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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长风万里尽汉歌-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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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壳浸透了桐油,在巨力的撞击下,蹦飞的木片木刺杀伤力并不比刀片箭头要弱。而至于内中掩藏着的数量不少的铁砂、碎铁、碎片,杀伤力就更不需要多言。

    除了这些,木壳弹中还隐藏着少则四五袋,多则七八袋的纵火物。它们并不会被巨力给震裂,而只会远远的蹦飞出去。因为它们外头套的都有一层藤条编制的弹框,以保证纵火弹在触地的那一瞬间里头,不将那内里的爆炸物给震碎。

    火药配方经过调制,爆炸力进展不大,但燃烧起火的效能增高了不少。内里用粗布丝绢包裹,装入竹筒之中,外留有火绳,藤条也已经过桐油的炮制,保证只要轧染上一个火星,便能熊熊燃烧起火。

    事实证明,如此布置下,这些竹筒装着的粗布丝绢包裹的药包一样能爆炸。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有个七七八八还是不差的。

    虽然那么点的火药包爆炸后的杀伤力几乎没有,完全就是一大爆竹。但一声声的爆炸,无疑能叫人心头更怕,叫朝阳门内外的守城军丁更是惊慌。

    刘韐看着左右惊慌失措,抱头逃窜的兵丁民勇,又气又怒。这般乱蹿,岂不叫城外的贼子小觑了。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便叫折家军上城了。“来人,速来人。于我传折可求,叫他引一营府州军来此坐镇。”

    后者作为去年一战的残兵败将,如今却是刘韐赖以守卫东京的主心骨。当初从济州城下逃避徐州,转淮南西路,经濠州、陈州,始兜回东京的折家残兵,总数只剩下了三千人。这些日子里为刘韐依为长城。

    训练丁勇,布置防御,巡哨治安,种种方面都有他们身影。

    只是东京城大,就折家军这点人手,落到东京城中就直若撒了撒胡椒面。

    陆谦不急于夺取东京,他更希望赵佶能忍不住派出兵马来援。那样,他就可以围着东京城来吃掉宋军所剩不多的即战力了。

    如是,头日还是二十架梁山砲,第二日便上涨到了五十架。只是那木壳燃烧弹的投掷数量大大减少了,更多地变成了简单的木头纵火弹。

    东京城外有的是百年老柳木,砍来分段,那就是现成的木弹。同时,城外的一些园林、庄园中的石雕、奇石,甚至是栓马庄,也被陆谦使人拉回。

    整个‘炮轰’的逼格虽然瞬间下降了n个档次,可是无所谓,陆谦是拿朝阳门做一只鸡,他在杀鸡儆猴。他在耐心的等待城内升起的化学反应。

    东京城中可非只有留守刘韐一人,整个留守司大大小小官员上百,只说挂的名号的,便有副留守、知留守事、少尹、同知留守事、同签留守事、留守判官、留守推官等等。

    刘韐自从上任之后,是一直尽心竭力的主持大局,招揽丁壮,增强武备。甚至主动将家眷悉数接入东京城,以安定城中军民之心,惹得士林朝堂一片赞许。也使得手下佐官亦不得不跟进如是,一时倒真给镇定了人心。却也惹来了手下官佐无数的埋怨声。

    人心复杂,不可求众人如一。东京留守司其他官员就尽他这般的忠心为国吗?

    此刻那留守推官刘豫的家中就是一地的鸡飞狗跳。早在梁山军出没东京城外时候,他就有意裹着家眷逃离。为求稳妥,还以商讨正事为由宴请刘韐,结果只放透出一丝儿意思,便被刘韐严斥。

    “刘彦游,休说此话。汝身为朝廷命官,岂可如此贪生怕死。不但愧对朝廷,更枉读了诗书。贼兵犯境,朝廷荣辱,数十万军民性命,你全不在念中,只要送家眷和你搜刮来的金银钱财西去,真好不混账。”

    “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今遭危难,我等臣僚不能尽忠保国,以救时艰。岂为人臣?平日读圣贤书,所许谓何!却于此时作此举措,生何面目对人,死何以见先帝!?”

