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阴雄-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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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熲看到了王世充的这个表情,眉头微微一皱:“你们岭南那里战事结束后,这些军官们领了赏钱后就直接回了苏州,这麦铁杖脚程比较快,一个人先跑回去了,正好撞见越国公回京复命,他也不多说什么,每日都是跟着越国公的车驾,晚上也是在越国公的驿站外投宿,越国公对此人有印象,也向他详细问及了岭南的战事,便特地又单独上了一道奏本,为此人请功。”
王世充心中窃喜,没想到麦铁杖还有这么一手,但他脸上去摆了一副平静的表情:“铁杖这两战确实立了功,他在之前平定南陈和出使突厥时也有所表现,希望高仆射能多加考虑。”
高熲点了点头,转头对着那个八品文官说道:“柳述,拟文,帐下大都督麦铁杖,讨贼有功,升为五品车骑将军。”
ps: 下一更,17点,由于早晨八点的那次更新把昨天晚上的最后一更发重,导致本章也跟着滞后,现改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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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论功行赏(三更)
那个名叫柳述的文官,刚才进来后就一直在高熲的侧面一张低矮的方案上作着记录,宫廷里皇帝的起居有起居注,在这种仆射级高官的办公场合,也是有专门的文官作这种记录,起草公文,相当于后世的秘书,而这个柳述,看起来就是个白面书生,自然是做这种事的优秀人选。
高熲宣布完了对麦铁杖的奖赏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下,对王世充问道:“王都尉,这个麦铁杖文化水平如何,能否处理公务?”
王世充摇了摇头:“此人自幼家贫,没上过学,不识字,只是有一身好武艺。”
高熲点了点头:“那看来不能让他当哪个州的骠骑将军或者车骑将军了,只能给个仪同的官职,让他领份俸禄回家闲居,有了战事再起用。柳述,改一下,转为五品仪同。”
一旁的柳述飞快地把这些话纪录下来,头都没有抬一下。
高熲看了一眼王世充,开口道:“王都尉,明天本官会奏明至尊,为这次的有功人员报功,到时候也会让你上殿听宣。至于在岭南施行府兵制的事情,本官还要仔细研究一下,你先回去吧。”
王世充有些意外,今天高熲连跟其他官员的会面都拒绝了,只是为了等自己,可没想到这几句话就完事了,而且态度显得有些冷淡,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行礼退下。
王世充走后,高熲摇了摇头,对柳述说道:“去请越国公进来吧。”
少顷,一身戎装,征尘未洗的杨素,从偏门走了进来,见到高熲便大笑着行礼道:“独孤公,别来无恙!”杨素当年是高熲所举荐的,所以对高熲一直非常客气。不呼其字,而是直接学着杨坚一样叫他独孤公。
高熲笑着起身回礼,请杨素在案前的客椅坐下,早有仆役献上清茶果盘。隋唐时的茶道还未流行,只限于象高熲这样的达官贵族才有资格享用,因为高熲办公劳神费脑,所以在这办公之处一直煮着茶,随时饮用。也就是杨素这样高级别的官员过来谈事时,他才舍得分一杯,象王世充这样的,可是没资格喝茶。
杨素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喝了一口,笑道:“一路行来,口渴得不行,还是独孤公想得周到啊。”
高熲指了指自己案前的几个奏本,说道:“处道,你来之前。那个曾在你手下任过参军的王世充刚走,而你给麦铁杖请功的奏本,我也给他看了,按你后来给我的提议,我准备给麦铁杖一个五品仪同,放他回家。”
杨素微微一笑:“此人武艺出众,且有异能,但毕竟是一勇之夫,并无领军作战的兵法才能,加上其人目不识丁。如果这次不是从苏州一直跟着我,我见其心诚,我是不会上奏给他个五品仪同的,最多给个都尉之类的打发回家了事。”
高熲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是你既然明知王世充在岭南又立了大功,为什么建议我给王世充的也是一个五品仪同,把他闲置呢?”
