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周-第3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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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不会在邺城坐以待毙!”宇文温情绪激动起来,用的自称直接是“我”也不管那么多,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战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隋军的大举进犯,看来是决心已下,要把山南咬下一块肉来,而陈军的动作,与其说是趁火打劫,更不如说是蓄谋已久。
宇文温觉得隋、陈之间肯定有勾结,之所以没有公布什么盟约之类消息,一定是在隐藏着什么!
两国具体目的是什么,他当然不知道,基于“做贼心虚”的出发点,倒是有了想法,“猜出”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便宜岳父杨坚,成日里想杀进巴州西阳城,解救其女儿杨丽华;陈国郢州被他袭扰得苦不堪言,也有需求要攻打巴州治标治本,这么一来,双方很容易‘苟且’!
宇文温去邺城的事情,没有什么隐瞒,隋、陈两国的细作,若是用点心都会知道,作为巴州刺史、虎林军主帅,宇文温如今却在邺城,巴州的军队正好是处于群龙无首状态。
光是这样倒没什么,关键是基于“拯救大隋公主杨丽华”的剧本需求,宇文温认为便宜岳父杨坚此次搞不好所图甚大。
要把巴州隔绝开来,避免杨丽华被人带着逃到别处,那么东面切断合州是其一,西面再攻破山南荆襄,巴州就成了瓮中之鳖。
公私两便,隋国和陈国合作,齐心协力拿下山南州郡,也许梁国和黄州总管府的江北州郡归了陈国,剩下的荆州、安州总管府归隋,此为公。
攻下巴州后,杨丽华‘回’到父母身边,然后宇文温的家眷被罚没为奴,儿子被阉了送入宫做宦官,要是尉迟炽繁沦落到妓院接客这种地步,无论是羞辱宇文温还是羞辱尉迟迥,杨坚都能恶狠狠的出口气,此为私。
一想到某种不堪入目的可能场景,宇文温就觉得心急火燎,无论自己所想是不是受迫害妄想,赶回巴州是当务之急,他的家人和军队都在那里,是重中之重。
“我一定要回去!朝廷放人不放人都要走!合州走不通,那就从北麓入大别山南下!”
“使君,大别山北麓往南的正经官道在隋国豫州总管府治下,只有东北麓是我国合州地界,但是。。。但是那道路崎岖难行。。。”田益龙眉头紧锁。“那一带的山蛮,对外人敌意很深,很难沟通的!”
“事在人为,先往合州去,若真是道路断绝,那就从东北麓入大别山,穿越山蛮地盘入山南黄州总管府地界,和山蛮交涉的任务,就由田襄威负责,这么定下来,大家有没有问题?”
第一百三十三章 左右为难
巴州,西阳城,西阳郡公府正门,仆人们正在更换牌匾,把“西阳郡公府”的牌匾取下,又将“邾国公府”的崭新牌匾挂上。(全本小说网,https://。)
一个多月前,朝廷的使者将旨意带到山南,西阳郡公宇文温进位邾国公,府里选了个良辰吉日定在今天才把这牌匾挂上。
“左边歪了一些,调一下。。。哎哎哎过头了,往回一点。。。哎,好了!”
宇文十五站在正门前,大声指挥着仆人摆牌匾,这可是门面怠慢不得,至于换下来的牌匾也不能随便扔了,扔了就晦气。
府里的小大郎如今袭爵西阳郡公,虽说离成年搬出去住还得十来年,这牌匾也不可能留到那时用,但妥善保管讨个好彩头总不会错。
“这几日府里东西搬来搬去,人又进进出出的,容易招贼,大家都注意着些,莫要让什么奇怪的人混进去了!”
“放心吧十五头领,大家伙都盯着呢。”
“盯着?都盯着什么时候到湖畔庄园轮值吧,没什么好急的,按着排班表人人都有份!”
宇文十五笑骂着,领着众人往府里走,正门处的大门敞开,但众人走的都是小门,虽然今日是张罗着换牌匾开了大门,但该守的规矩还得守。
只有郎主和主母,或者贵客才能从大门进出,其他人要么走小门要么走侧门,规矩不能乱。
昨日主母和其余家眷从湖畔庄园搬回来,车队在正门外停下,也就主母和小郎君、小女郎从大门走,两位侧室走的是小门,主人都如此,做下人的更是要如此。
深宅大院讲的就是规矩,没有规矩那就乱套了。
前院内,吴明正领着护卫们巡逻,见着宇文十五等人笑眯眯的走过来,心中暗道不妙,正要转过角落去,却被对方追了上来。
“阿明,这几日可洗去风尘了?”宇文十五笑得眼都快眯成一条缝。
“啊,洗去了洗去了。”
“要不我一会去后厨说一声,明日备下几桌简单饭菜,你和司马姑娘的事就这么办了吧。”
“啊!啊,那个谁,你干什么呢!”吴明装疯卖傻指着一个空荡荡的角落喊道,正要装腔作势走过去,却被宇文十五一把拉住。
“得了得了,不要装了,大老远的把人家从。。。那什么地方带过来,好歹给个名分吧,趁着兄弟们有空,月钱也刚发,闹洞房多热闹啊!”
