?”
裴世矩正色道:“国家如果没了一定程度的外患,内部就会出问题,突厥虽然强悍善战,但毕竟人口与文化与我中原无法相比,只要我们中原王朝不自己内乱,战乱不休,正面作战,并不会输给突厥人。更何况关陇的武将世家们,要是没了仗打,子孙又如何袭爵封官呢?”
王世充点了点头:“可是每次突厥南下,边关要遭受兵火之灾,不是每一回我们都会有长孙将军这样的情报大师,能准确探知突厥的动向,提前作准备的。”
裴世矩摆了摆手:“对于治理着九州万方的皇上来说,边关数万居民,不过是小事而已,真正要担心的,还是国内和朝堂,咱们汉人有这个传统,一旦外部失去了共同的敌人威胁,内部就会开始争权夺利,现在不就是已经有了这个苗头了吗?”
王世充摇了摇头,他想到了这回战胜后的封赏,杨素和高熲都大肆地提拔自己的亲信,史万岁官复原职,又加了太平郡公,赵仲卿也破格提拔到上柱国。张须陀官加开府,连冯孝慈也当到了上仪同,只有自己这个一直没有表态加入高熲太子集团的人,只是加了五百匹绢帛的封赏。开府的官职却是没有加授。
想到这里,王世充心中一阵不爽,一言不发,又是一杯酒下肚。
裴世矩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行满可是怪高仆射这回没有升你的官?”
王世充叹了口气:“虽然我现在并不指望一下子升成高官。但正常的按功升迁也没有,实在让我心中郁闷难平。”
裴世矩缓缓地说道:“可能高仆射觉得你立场不明,有倒向越国公的可能,这种时候也不会贸然让你一下子有了开府之权,反过来坏他拥立太子的大事吧。”
王世充冷笑道:“我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上次我当着高仆射的面说得清楚,一定会找杨勇报仇的,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对我开始转而防范了吧。”
裴世矩眨了眨眼睛:“行满,上次的事也过去三四个月了。你的恨应该也能消一些了吧,这次高仆射在突厥之战中还是给了你机会,你只要回去向他服个软,还怕以后不能飞黄腾达吗?”
王世充断然道:“弘大,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此生我王世充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可能拥立杨勇。高仆射这回虽然取胜,但按刚才你的说法,外患一消,内斗就会再起。
现在东突厥基本上完蛋。西突厥也元气大伤,短期内无法对我朝构成威胁,我恐怕高仆射和越国公之间,这一两年可能要摊牌了,这回可不象以前那样斗而不破,输的人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