杨素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记录的柳述,欲言又止。
高熲看出了杨素的意思,笑道:“处道。这位是柳述柳业隆,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杨素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柳述乃是北周名臣柳机之子,也就二十多岁,前几个月刚刚娶了杨坚最钟爱的幼女兰陵公主,身为驸马,可谓春风得意,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在高熲这里当文书,显然是为了积累政务经验,以后要大力提拔的。
于是杨素对高熲直言道:“王世充此人,和麦铁杖是两个极端,麦铁杖以仪同虚职闲置,是因为他不堪大用,但王世充却是太堪大用,精明过了头,此人全无根基,又很会钻营,现在二十多岁就一下子把他拔得太高,我恐怕对他,对朝廷都不是好事。”
高熲点了点头:“处道言之有理,此人确实大才,但多是奇门歪道,而且行事酷烈,不择手段,如果需要阴暗外交和战争的时候,此人是能派上用场的,但现在江南已平,突厥畏服,天下安定,需要的是稳定和发展,他的那些腹黑招数,最好还是束之高阁的好。
而且这次我把跟了我多年的裴世矩派到岭南,本想让他历练一番,可没想到裴世矩跟王世充碰到一起后,处处给此人牵着鼻子走,以其巡抚之尊,还要被身为检校行军子总管的王世充所压制,甚至心甘情愿地为王世充的自作主张打圆场。哼,要不是这次他们确实立了大功,少不了责罚他们的。”
杨素笑道:“独孤公不必如此,裴弘大我还是了解的,断不会被王世充骑到头上,此人外柔内刚,智计百出,只是确实不知兵,所以在战事上需要倚仗王世充而已,你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高熲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担心的不是裴世矩会给王世充架空,逆转,而是恼他身为世家子弟,却要和王世充这个商人之子深相结交,裴世矩此举,显然是背弃了他作为世家子弟的立场,只是因为王世充有钱有才,就想和他长期结交,以后在官场上共同进退。”
高熲说到这里时,对一边的柳述说道:“这些不用记录了。”
他转头继续对杨素道:“处道,你我都是世家子弟,现在的大隋,无非就是文武分治,打仗靠着那些柱国家族和关陇贵族,治国则是依仗汉人为主的世家大族。
王世充这样的人,出身草根,虽然有才,但年纪轻轻,一下子进入我们这些大姓的朝堂,并不合适,只会招来嫉恨,对他个人也没太大好处。
他很喜欢做生意,那我就给他个仪同的官职,让他去经营自己的生意好了,这点上,我和处道你的看法一致。”
杨素微微一笑:“理当如此。”
第二天,大兴宫内,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大兴殿上,文武两班官员分列左右,只有身穿红袍的五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上殿朝见,一身绿袍的王世充站在队末的位置,显得格外地扎眼,昨天在尚书省见过他的几个官员,这会儿也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杨坚今天还是跟前年平定南陈时差不多的装扮,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黄袍,旒冕的珠帘后面,看不清他脸上的喜怒哀乐,而一个胖胖的太监,正在高声宣读着对这次平定江南和岭南叛乱的有功人员的封赏:
内史令、上柱国、越国公杨素,识达古今,经谋长远,比曾推毂,旧著威名,任以大兵,总为元帅,宣布朝风,振扬威武,擒剪叛亡,慰劳黎庶。实为平定江南及闽越地区叛乱的首功之臣,以其功,封其子杨玄奖为仪同,赐黄金四十斤,加银瓶,实以金钱,缣三千段,马二百匹,羊二千口,公田百顷,宅一区。
岭南宋康郡夫人冼氏及其孙冯盎,平叛立有大功,特拜冯盎为高州刺史,并赦免其孙冯暄,拜为罗州刺史,追赠其亡夫冯宝为广州总管、谯国公,册封冼夫人为谯国夫人,可开创幕府,自由任命长史及下属官员,给予印章(有实权),可以调动南越族各部及岭南六州兵马,若遇有机急,可便宜行事,其宋康郡夫人的封号,转授其子冯仆之寡妻,冯盎冯暄之母冼氏。
