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万里尽汉歌-第5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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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眼力不到,只是觉得这些青壮少年个个强劲孔武,又已经通晓刀枪弓箭和初步的军列操练,怕都都为军中健卒。
而张邦昌却是个老道人,他不通武事,只是见多了军伍。就眼前的这些青年,其操练已经不比成都御前禁军来的逊色,而精气神更是要胜过一筹。
如此乡兵,若说一处是赵鼎故意为之的,那么两处三处,数天里任由他们随意指点方向,任意游逛探看,那所见到的一处处乡兵,岂能是做出的模样子?
那只能证明,这就是金陵城真实的写照。而金陵落入陆齐手中,满打满算也才年把光阴。
都无须赵鼎领着他们去看城东的新兵大营了,赵构与张邦昌就已经心寒胆颤,唯唯诺诺了。
只不过忧心忡忡的赵构与张邦昌明显不能代表整个蜀宋使团人等的情绪,赵宋使团共二百余人,内里仆从、卫兵便占据了小二百人,真正的‘官儿’只有六个,算上近身的侍从和团里的文书随员,总共也才三二十人。这些人方才是使团的中心人物,那余外的小二百人在赵九妹与张邦昌心目中,无足轻重。
也是因此,这几日的光景,他们可算是享福了。
就说衣食住行。吃的方面,鸿胪寺自然不会亏待于他们。这边为他们提供的伙食质量很高,便是地位最底下的仆从卫兵,伙食上也保证顿顿能见荤,且菜式经常更换,肉类,禽类,鱼类……天天都不一样,每天的早餐还必然提供一个白水煮蛋,在营养方面有充足的保障。
这般的标准放到齐军内,那便是御前司亲军的待遇。
陆谦前世浏览过一个帖子,很是认同内里的观点。帖子说人对于一个地方的印象,第一要素是环境,其次便是通过“衣食住行”这些细微处体现来的。其中最是基础的就在于吃这一方面!
眼下蜀宋使团的情况反映便极好的印证了这一点,纵使这些来自川蜀的卫兵仆从潜意识里对陆齐就有着不满和敌意,可谈起这边所提供的伙食,却也不得否认那很优厚。
赵宋一朝的俸禄是很高的,便是军兵的粮饷也是丰厚。因为除了几百钱的钱财外,还有粮食、布匹等类,综合考量,待遇之丰厚不次于满清八旗兵。
但那是早前的赵宋,进到蜀宋后的蜀宋便就另外一副样子了。军兵也只能保证勉强温饱,待遇较之早前是只落了一大截。
如今的这些人里,即使是家有余财的,也绝不可能像这样天天换着花样吃——非但顿顿有荤腥,饭后且还有新鲜的瓜果以供取用!这种档次的生活若放在蜀宋,就算是一县父母官也必能能享受。他们这几日端的是享福了。
陆齐并不期望着能从这些人口中掏出点有用之物,如此待遇,与鸿胪寺看来,乃属正常。
那高丽和青唐羌前来中原觐见的使团,其待遇也是这般的,没道理对蜀宋‘另眼相看’不是?
如此,这般厚待换得些军兵仆从的好感也是理所应当的。
吃上面很满意,而在住宿方面,蜀宋使团上下在金陵迎宾馆内也充分体验了一把超越时代的感觉——陆皇帝虽然非是百科全书,但对于生活也是有要求的,一些东西他是不知道该去怎样发明创造,但他只需要提出具体的要求,那自然有内务办下属机关去为他‘发明创造’。
如是,自来水+盥洗盆、坐便器、淋浴,乃至陶瓷浴缸,就都在几年时间里被一一发明出来。甚至是沙发和沙发垫都‘发明’了出来,只是陆皇帝让人弄出来后,自己却不喜欢了。
许是与前世平凡人不同了,陆皇帝现今坐在沙发上,那就觉得自己在面临危机时候的反应速度,会有那么一丝下降。沙发的软垫可没有实木家具更便于发力!