    “今日之过本官且给你记下,看往日的情面上,权且寄下你这颗狗头。若你再敢做二次言语,或是蛊惑他人,乱我军心,败我士气,我必便先斩了你这贼子首级雪恨。”好几日都已过去,当日刘韐的斥责之言,刘豫却还历历在耳。平日但凡见到刘韐,就一阵心惊肉跳。

    那刘韐已下令全城戒严,闭了四方诸门,叫人逃命不得,如此刘豫只得在后院中来回打旋转。即便两日里被朝阳门内外阵仗吓的心惊肉跳,却也无可奈何。便是今日,听说贼军石砲更见繁多。刘家上上下下都益发焦急万分,各房屋里收拾好了的细软,成捆的堆着,却是移动不得。

    城外的喊杀声和石砲击发声,只听在耳中,就叫刘豫浑身打颤。他自从中了进士,生平作的就是太平官,哪里经历过这事,坐在大椅上只一味发抖。几位年轻的美妾,隔着屋子,只是呜呜咽咽的哭。

    刘豫听了是心烦意乱,好容易城外声响消停,叫他有了点力气,便发作道:“你们这样鸟乱,益发教我没个安排处。”

    这般一句话那些个妾室自然不敢啼哭,却惹怒了他夫人钱氏。这位才是刘家的真正主人。

    刘豫从元符年间中进士,至今也十七八个年头。如是真有才能者,东京留守司推官自然做得,可刘豫显然是个没本事的。他早前可还在两浙路做察访,正撞上方腊起义,吓的屁滚尿流的逃回东京。如今不被追求反而做了东京推官,那全仗的是他浑家娘家的势。

    他夫人姓钱,出自吴越钱氏。那可是两浙路上的第一名门。自钱弘俶纳土归宋之后,钱家的富贵就算有依靠了。比如说那章献明肃皇后刘娥之兄刘美的老婆是姓钱,宋太宗第九女献穆大长公主之女的夫婿姓钱,宋仁宗女庆寿公主的夫婿也姓钱。且这位公主还是少有的长寿公主,至今仍在,为宋宗室最长者。钱家富贵延传至今,百多年福荫不绝也。

    钱氏一副抓破老天脸的架势,拽着刘豫不依不饶,大声的哭骂。“早就教你推辞,只管说我有病便是,刘韐还真能把我抓来东京不曾?你却顾虑这样,牵挂那样,以至于有今日之祸。你那牵挂顾忌的士林又能帮你个甚?一群嘴上逞能的措大,百无一用。现今刘韐那厮下令关了城,把我们都关在城里等死。他倒能搏个好声名。”

    “那洛阳城中有多少人在寻欢作乐,纸醉金迷?偏就他姓刘的忠贞。赵官家兀自在花天酒地,却教我等来尽忠保国。”

    刘豫吓了一跳,忙把手摇摆:“这些话可说不得。夫人啊,你且缓几日,现今正是要紧时候,那诸门都是刘韐的人在把守,便是再想章法也是无用。且缓等两日。”

    钱氏与刘豫是多年夫妻,一看刘豫模样就上了心,叫道:“你莫非是有法了,快说与我听。”

    刘豫连连摇头,这事儿才有个眉头,不可多说。“夫人休要多问,只管放心便是。”是死活不吐出一个字来。如此倒是叫钱氏更加相信了。

    ……

    当夜,东京城外又响起了连片的喊杀声。此乃梁山军扰敌之计,只做虚张声势,摇旗呐喊。实则并无真正威胁,然刘韐哪里敢有懈怠。严令手下军兵丁勇,夜间枕戈待旦,时刻警备。

 第四百零二章 恨,恨,恨……

    (全本小说网,HTTPS://。)

    连日轰打,朝阳门城楼坠毁,角楼崩塌,一座座敌楼也残破的不成模样。(全本小说网,https://。)城墙上,一个个兵丁青壮昏昏欲睡。连日紧张的气氛教他们连个好的休息都没有。

    刘韐夜间亲赴朝阳门巡查,连续多日辛苦,叫他双眼布满血丝。但他依旧不敢懈怠。

    守将折可求无奈的陪着刘韐走了这个过程,而后看着刘韐向南去的背影,深深的叹口气。

    “让兄弟们依次下去歇息。”连日驻守朝阳门,折可求怎么看不出手下军兵丁勇的困顿疲乏?他早多日前便向刘韐进言,且勿中了梁山贼的疲军之计。如刘韐这般的叫兵卒青壮日夜枕戈待旦,不需几日,军中士卒必疲不堪战。但刘韐不听啊。