大将军,苏州刺史皇甫绩,在江南之乱中独守孤城,以五千孤军保苏州不破,后又里应外合,与越国公大军共破叛军十万,所部攻克松江,以其功,进位上大将军,迁信州总管,都督十二州诸军事。
大将军,检校广州刺史慕容三藏,在岭南之乱中守城有功,擒杀叛军首领王仲宣,后又里应外合,与讨伐大军共破叛军十万,以其功,授上大将军,赏钱十万,赐奴婢百口,加以金银杂物,转廓州刺史。
上开府将军史万岁,提孤军深入,转战二千里,攻破敌军巢穴,以其功,赏钱十万,拜左领军大将军。
上开府将军来护儿,南征每战必前,斩俘数万,钱塘江之战率奇兵穿插,立有战功,以其功,进位大将军,封襄阳县公,食邑一千户,赐物二千段、奴婢百人,今闽越仍有反贼余党未平,拜来护儿为建州总管,泉州刺史,镇闽中。
给事郎裴世矩,提三千孤军,平定岭南叛乱,安抚人心,以其功,升为民部侍郎,赏钱十万,赐物两千段,待其返京后,履新赴职。
东衡州刺史李丰,在岭南之乱中独守孤城,以五百孤军保东衡州不破,后又里应外合,与朝廷讨伐军共破叛军二万,其忠勇可嘉,亲人死于战事,以其功,特迁其为司州刺史,加衡阳县公,食邑八百户,赏钱二十万,追封其侄李宝为骠骑将军。
此外,奉车都尉王世充,帐下大都督麦铁杖、刘全、冯孝慈四人,讨贼之战中尽心竭力,立有军功,升其为五品仪同。冯孝慈转任代州司马,刘全转任灵州车骑将军,即日上升,王世充,麦铁杖领职回家闲居,俸禄由所在州县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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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高熲论功(四更)
王世充听到这消息时,脑袋“轰”地一声:怎么这一下子就成了转业干部了呢?说好的官职呢?连个奉车都尉也没的做,顶个仪同的名头就这么回家了?
王世充心里有着一个声音一直在叫:“不公平,不公平,我不服,我不服!”他一下子抬起了头,想要发泄,却直接撞见了左边那排第一个的高熲看向自己那冷冷的眼神。
王世充一下子醒悟了过来,这一定是高熲有意为之的,刚才的那个功劳宣读中,只字未提自己在江南和岭南的主导作用,把自己的功劳和麦铁杖、刘全和冯孝慈放到一起,岭南的功劳全归了裴世矩,自己却领了一个仪同的虚职回家,连象刘全和冯孝慈那样的转官实职都没有捞到。
王世充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能发泄,只能在肚子里不断地问候高熲的先人。接下来的一些宣读功劳多数是例行公事,升官的很少,多数是开出赏格,岭南那里还特地加了一条在番禺,东衡州和始兴这三个州郡暂行府兵制度的决定,而那个刘子才也当上了番禺的车骑将军。
诏书宣读完成后,早朝也就退散了,王世充恨恨地走向了殿外,去兵部报道,走到兵部职方司门口,却意外地发现高熲在这里坐着,公堂内空无一人。
王世充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半晌才想起来高熲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兵部也在其直接管辖之下,他硬着头皮上前拱手行礼道:“卑职王世充,参见高仆射。”
高熲正在看着一份名册,王世充的举动他视若无睹,嘴上缓缓地说道:“王仪同,你现在是不是对本官很有意见呢?”
王世充摇了摇头,违心地说道:“能官升一级,哪敢对高仆射有意见呢?这次南征一年多,卑职从一介平民升成了五品的仪同将军。高兴还来不及,万万不敢存一丝意见的。”
高熲放下了手中的名册,叹了口气:“王仪同,你如果待人能坦诚一些。不是这样说谎张口就来,也许不会得罪那么多人。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如果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过了今天再找老夫说。老夫可就不管了。”
王世充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在高熲面前藏不住心里的事,至少现在不行,与其跟他做徒劳无用的演戏,不如把话挑明,于是王世充直起腰,眼中绿芒一闪:“高仆射,既然您这样说,那卑职也就不客气了,您是不是对卑职有什么看法或者成见。不管卑职做什么,都得不到您的肯定,就一定要这样打压我?”
高熲微微一笑:“可是你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