倒是不少女人挺喜欢那东西的。
但自来水+盥洗盆,坐便器和淋浴却普遍受人欢迎,陶瓷浴缸则同样受人冷落,对比陶瓷,如今的人更喜欢木桶。
各地的迎宾馆作为帝国的颜面,那自然是最高标准配备,当然有洗手间标准配套,但房屋的结构布局上却仍旧是传统模式,与后世那种现代建筑建构,全然不同。
金陵的迎宾馆原址乃是朱勔的一处别院,这儿与同乐园不同,没被破坏,因为方腊最初是将这儿定位行宫的。是以,此处的布局极佳。正堂,花厅,以及住宿的庭院,相互之间皆用廊道连接。空地之上种花植草,绿荫遍布,奇石林立,甚是怡人。
如赵构所住的芍药院,庭院不过亩许,但却有山有水,山水之间且设置有石桌木椅,专供人纳凉聊天之用。活水池塘畔有芭蕉翠竹,水流蜿蜒,小桥悠悠,隐约可见红鲤锦鲤于栈桥下翻游嬉戏,漫步其间,极具意境。
吃住得意,衣行更便。
错不是谍报司对川蜀甚是了解,赵构身边都径直有人,陆齐真的没从使团身上打主意的念想,就这短短几日时间,保不准就能将人给拖下水来。
而得知了陆皇帝返回金陵的具体时间后,赵九妹与张邦昌就猛地生出一种颤栗感。这可是将煌煌大宋硬生生踢下神坛的神人,短短数年中,硬生生的打崩了赵氏天下。
只是他们的郑重其事换来的却是陆皇帝的‘轻蔑’。连冕服且都未穿,只身着常服的陆皇帝,恁地给人一种不重视感。
这就像是现代两国元首照会,其中一方元首不是西装革履,而是穿了个t恤配牛仔裤一般。
赵九妹与张邦昌提心吊胆的进到行宫,战战兢兢,唯恐出错的跟着乐和走进大殿的时候,眼光不敢向上,只用余角隐约的就是看见大殿里有不少陆齐的文武官员,根本没有看到上首坐着的是一个身穿玄色盘领大袖袍服的身影。
二人皆是懂规矩的人,觐见皇帝,绝对,绝对不可能和天子对视,否则,便是大不敬之罪。
如是,待到二人口呼“外臣某某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后,坐在上头的陆皇帝并没有说话,只是略微抬了抬手,身边的侍讲就是朗声道:“平身!”
二人抬起头来这才傻眼,陆皇帝……,欺人太甚!
第七百二十一章 陆皇帝欺负人(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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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嘴角露出了三分玩味的笑,很奇怪,眼下的赵构与张邦昌,头顶气柱的颜色很耐人寻味。/全本小说网/https://。/
那赵构的头顶气柱,血红血红,这个不稀奇,不出预料。但张邦昌呢?这人陆谦可是听说过名号的,历史上且就不提,只说当日辽军入寇一事,陆谦有确切消息,那赵宋使臣便是张邦昌这鸟人。
广信军、安肃军更是由他亲自叫开了城门,前者知军莫勇是个人如其名的懦夫,后者知军孙辏ё糟蓿帕肥寡钚酆蟊ǔ鹧衬眩故怯屑阜钟铝遥欢院蟮谋V葜萘蹙矗ㄖ葜菔搴尤词钦嬗补峭罚嬷行熳恿⑻廊场⒃颉⒗钣赖冉溃潜闶瞧吹搅俗詈笠豢蹋∈衬选�
稍后陆皇帝兵出北疆,与那尚未更名的兀颜光一场大战,大败辽军,更一举向北,夺取易州、涿州,兵逼辽南京析津府下,可谓是一震中原之勇烈豪气。
那场厮杀中,莫勇狗头已经伏法,但张邦昌却好运的逃过一劫。稍后数年也官运亨通,如今再被大艺术家给派来出使,陆谦岂能饶他?
这些日子不奈何他,且以贵宾之礼相待,只是因为陆皇帝要亲自处理他。
偏偏这鸟人端的骨头软,陆谦一双天眼下,这是头顶气柱竟见不到几分红色。陆皇帝亏得没有喝茶,否则非喷出来不可!
就张邦昌这等忠诚度,那真的是招招手就能拉拢过来。
赵佶这家伙甚个眼神?竟然派出了如此个人物来出使。而且那赵佶莫非就没想到张邦昌身上的罪孽?当初陆皇帝能杀莫勇,现在就杀不了张邦昌么?
却哪里知道人大艺术家在心里早就把张邦昌看做一死人是也。靖康之后,女真人立下的傀儡皇帝,可就是张邦昌。
故而,这事情就是那么美妙!
在金陵城内被好生招待了数日的张邦昌,此刻刚刚从震惊中醒来,陆皇帝如此轻狂之举,实有碍帝王之风采,传扬出去后将大有损于圣誉。这陆皇帝就真的半点不在乎么?
