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秦崛起-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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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禄也是许诺郭开,秦国早已给他开了“接收证”,日后秦国并吞赵国,秦庭便是拜郭开为上卿,所以郭开卖起赵国来当然就有恃无恐了。在小人心中,做一桩恶事是恶,做两桩还是恶,所以干脆就坏事做绝,做到底。
郭开得了万两黄金,便把赵国的存亡置之度外。
他入朝面见赵王迁,诬陷李穆私通秦国,预谋叛赵,并声称他的门人从咸阳盗得李穆谋反的证据。
于是,他使出了秦国人伪造的李穆写给秦少君政的书简交给赵王。
赵王迁原本就是一个是非不分忠奸不辨的昏庸之人,看了书简大怒,不问青红皂白,立刻下令罢免李牧的兵权,以将军赵葱代替李穆为赵军主帅。
镇守邯郸南境的赵将司马尚大惊,急忙入朝劝谏赵王,由于言辞过激,赵王把司马尚也罢了官,将其贬为庶民。
赵葱奉王命迫使李穆交出雁门军兵权,李穆自觉空怀一腔报国之志,面对秦少君政的拉拢屹然不动,孰能够料到赵王居然是如此的昏庸,竟为无耻的小人将自己所害。
李穆交出兵符后,一腔悲愤之情无处诉说,便单人独骑来到邯郸城外的一家小酒馆,喝得酩酊大醉。
赵葱也是一个势力小人,他深知李穆的才能远在他之上,恐怕日后李穆会东山再起,威胁到他的权势,于是便想斩草除根,他在军中挑选出数十名勇士,亲自率领他们去追杀李穆,寻至小酒馆,见他喝得不省人事,便乘机将他杀死,并割下他的人头,前往军前示众。
李穆率领的十万雁门军精锐,见他们所尊敬的赵国柱石如此惨死,无不伤心流泪。一夜之间十万大军跑了个净光。
将军司马尚闻李穆遇难,大哭一场,恐留在赵国被奸臣所害,便遣散家人,带着夫人和孩子乘一辆马车离开赵国,不知去向。
初元三十年四月,秦少君政闻赵国的大将军李穆已死,副将司马尚也被罢官出逃,立刻去了一块心病。
秦少君政立即请示洛阳,得王父应允之后,立即命令王简和杨端和再率二十万秦军讨伐赵国,且是知会固守邺城的公孙起配合出兵。
赵王迁听闻秦军又是伐来,虽说紧张,但终究还是稳住了心神,命赵葱和颜聚领兵迎敌。
赵葱原本就是一个草包,能够当上将军全靠的是出身赵王室宗族和赵王迁的宠信罢了,哪里会指挥战斗。
赵聪接到命令后,也不管天高地厚,匆匆忙忙便领兵出战,结果在两军阵前被秦国的王简亲自一枪刺死于马下,继而秦军挥师掩杀,赵军全线溃败。
赵将颜聚带着残兵败将逃入邯郸城,没有了李穆和司马尚那等贤能将领的阻挡,公孙起和王简率领着数十万秦军很快便杀到城下。
赵王迁得知赵葱阵亡,十分恐慌,急忙召群臣商议对策。
赵相郭开又是进一步劝谏道:“秦军势力强大,赵国兵微将少,与强秦抗争无非是以卵击石。”
于是郭开便是趁机劝赵王献城投降,并为赵王代写降书,使人带着赵国地图与价值连城的和氏璧,前往秦营献宝请降。
赵国使臣与秦军主帅公孙起约定,次日大开城门,迎接秦军入城。
此时,赵国公子嘉与将军颜聚正在城上巡视,听说赵王派使臣前往秦营请降,知道大势已去,便带领宗族数百人冲出北门,逃往代郡。
翌日,王简率领秦军进入邯郸城,将赵王迁和赵氏宗族大臣全都囚禁起来,送往洛阳交由秦庭发落。
秦少君政将如何离间赵国君臣的计策一一写入书信,传到了洛阳去,秦王琰知晓前后缘由,亦是点名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攻破赵国,这郭开的确是功不可没,于是秦庭以郭开之功,封为上卿。
赵迁失德亡国本应治罪,因其献城投降,免去死罪,削去封爵,流放于南海琼崖。
直到此时,赵王迁见到了早早地穿上了秦国上卿朝服的赵相国郭开,且是自己的太傅,居然是出卖赵国的奸邪,心中也是悔恨交加,不久之后,终是在南海琼崖郁郁而终。
