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周-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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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是脑补,怎么刺激怎么编,所以宇文温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细节”,然后就是事情到底发生没有。
假宇文温混入府里,这种事情真是有点匪夷所思,不过无风不起浪,否则这种传言也不会出现,还越传越离谱,问题无非就是程度如何。
也就是用的手段如何,而目的决定手段,对方这么做有何目的?
无非有三:求财(或采花,或兼而有之)、鹊巢鸠占、报仇。
鹊巢鸠占,假宇文温入府,顶掉真宇文温,人、财、权、兵悉数握在手中,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即便样貌和他无异,但“核心”不可能一样。
就算成功混进去,时间一长必然露陷,家务、政务,这可是短时间内学不来的,除非假宇文温深居简出,用一段时间来熟悉、适应,但在那之前,肯定早就露陷了。
或者和宇文温的妻妾同房,用生米煮成熟饭的办法,要挟尉迟炽繁等人认命服从,也许能行,也许不行,成功率最多五成。
更别说假宇文温要入府,假张定发、假张鱼、假郑通、假周法明、假田益龙的问题该怎么解决,他去邺城面君,这些人都随行身边,回来时不可能光棍一个。
不对这些人的下落做出说明,宇文温的管家李三九、心腹宇文十五可不是好糊弄的,而尉迟炽繁更加不会装作没看见。
这一切决定了鹊巢鸠占的成功率很低,所以宇文温判断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求财、采花,都是为了有命享受,占了便宜就走,基于这两种目的,不可能长期滞留府邸,而假宇文温孤身行骗,为了“解释”随行人员为何不在的问题,很可能要采取特别手段。
例如重伤昏迷什么的。
重伤,可以说是回来的半路上遇袭,随行人员战殁,孤身一人脱险,所以就能解释为何其他人不见踪影。
而昏迷,是“技术性”昏迷,假宇文温可以借此对家务、政务等事宜避而不谈,但是却能“刚好”清醒,让知道琉璃镜秘密的人跟他去某处走一趟。
重伤、昏迷,要演得逼真,身上肯定要有伤口,而且是看起来很严重的那种,所以卧榻养伤是必然的,那么行房什么的自然是要延后。
求财的话,夜长梦多,搞不好第二日就要骗得某个知道琉璃镜秘密的人出府,在同伙的接应下溜之大吉,但这不可能。
因为知道秘密的除了他,就只有刘彩云、张乙满、胡三子这三位,按照宇文温的约定,他们不能离府。
具体的说,无论什么情况、理由,必须在重重护卫下离府,不能单身离开,三个人之间相互关注,任何违反约定的现象,都要引起注意。
尤其刘彩云,这位心思可不是一般的缜密,假宇文温敢如此“反常”,肯定会引起刘彩云的戒备,露陷也就为期不远了。
如果是采花,那至少要养上几日伤,这样一来也是一个死。
假的就是假的,一个谎言要用几个谎言来遮掩,而这几个谎言得用更多的谎言来遮掩,所以破绽越来越多,而宇文温的“市场调查部”,可不是吃素的。
在哪里受的伤?事发地点附近情况如何?周边地带是否有尸体出现?一路过来的村落、驿站可有人发现行踪?
区区数日之内,这些问题也许无法得到答案,但疑点会越来越多,忠心耿耿的李三九会把情况汇总,把疑点都向主母尉迟炽繁汇报,这位可不是“傻白甜”。
宇文温经常给尉迟炽繁说故事,说的都是采花贼或者隔壁老王如何撬墙角的“典故”,在他的“精神污染”下,尉迟炽繁的眼界大开。
有疑问?那就验身!
他身上本没什么特别痕迹或另类特征,但最那什么的验身方法,就是看“小宇文温”的模样,这可是某次宇文温半开玩笑半认真和尉迟炽繁提起过的“方法”。
特么你就算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总不能那话儿也是一模一样吧!