这一刹那里,张邦昌都觉得有些羞愧。羞愧自己心生竟因眼前这‘不要脸’的人而生出贰心来,与大艺术家相比,不知礼为何物的陆皇帝真就是没半点读书人心中的帝王风采。
如是,中原有如此君王,实让人羞惭。
就看到陆皇帝又是将手一抬,而后座下文武中走出一人,双眉带秀,二目有神,三绺须髯胸前飘洒,却正是乐和是也。
“宋臣张邦昌,奴颜婢膝,勾连契丹,构陷中原,致河北广信、安肃、保州等生灵涂炭,黎民遭殃,死伤数万众,十恶不赦,罪不容诛……”
张邦昌魂飞天外。赵构的嘴巴也张的大大的。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知不知道?这可是中原惯例,陆皇帝竟这般蛮横不讲道理,常服相见本已经失礼,现下更要斩了张邦昌,这,这……
恕赵九儿学问浅薄,这时候他脑子中已经想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陆皇帝了。后者在他眼中直若洪荒猛兽一般。那张邦昌呆若木鸡一样被上得大殿的侍卫提走,临到出大殿时候方才回过神来,高叫着求饶。通通不管用,稍后赵构就听得殿外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后一名侍卫手捧托盘,上面放着一颗满面凄恍的人头上得殿来。
陆皇帝眼睛只是看了赵构一眼,后者已经两腿颤颤,浑身颤抖也。
“赵构!”
明明是轻轻的一唤,可赵九听来却直若耳边炸雷,身子软软的,双腿再也撑不住,当场便跪了下来。乐得边上战列的文武都一阵嗤笑。
“张邦昌该死,他是罪有应得。我却也不至于要杀你!”陆谦才不会一刀砍了赵九。这一是因为赵九现下没甚恶迹。陆齐治下文武中不少都是赵宋出身,现在纵然为他效力,也知道赵佶不是个东西,绝对的无道昏君,但这厮的子嗣自己病死也且不去说,若是毫无威胁之下被陆皇帝抓到,而后一刀砍了,心中怕多少会有些芥蒂。
不是说他们对赵宋还有多少忠诚,而纯粹是心头上的感官作祟。
盖因为从感情上讲,人都是希望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个仁义宽厚的人,而且新朝开国帝王厚待前朝皇室这也算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传统’。
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善待前朝王室,给前朝留有血脉祭祀祖先的同时,也是在为给本朝留有余地,以免祸及子孙。
天下无有不灭的王朝,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所以,宗周厚待殷商后裔,秦皇扫六合,一统中国,建立了华夏历史上的第一个大一统的大秦王朝。却没有对六国的王室痛下杀手,只不过派人监视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刘邦入关中也没有杀公子婴,后者是项羽砍的。而刘邦能把分项羽一块尸的人都封侯,在项羽死后,却也以鲁公之礼安葬了项羽,并亲自为项羽主持了葬礼,且在项羽的墓前大哭了一场。虽然谁都知道这是政治作秀!可刘邦做了,这就是政治正确。而且项羽年年都有祭祀。
曹丕篡汉立魏,封汉献帝刘协为山阳公,准许刘协在其封地奉汉正朔,建汉宗庙以祭汉祀。山阳公国一直到曹魏灭亡了都还存在,享国祚近百年。
司马炎以晋代魏后,同样封魏元帝曹奂为陈留王。允许曹奂在其封地奉魏正朔,建魏宗庙以祭魏祀。陈留王国之后历经东晋、刘宋,一直到南齐才被废除,享国祚更是高达二百多年。这一上古遗风一直到刘裕篡晋建立刘宋时才被粉碎。
而到了李唐代隋,赵宋代周,那传统便就又被捡了起来。虽然这当中有很多很多的不同因素,但这就是政治啊。
陆谦个人觉得这就有点像西汉初期的刘邦封什邡侯雍齿。
其次,陆谦不少赵构,也不会杀了赵佶赵恒,却是因为他觉得一刀砍杀了这父子仨,太便宜他们了。
从大殿内走出来的时候,赵构走路仍旧觉得漂浮,双脚软软的,就跟三年前他初尝肉味,抱着那宫婢大战了两回合后走出去沐浴时候一样,那脚软差点走不动路。
只是前者是欣喜,现下却是惊吓。
现在的他也还沉浸在觐见时的震惊和恐惧之中!
震惊于陆皇帝视礼仪于无物的蛮横,和那不要脸的无耻作风,太没帝王风度。
而恐惧于张邦昌人头的震慑!
这种‘新奇’的风格完全打破了赵构对皇帝这一生物的认知,见惯了他老爹的风雅温和后,陆皇帝这种怪胎就如一股混沌的泥石流一样冲垮了赵九妹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