赵公子嘉带领宗族数百人逃代郡,自立为王。但此时赵国已名存实亡,听闻秦国在赵地设置了邯郸郡,也是痛恨不已,于是在代郡招募兵马,企图收复赵国失土。
当此之时,蒙敖、蒙武父子已经是尽收取燕国故土,故而蒙武亦是从上谷出兵,出击代郡。
至于邯郸这般,王简收取雁门一带之后,又是亲自领军出击代郡,与蒙武完成对代郡的合围之势,数月后,破代,俘代王嘉,赵国彻底灭亡。
再说后话,这郭开前往洛阳,果然是被秦庭拜了一个上卿之位,且是封为了建信君。
郭开在赵国为官二十余年,历任两朝相国,在位其间曾利用职权搜刮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埋藏在相国府宅的地下。
他在秦国为官后,一直惦念着这笔财富。本就是虚指的上卿,终日也无事,于是告假带着百余名家丁前往邯郸旧宅挖掘财宝,装了满满四十大车。
郭开打算把这些财宝运回洛阳,一部分献给秦王琰,剩下的用来建造豪宅、豢养家奴,当然还要留一部分给子孙后代。
但不幸的是在郭开赶回洛阳的途中,遭遇了一伙凶恶的强盗,护卫郭开的百余名家丁尽被杀死。
这些人把郭开身上的衣服剥得一丝不挂,然后将他绑在一棵大树上,上千人轮流在他身上每人割一刀,同时大喊一声“为李将军报仇!”
最后把郭开割得只剩下了骨头和一滩血水。
管辖赵地兵事的公孙起在接到消息之后,也是立即着人查办,似乎是洛阳那边也是得到了消息,眼看着就是要顺藤摸查到真相的时候,洛阳的一纸制止继续审查的诏令也就来了,此案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故而,秦国学宫那些对郭开这等作出卖主求荣行径的小人能够得封上卿与封君,也是各有看法,暂且不论,只说赵国亡在了郭开的这一张嘴上,倒是引得后世之人有三分警觉。
小人得势,则必然英雄末路。赵国之亡,固然是时势,但赵王迁亲小人,远贤能,最终于天涯海角人迹罕至之处凄凉的死去,也可以说是咎由自取。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雄秦崛起》,微信关注“优读文学”,聊人生,寻知己~
第八百二十四章 何为天下
秦人善于修筑城墙关塞举世皆知,似宛城曾经修建的凌云台,现如今洛阳内亦是修建了一座比凌云台还要高耸的高台,名为【通天台】。
虽是名为通天,但立在其台顶,举头望去,仍旧是与蔚蓝色的天空隔了千万里,只不过此处却是能够瞭望洛阳的边际景色以及和满城的人来人往罢了。
太子政从赵地归来,又是巡游了列国一趟,如今站在通天台上,对着前方三尺处的王父秦王琰开口问道:“群臣皆是建议王父东至泰山封禅而登天子位,为何王父不允?”
秦王琰扫视洛阳满城景色的目光也是收了回来,徐徐回道:“孤乏了,经不得前往泰山的路途颠簸了!”
听闻王父这般说,太子政也是不再建言这事。
倒是林玧琰又是向前几步,走到了通天台顶端的栏杆处,稍稍俯身而叹道:“政儿,你今岁年纪也是而立之年了是吧?”
太子政点了点头,这些年或是周游列国,遍观各地的风土人情,或是在老秦处理政事,年年征战,年岁这东西忙起来就不怎么记得了。
“孤也是你这般年纪做上大秦君主的!”秦王琰如今的双鬓已经是苍白,徐徐叹息道:“这天下也该是交到你的手中了!”
“你可知晓,你伐赵之后欲要大军逼迫齐国,孤为何阻拦住了你?”
太子政正是好奇,先前公孙起伐赵一事便是让太子政颇为后悔,只不过当初王父看的比自己明白,如今倒是反了过来,劝阻进兵的倒是王父自己了,于是摇了摇头,也是猜测道:“或许是赵国之事启示了秦国,占据天下大势之后,未尝不是能够略施小计便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甚至是一统中原,兼济天下!”
秦王琰摇了摇头,道:“这一点,你并没有说错,如今举世观之,列国之中已经没有了大秦之敌,燕盟伐齐之后的齐国,纵然是恢复了国号,但终归是国力不再,大秦人口、兵力、疆域、武力皆是十倍百倍于齐国,焉能不兼并齐地,只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倒是省了一场兵祸,何乐而不为!”
