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宋-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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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一向是跟国家的重心,即政治、军事、邦交等方面挂钩的。
迁都大梁,表明魏国发展的重心已经东迁,不愿意跟秦国死磕到底了。
当然了,这也不能说是魏王瑩在决策上的失误,只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们的眼光是有着局限性的。就像那些雄才大略的君王有时候会做出错误的决策一般,其实在当时的人看来他们的决策是没有的,是高瞻远瞩的,但是在后来人看来这是错误的,是愚蠢的。
功过是非,自有后人来评判,便是这个道理。
魏国迁都大梁其实没有错,他们的权衡利弊过的,认为利大于弊这才去迁都的,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是错的。是魏国的放纵,导致了秦国这头来自西方的苍龙失去了最后的枷锁,一飞冲天!
迁都大梁,表示了魏国的重心东迁,大梁作为魏国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平日里自然有许多军队在那里拱卫着。其实在战国乱世,每个国家的兵力的驻扎地方都大同小异。
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城邑布防重兵,就是边关守军和戍卒,其中最精锐最多的兵马绝对是驻扎在都城外的军营里,或者是距离都城不远的地方的。
譬如宋国的获水大营,秦国的蓝田大营,这些地方不外如是。
所以甘宁一说到宋国有意迁都朝歌的事情,韩王康和在场的韩国大臣们都不由得神色为之一滞,有些忧心忡忡了。
宋国一旦将都城迁到朝歌,三晋将直面宋国的虎狼之师的兵锋,所以甘宁的这一番唇亡齿寒的说辞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
韩王康也有些犹豫不定,而公仲侈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上前一步,向着甘宁呵斥地道:“甘宁,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让我们韩国的材士助你们魏国抗击宋军吗?可是宋国的虎贲岂有那么好打的吗?”
“去年秦人东进,伐你魏国,还是我们韩国出了整整十万人的兵马帮助你们击退了秦军的入侵,现在宋人又来犯,我们韩国再出兵,一番大战之下,不知道要折损多少材士!我们韩国什么都没有得到!”
公仲侈又向着韩王康作揖道:“大王啊,魏人是居心叵测!原本韩赵魏三国,三晋当中魏国最强,赵国次之,而我韩国偏弱,但是魏王四面树敌,接连不断地被邻近国家征伐,屡屡大战,已无多少可战之兵,而民生凋零,国力一蹶不振!现在三晋当中乃是赵国最强,而我韩国次之,魏国最弱!”
“巫沙相王,魏王尊大王你为韩王,后来又有五国相王,实在是居心叵测。魏国现在屡屡敦促三晋同盟,与秦国、楚国、宋国开战,不就是为了借此削弱我韩国和赵国,将韩赵两国都拉下水吗?大王切不可上了魏人的当啊!”
第259章 术治
听到公仲侈反驳的说辞,韩王康微微颔首,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全本小说网,https://。)
“相国所言甚是!”韩王康目光炯炯地看着甘宁,沉声道,“魏国连年征战,早已疲弊不堪,现在我们韩国已经得罪了邻近的秦国,难道还要结仇于日益强大的宋国吗?甘宁啊,我韩国的家底可没有你们魏国那么深厚,经不起那样的折腾!”
“一个秦国已经让韩国吃不消了,再得罪一个宋国,只怕我韩国将永无宁日啊!”
闻言,甘宁阴沉着脸,暂时没有作声。
其实韩人有这方面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毕竟魏国现在犹如丧家之犬,谁都想过去踩上一脚,这个时候韩国没有落井下石,趁机攻打魏国已经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曾经的霸主魏国,将周边的秦国、楚国、齐国、赵国、韩国、中山国等国一个个踩在脚下,那是多么的无限风光,多么的不可一世。可是现在报应来了,曾经多么风光,现在就有多么落魄!
魏国曾经有着横扫列国,一统天下的机会,可惜魏惠王没有珍惜,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魏国连年征战,国力疲弊,根本没有空余的时间休养生息,发展国力。
最根本的一点还是魏国后力不足,国内的青壮几乎在战场上拼了个精光,所造成的连锁反应就是,耕地荒废没有人去耕种,妇人守寡,没办法生下子嗣,没有子嗣,便没有了青壮,没有了青壮就没有了兵源,而没有了兵源就无法轻易开战。
在这个战国乱世,人口,才是最好的资源!