这种验身的场面是恶心了些,但却是很有效的,论对“小宇文温”熟悉的人,世上如今只有四个人,作为妻子的尉迟炽繁排行第二,要想瞒过去那是妄想。
“所以说,刺探秘密或采花贼什么的应该不可能,那就是仇人来报仇了。。。”
宇文温喃喃自语着,推断到这里他心中稍定,采花贼不太可能得手,他的大小老婆被祸害的几率大降,如此简单的推断,结果昨日却关心则乱,真是太丢脸了。
他大刀阔斧治理巴州,肯定明里暗里得罪不少人,当然这些人在他看来都不成气候,所以唯一有威胁的,就是他那便宜岳父杨坚。
一想到这里,宇文温化身邪恶大反派模样,嘿嘿冷笑起来:“可惜啊,你女儿从精神上到身体上,已经被我征服了,是不可能抛夫弃子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推断(续)
一想到便宜岳父杨坚,宇文温就有些无奈,他倒不是怕对方,只是这位不依不饶的劲头真是让人心烦,杨坚为了救女儿杨丽华,也是很拼的。(全本小说网,https://。)
如果那假宇文温是杨坚派来的,那就绝对不会节外生枝,入了府当务之急是和杨丽华“接上头”,哪有时间祸害他的妻妾。
假宇文温如果对尉迟炽繁下手,至少五成几率露陷,就算此人真这么想,杨坚派来巴州的头目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免得坏事。
顺利入府后,假宇文温为了顺利接头,肯定会要求杨丽华服侍,那他就只能有一种结果:失败。
两人独处,基本上可以确定杨丽华会宽衣,如果假宇文温敢上,那么杨坚就敢杀他;如果假宇文温不上,杨丽华会起疑心。
事情迟早露陷,但杨丽华不会抛夫弃子,假宇文温要么被其私下赶跑,要么被“大义灭亲”。
所以宇文温大概推断出来,“我老婆被人祸害了”这种事情应该是讹传,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面露微笑。
“使君想通了?那卑职就放心了。”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宇文温几乎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面前竟然坐着郑通。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着宇文温的质问,郑通有些无奈,方才他听说宇文温正在吃早餐,便在门外求见,是宇文温让他进来的,结果还没说话却又自己走神了。
“使君,昨日那一场诗会,真是让卑职心惊胆战。”
郑通是真的担心,担心宇文温心智大乱后闯祸,如今见着对方走神之际面露微笑,心知已经想通其中关节。
“嗨,别提了,接连作了几首诗,这烂摊子怕是收拾不过来了。”
“使君,莫非也觉得那位关郎君不妥?”
“当然不妥了,那位关郎君想必来头不小,要是一个不留神,我等怕是就走不了了。。。”
宇文温说完陷入沉思,他如今回过神来之后,对那位关郎君的身份起了疑心,观其言谈举止,还有孔、沈两位的态度,似乎关郎君的地位不低。
至于其身边那位美女,美则美矣,宇文温倒不是很在意,他家中妻妾与之相比毫不逊色,再说天下美女多得是,总不能见了就抢。
“使君,问题就出在这女子身上。”
“此话怎讲?”
“该女子想来是关郎君的侍妾,并非正妻,否则也不会在酒肆做斟酒倒茶之事,卑职观其言行举止,不似一般人家侧室。”
郑通做过街头看相算命的“麻衣神相”,察言观色的本领一流,他说的也没有错,正妻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服务非夫君的客人。
“难说,也许是出嫁的名门闺秀,夫家败落之后,被哪个权贵看上了做小,这也未曾可知。”
“但此人举止和关郎君联系在一起,不能不提防,如果是陈国宗室一类,使君要小心无法脱身。”
“宗室么?”
宇文温脑海里浮现出关郎君的模样,他首先觉得此人是“肥宅”,一副熬夜过度撸太多的模样,当然换做这个时代的说法,是有些酒色过度。
如果说是逍遥宗室藩王,那倒也是说得过去,当然这不是重点,区区藩王他不在乎,在乎的是更高一级的人。
陈国天子陈叔宝,这家伙不喜政务,一如历史上的各种“后主”般,喜欢花天酒地和女人,陈叔宝尤其喜欢游园作乐,让妃子和幸臣一起把酒言欢,吟诗作曲。
基于男人的心理,宇文温对这种场面是喜闻乐见,但基于理性,他可不想掺和。
昨日他飙了几首诗,都是传世的名诗,肯定传到陈叔宝耳中,想必这位是“龙心大悦”,不顾一切要把他揽入朝中重用。
“重用”二字有些讲究,所谓重用不是让他当封疆大吏,主持一方军政,基于陈叔宝的爱好,大约是让他做近臣,每日里陪着游乐、作诗。
那他就再也回不了巴州了!