说到这里,太子政也是回道:“如王父所说,儿臣已经是令张禄贿赂那齐相后胜,那后胜倒也是和郭开一般无二的贪婪,想来齐国的结局比赵国好不了多少,随时都可以领乐羿将军领淮泗秦军扑袭齐国境内,并于秦国疆域!”
“不妥!”林玧琰淡淡地回道。
太子政面色稍稍透露急意,且是问道:“王父,儿臣实在是不明白,还有何不妥?”
“因为孤大秦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令人忧惧的敌人!”
“谁?”太子政也是稍显意气风发,抱拳应道:“如今这天下,焉能有我大秦兵锋所指而不惧的敌人,儿臣愿领兵灭之!”
秦王琰回过头,将视线落到了太子政的身边道:“这敌人远在天边,却也近在眼前。”
“我?”太子政迅速领悟了过来,当下也是一脸悻悻然之色:“王父说笑了,儿臣岂会是大秦之敌?”
“你且别急着否认,孤问你,为何你要攻打齐国?”
太子政面色一滞,当即是笑着回道:“儿臣自然是为了大秦能够包举宇内,并吞八荒,囊括四海!”
“此话不实。”
“儿臣……”太子政又是想要反驳,却是似乎想到了什么,当下心中不免是有些发虚,并未吐露心声。
秦王琰从太子政的身上撤回目光,再次看到了洛阳上空的太阳,道:“你在咸阳聚集了列国的术士,欲要求长生之术,想要将齐国打下来,乃是燕齐之地传闻的东海仙人始终是你的梦寐以求!”
“你出身王侯贵胄之家,且是年少之时便能够睥睨诸侯,兼并天下,如今只差一步,便是能够问鼎天下,齐国虽然你明明知晓已经是囊中之物,却不愿花费些许于你而言多余的时间等待,因为你将这天下百姓只当做蝼蚁。”
“牺牲区区一些蝼蚁,这个天下就是你的了,且是还可以永得长生,你觉得这份买卖十分合适,政儿,你觉得孤说的这番话可有误?”
秦王琰的这番话,就像是洪钟大吕震颤了太子政的心声,猛地令人一颤,旋即太子政看向了自己的这位王父,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掩藏着不曾流露一次的念想都是被王父看穿了。
“儿臣……儿臣,”太子政实在是不知晓自己如何回答。
“政儿,孤将大秦王位交给你之前,你只需要再悟透一句话,且是一生去饯行它,这天下就牢牢地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太子政又是跪拜道:“还请王父明言告知儿臣。”
“舟所以比人君,水所以比黎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乍一听闻这句话,太子政只觉得稍稍在理,但心中却是有一丝不以为然,那黔首之民愚昧无知,何况自己乃是注定的天子,另有人神先祖护拥,岂会是简简单单的舟船之论便是能够概括的了的。
秦王琰也是知晓太子政短时间内因为自己固有的见识不足以想通这句话,毕竟自上古至姬周传承数年前且是不断强化的宗法制已经是让血脉尊崇决定出身的认识根深蒂固。
就好比如今的秦国朝堂有寒士出身的士卿,却是没有真正的黔首出身,乃是因为前后不可能读书识字,但是在太子政看来,那些血脉低下的黔首或者奴隶,根本就是没有识字的能力。
所幸的是,今天下几乎已定,许许多多以前因为战国大乱的格局而没有事实的想法还停留在秦王琰的脑海里,秦王琰自觉还有着几年充足的时间去矫正太子政的这番认识。
故而,秦王琰方才是语重心长的对太子政说道:“你所认识到的天下还是太小了,故而方才是认为这天下你已经是最大,而对于你未知的天下,你自以神仙鬼怪、杂谈野说去看待,故而未免是有一些坐井观天……”
“坐井观天?”太子政眉目皱了起来,混迹在洛阳的家最为繁盛,故而一些寓言故事传流的很快,太子政博览群书,也是知晓这坐井观天对应的乃是井底之蛙。
太子政自问本身格局就志在天下,若是自己都是井底之蛙了,那么天下人都是什么?!
太子政虽是不解,也极为不忿,却仍旧是恭敬的对秦王琰道:“儿臣愚钝,还请王父告知,王父眼中的天下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