魏国就像是陷入了死循环一般,被连年的战事拖入了泥沼,还没等他缓口气,新一轮的战事又爆发了,还是没完没了的那一种!
现在老魏王之所以听信了公孙衍的谏言,想要合纵韩、赵、燕、中山,五国合纵,攻守兼备,是因为想要给自己的魏国分担压力。
魏国处四战之地,还接连被秦齐楚三大霸主国欺凌,实在是凄惨得很,照这样下去,可能没个十年八年,魏国就要被列国瓜分干净了!
韩王康的担忧不足为奇,毕竟宋国与韩国并不接壤,上一次韩赵魏三国组成联军共同抗秦,是因为三国都比邻秦国,直面秦人的兵锋的威胁,但是再一次对手是风头正劲的宋国啊,这样说什么韩国都不想被魏国拉下水了!
无利不起早,一点利益都没有的事情谁会干?
援魏抗宋,这明显是赔本的买卖嘛!
公仲侈听到韩王康的话,高声道:“不错。宋军的兵锋强横,与秦人的虎狼之师一般无二,若是宋国对于你们魏国的河南地志在必得,铁了心地想要作战到底的话,不知道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将宋人赶出魏国的地盘!”
“甘大夫,还请你见谅。宋君偃此人睚眦必报,就连霸主齐国都差点被他们宋国打趴下了,我们韩国不比齐国,虽然与宋国鞭长莫及,但是一旦被宋君偃记恨上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甘宁没了法子,却是沉住气,冷冷地扫了公仲侈一眼喝道:“相国大人,你刚刚说我魏国居心叵测?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侈相你是否也是居心叵测呢?宋人到底给了你多少布帛财物,让你这么为他们宋国说话?!”
闻言,公仲侈手臂颤抖地指着甘宁,几乎戳到他的鼻子上。公仲侈气急败坏地道:“甘宁,你少在这里恶语中伤于我!我对大王的忠心,对于大韩国的忠心天地可鉴!本相所言所行,一举一动莫不是在为了韩国着想!怎么到了你的嘴里还成了他国的帮凶、说客了?”
甘宁冷笑道:“是不是中伤你自己心里清楚。据我所知,宋国的子干大人昨日已经到了新郑,还去过你的府上,待了半个时辰之久!就是不知道子干和侈相你们都在交谈什么,或者是有什么利益纠葛呀。”
“我……”公仲侈被甘宁的这一席话怼得无言以对。
韩王康颇为忌惮地看着公仲侈,说道:“相国,可有此事?”
“大王,大王……”听到韩王康的发问,公仲侈吓得肝胆俱裂,后背上都是流个不止的冷汗。
法家推行的的“法术势”三种治国的理念,宋国和秦国用的都是其中的“法治”和“势治”,“术治”反倒是没怎么推崇,尽管秦宋两国也大大地加强了中央集权。
而韩国是以“术”治国,其余“法”“势”并用,但是效果一点都不显著,在韩昭侯的时候还很强,把中原的小霸主国郑国都灭掉了。但是后来的君主却没有很好的奉行这变法的成果,韩昭侯一死,变法的成果便灰飞烟灭了。
虽然那些公卿大夫的势力并没有死灰复燃,韩国的中央集权也达到了鼎盛,韩王的权力可谓是这个时代最高的。但是没卵用,因为这并不能促使韩国富强。
韩昭侯以后的韩国君主都没有很好地保留申不害变法的成果,只是延续了“术治”,寡人即国家,韩侯可以一言决定臣民的生死,在朝堂上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偌大一个韩国,却没有出过多少的名臣良将,这便是一个主要因素。
因为韩侯的威势太强大了,说错话可能都要掉脑袋,株连九族什么的。但是在别的国家,说错话是可以得到君王的原谅的,有的时候不仅不会责怪你,还要奖赏于你,这在韩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两相比较之下,韩国的“术治”自然是相形见绌的了。
所以天下贤才都不想入韩国,出仕韩国,本地的韩人贤能,他们也不想侍奉母国的君王。因为韩侯是宽宏大量的还好,若是太猜忌的那一种……呃,自求多福吧。
不过一方水土养活一方人。
韩国礼教森严,所以在几代韩侯的熏陶,和耳濡目染之下,韩王康自然也成了一个自私自利,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的国君了。
这是不可避免的,毕竟没有哪一个君王傻到愿意放弃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将权力分享给公卿大夫们。好不容易收回来的权力,抓在手里,怎么能说放就放?