宇文温可不想在建康虚度光阴,这位关郎君怎么看怎么可疑,他琢磨着那个女子的言谈举止,越想越觉得蹊跷,甚至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莫非关郎君是陈叔宝,那美女就是“传说”中的宠妃张丽华?
这念头甚至让他心脏猛地一跳,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计划:活捉陈叔宝,强占张丽华!
关郎君要真是陈叔宝,极有可能还会邀请他聚会,到时候只需要一把短刀,就能轻而易举的挟持对方,然后连带着把美人张丽华也掳走。。。
然后陈国再立新皇帝,尉迟炽繁多了个“妹妹”,府里多了个“丽华”,接着妻妾们拉帮结派宅斗,后院失火,他被烧得焦头烂额。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宇文温不确定关郎君是否真的就是陈叔宝,毕竟他没见过真人,历史资料上陈叔宝的画像也不知真假,这玩意到底是写真还是写意都两说。
就算挟持了陈叔宝回去也没什么大用,陈叔宝的弟弟有将近四十个,成年的至少有十人,也就是说陈国随时可以将一个宗室拥立为帝,然后遥尊陈叔宝为“太上皇”。
但最关键的问题在后面,万一上位的是个天纵奇才,那该怎么办?
陈叔宝不理国事,每日里寻欢作乐、沉湎酒色,历史留名的昏君,他治理下的陈国就是冢中枯骨迟早完,万一宇文温把他弄走或干掉,新即位的皇帝是个明君,那可就不妙了。
改革弊政,励精图治,整顿兵马,时不时来个热血北伐,这是把猪对手换成神对手,作死的节奏啊!
想到这里,宇文温没再纠结:“此人地位想来不低,极有可能是宗室,看来确实有些不妙,你的意思?”
“使君,卑职方才问过崔掌柜,明日就可以启程了。”
“今日不行么?”宇文温觉得有些事不宜迟,他昨日作的诗迟早会被陈叔宝看见,多耽搁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郑通摇了摇头,他们的船队要溯江而上,穿越周、陈两国交战区,不说周国那边,光是陈国这边就得打点关系,这事情不理顺就急着上路,到了关键时候可能会出纰漏。
“既如此,那就明日再说吧。”
就在这时,张鱼禀报说有人送来请帖,宇文温拆开仔细一看,苦笑着对郑通说道:“看看,关郎君今日有约。。。”
第一百六十六章 疑惑
建康街头,化了妆的周法明穿梭在往来人群之中,看着熟悉的街道,他不由得心生感慨,自从四年前举家逃亡周国后,他是第一次回到建康。全本小说网;HTTPS://。m;
“下一次来,也不知道会是多久以后了。”
周法明喃喃自语着,他在建康住的时间可不短,若不是周家被长沙王陈叔坚陷害,他们如今还好好的住在建康城。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口音,熟悉的酒肆,熟悉的秦淮河,周法明在建康城里留下了许多记忆,若不是身份所限,他还想去台城看看。
“郎君,请勿东张西望太过,免得招来关注。”
“知道,我们去西市走走。”
随从的提醒很有必要,周法明的身份不能暴露,因为对陈国来说,他一家都是叛国之人,而就在方才,他在茶肆里听来消息,周二郎周法尚,率领周国水军数次大败陈国水军。
周法尚在陈国人眼中,是为虎作伥的叛将,作为其弟要是给捉了去,怕是要游街示众,所以船队抵达建康之后,周法明本不想抛头露面的。
奈何这是曾经的“故乡”,他实在是坐不住,于是请张定发帮忙粘了个假胡须,又在面颊点了几颗痣,化了妆出来故地重游,顺便买些礼物回去。
周法明母亲陈氏是续弦,为陈国公主,四年来无不日夜思念建康,所以作为儿子,自然是要将建康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