    他只口上应允,每到夜里,却无一不持剑蹬城巡夜。但凡遇到敢有懈怠之士,必要重惩。如此虽震慑了军心,然折可求却以为,此乃饮鸩止渴也。

    他心中无奈的紧,这东京城前景不妙也。刘韐人甚至执拗,折可求再三进言也是白费口舌。

    他侄儿折彦质私下已经劝他:“刘相公执拗,不听人言。你我尽心竭力便是,叔父又何须生那执念?”这种一意孤行的文人士大夫,西军数十年中见得多了,也被他们坑的多了。

    甚至西军挨坑挨多了,都已有了经验。管他鸟指挥,见势不妙先顾着自己第一。如今看,这东京皇城是真的难保了。折可求眼睛中也布满血丝,但他就是睡不着。

    打朝阳门向南便是东水门,是汴河入城之处,周遭修有广济仓、广盈仓、富国仓、万盈仓等。乃宋室昔日储备京师粮米之地。如今这些大粮仓内却已经空荡荡不见一粒儿粮食,那堆积如山的粮食,非是运去了洛阳,便是被刘韐运入了内城。

    东水门处,守将牛邦喜看着刘韐离去的背影眼睛里泛着深深恨意。想当初高俅还在时候,他也曾风光一时。那时候如刘韐这般人物,牛邦喜都敢视而不见。只是现如今,今非昔比。当初他好容易从战场上挣扎逃回性命,却落得贬官发配的下场。半辈子辛苦‘经营’起的家业耗个七七八八,才得以脱罪赎身,却也被削职为民。

    如此直到这东京留守司起,他耗尽最后家财,才重新起复。作为留守司下属的一统制。

    可刘韐身为东京留守,却始终瞧他不上。

    前些日,刘韐夜间巡查时候,捉到牛邦喜正与几个亲随喝酒做赌,勃然大怒,当即重责牛邦喜五十军棍。

    这还权记下了五十棍。因为城外贼兵犯境,当务之急是提兵抗拒梁山贼。这才权让他一遭来。不然一百军棍非打的牛邦喜三五月不得下床才是。

    牛邦喜颜面尽是,深恨之。

    小人记仇从早到晚,但偏偏他们却从不在自己的身上寻短处。

    约有四更附近,残月未上,繁星满空,夜色昏暗,旷野天低。

    一道黑色影子从东水门缒城而出,行动悄然,半点无有惊动他人。只有步履声卜卜触地。张六回头打望,东水门上一处处火把照明,隐约看到女墙后的人影子,城上并无动作。

    他迈开脚步向着朝阳门外奔去。与巡哨的梁山军士卒相撞,被一路送到陆谦驻地。见到陆谦就张口爆出一喜讯:“小人谍报司张六有禀大王,东水门守将牛邦喜愿打开大门,放我军破城。”

    披衣而起的陆谦听闻张六报说后,睡意登时全消,“牛邦喜?!”先就一愣,继而大笑。

    “牛邦喜,牛邦喜……”这厮可是当年高俅的心腹,殿帅府里的要人。“我自以为他早死乱军中,不想如此好命。”

    “大王明锐,那正是此人。当初这牛邦喜仗着是高俅心腹,行事多有不端,如今因前事不得刘韐的欢喜。前夜,刘韐巡夜抓到了他的短处,狠狠责罚一通,叫牛邦喜在手下军士面前颜面尽失。张三哥哥见机便叫人投书于这厮,后者深恨刘韐,积怨爆起,愿意打开城门,放我军破城。只求事后能保全自家小命。”

    陆谦大笑道:“此事简单。破开东京,他便是我军的有功之臣,嘉奖他还不及,岂会为难?”却是想都没想此事有可能会是圈套。实乃牛邦喜在他心中就是如此的人物,真正的小人。而且即便是圈套,这也值得一试。

    这些日子里他都能清楚的看到,城头宋军兵丁青壮,士气日益低落。便是没有牛邦喜,他也要强攻一波。谁叫洛阳城中的赵官家至今还按兵不动!既然如此,那边索性拿下东京城来。

    这般却有了这等消息,就好比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来人,请秦将军前来。”

    两日后的正午,东水门绞盘响起,沉重的铁闸被铰链带着升高。陆谦把手一挥,霹雳火秦明与赤面虎袁朗引着一千亲卫军甲士,人皆着宋军战袍,乘坐数十漕船,直向东水门投去。

    一切都进展的那么顺利。牛邦喜没有鬼。

    但是在陆谦肉眼看不到的地方,那富国仓中,东水门守军营地。在牛邦喜部任职参军的邓肃,对于东水门处发生的一幕就一无所知。

    今日风吹得凉爽,闲来无事,邓肃便取上一本笔谈闲书,翻阅着打磨时光。另外有几个军中书吏也无不是如此。

    城外贼兵犯境,留守司的刘相公叫人各司其职,恪尽职守,以保皇都安稳。他们只能俯首听命,日夜待在官署,以免撞上拗脾气的刘相公刀刃上。

    但这里实则半点事情无有。

    东水门又非朝阳门,无时无刻都有差事要做。东水门外则从头到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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