所以,尽管历代韩侯都知道“术治”的弊端,却都没有进行改革就是这个缘故——他们舍不得放弃手中的权柄!
韩王康积威日盛,这一瞪眼之下,即便是相国公仲侈都感到浑身发抖,不寒而栗。
“确有此事。”公仲侈颤声道,“不过臣真的没有收受子干的贿赂啊!臣方才的言辞都是在为了我韩国着想啊!归根结底,援魏抗宋之事还是弊大于利,所以臣是万万不敢昧着良心建议大王出兵援魏的。”
韩王康会相信公仲侈的这一番说辞吗?
不会,当然不会了!
寡人听你在这里扯淡!公仲侈和那些韩国公卿大夫出身的贵族大臣们是什么尿性,韩王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现在韩国的朝堂上许多都是尸位素餐,迂腐无能之辈,对此韩王康还是看在眼里的。
申不害变法,主要的还是整顿吏治,轻徭薄役,可是韩昭侯一死,韩国曾经的辉煌便一去不复还了。韩国的官制也是越来越臃肿不堪,越来越多的人才外流,越来越多的平庸无能的贵族上位,成为了肉食者。
这些韩王康都知道,但是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不触及韩国王室的根本利益就好。韩国不算很富强,却也不弱,足够养活这么一大帮庸才。
韩王康也是有雄心壮志的君主,可惜时势所迫,他发现韩国处在这个一个糟糕的地理位置,四面都是强大的国家,根本就无从发展,无从吞并,只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便宜的时候就跟着别人去占便宜了。
第260章 西河学派
韩国的官场是贪污成风,韩王康都没有整顿一下,公仲侈这个时候还贪污受贿,给宋人说话,还被魏国使者甘宁指点出来了,这个固然可恼可气,但是韩王康对于甘宁更是不爽。(全本小说网,HTTPS://。)
这家丑不可外扬,所以韩王康也没有怎么追求公仲侈的罪过,只是点了点头,放了公仲侈一马。
甘宁有感于韩国朝堂的腐败,几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看来是没救了。
求助于韩国现在看来是不成了,韩王康唯利是图,这个时候又没有真正威胁到他们韩国的利益,所以袖手旁观,在新郑这边隔岸观火,看热闹还是说得过去的。
就是不知道邯郸那边是什么情况。
甘宁拜别了韩王康,回到驿馆,便开始打点行李,准备启程回国了。
……
“韩王、赵侯二人真是鼠目寸光!鼠目寸光!他们以为作壁上观宋人就会放过他们了吗?妄想!痴心妄想!”
在大梁的魏王宫中,魏王瑩又召开大朝会,对韩赵两国的肉食者未能深谋远虑的事情大发雷霆。
“大王息怒!息怒啊!”魏国的朝臣们已经习惯于跪下来,山呼老魏王息怒了。
没办法,这是一个比较任性妄为的君主。
正所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他们吃的是老魏王的俸禄,享受的是大魏国的食邑,自己要给老魏王说好话,出谏言,事事无论巨细都要为大魏国的好坏着想,考虑周到。
现在老魏王为了魏国危难,而韩赵两国不肯出兵援救的消息而暴跳如雷,他们也都无计可施。
魏国的朝堂上,大半的朝臣都是儒家出身,他们忠君爱国,但是治国安民的能力却不是很强,他们这些儒生知道修身养性,如何去做一个合格的谦谦君子,伐战、伐交、治国、安民等方面的事情他们都有所涉猎,但不是特别擅长就对了。
魏国经过李悝变法之后,大量的天下贤才争相涌入魏国,首当其冲的就是诸子百家。哦不,应该就是诸子百家,当时天底下所有的贤才几乎都被诸子百家一网打尽了。
不过魏国当时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