吴明只是嘿嘿干笑,周围一众人等都是促狭的起哄,这位和其他几个同伴出了趟远门,结果带回一个小娘子,让一众单身汉眼红不已。
不远处传来干咳声,见着管家李三九面无表情的踱了过来,众人做鸟兽散。
“别板着个脸,笑一笑,大伙这不刚悲伤几日,好歹喜庆些嘛。”
宇文十五哼哼着,与李三九并排向后院走去,郎主进位邾国公的好消息传来,可一起传来的还有坏消息:郎主随天子出巡,遇到隋军袭击,随行护卫战殁过半。
好端端的人就这么没了,且不说家属哭昏在地,就是平日里一起习武值班的同伴也黯然神伤,但护卫的职责就是保护郎主,只能叹一声“天妒英才”。
更惊悚的还是郎主“身中十余箭,背创数十处”的消息,也亏得传消息的人随即把话说完,确定郎主无恙,要不主母和两位侧室真就得哭起来。
由此可知战况多么惨烈,郎主也正是如此才得以凭借功劳进位邾国公,至于战殁的护卫们,其家属都在府里庄园作佃农,有国公府管着,不怕被人欺负。
两人来到后院,却见花园里凉亭下两个小郎君在嚎啕大哭,主母正在揉太阳穴,二夫人则是轻声哄着。
见着李三九向自己使了个眼色,宇文十五苦着脸走上前去,先是向主母和二夫人问安,随后对着两位小家伙说道:“小郎君,我们去看金鱼好不好?”
“不好!你要喂鸽子!!”
“你要看大狗!”
两位小家伙依旧无法区分“你”和“我”的正确使用方法。
“哎哟,那金鱼多了几只大眼泡的,鼓囊囊可好看了!”
“真的莫?”
见着宇文十五好歹把两个小家伙哄得回心转意,引到水池边看金鱼,尉迟炽繁松了口气,自从六月一大家子搬去湖畔庄园小住,这一住就是四个月。
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喜欢那里的风景,住着住着还真就不想走了,奈何府邸总不能空着,所以昨日又搬了回来,结果两个小家伙马上不干了。
哭喊着要喂鸽子,要去葡萄园,要去划船,要去看大狗,昨日好容易哄过去,今日一早睡醒又分别闹起来,说又说不听,打又打不得,尉迟炽繁被折腾得无语。
见着李三九垂手候在亭边却不说话,杨丽华识趣的告退,往水池方向走要盯着两个小家伙,尉迟炽繁起身向外走去,李三九紧随其后。
“确认了么?”
“确认了,确实是前皇后司马令姬。”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尉迟炽繁叹道。
书房里,李三九正在向主母尉迟炽繁汇报,府里护卫吴明从长安带回来的那个司马姑娘,是前皇后司马令姬,这个事情吴明第一时间向李三九说了。
得知这个消息,尉迟炽繁让李三九去亲眼确认,这位当年在宫里做宦官,是见过几位皇后的,如今确认无误,麻烦也跟着来了。
因为二夫人杨丽华,也是大周的前皇后、太后,在皇宫时,她和司马令姬的关系,是婆媳,虽然两者相差也就七八岁,但辈分就是辈分。
不光如此还有其他麻烦,司马令姬肯定认得当年的小公主宇文娥英,而女官阿奴如今已改名柳叶,同样也认得,这样一来,如何处置这位司马姑娘就很麻烦。
吴明和司马令姬大约是差不多到了那一步,而吴明虽然是府邸护卫,但却不是签了主仆契约的仆人,作为还俗的和尚,没什么亲人,没有别的地方安置这位姑娘。
他住在府里和其他护卫一起作息,如今多了个相好的姑娘,正常来说也就是安排在府里帮忙做事,两个人也能相互照顾。
可府里又有几个身份特殊的人,要是让司马令姬撞见了,那闹出的事情可大可小。
杨丽华和宇文娥英的身份,府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作为窃国逆贼杨坚的女儿,杨丽华的身份若是暴露,说不得会被朝廷捉了去。
这当阿娘的被抓了,那“杨氏孽种”宇文维翰要不要斩草除根?
可想而知宇文温肯定不会答应,到时候肯定折腾得鸡飞狗跳,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吴明和司马令姬搬出去住,可吴明又算是宇文温的客人,如何处置还得宇文温来做主。
奈何这个一家之主如今不在!
陈国攻打周国江北合州、吴州总管府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巴州,合州如果兵荒马乱的,那么山南和朝廷的联系通道就断了,在邺城的宇文温哪里能及时赶回来。
司马令姬的事情又拖不得,要是将其安排出去单独居住,如果出了什么事,也会让人头痛,护卫们的亲属都在府里或在庄园做事。
若是不安排司马令姬在府里或庄园,总要有说法,可又不能说明原因。
要是吴明带着司马令姬走了也无所谓,但这位其实算是客人,尉迟炽繁只怕夫君回来会怪她处置不当,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怎么处置,你的意见是什么?”
“嗯,小的意见是先安排司马姑娘到湖畔庄园去,反正不能让她和二夫人、小女郎还有柳叶见面,当然吴明也可以一并安排过去。”
见着主母点头,李三九斟酌着用词补充:“主母,小的认为,此事还得与二夫人说一声,让她心里有个数,免得。。。”
尉迟炽繁叹了口气说道:“也只有这样了,再和柳叶说一声,让她平日里多注意些,反正双方不能碰面,即便是娥英也不行,以后怎么办,等国公回来再定夺吧。”
见着主母陷入沉思,李三九小心翼翼的安慰着:“主母,郎主在邺城肯定没事的,这不还有安固郡公照应着么。”
“他呀。。。唉。。。每次出远门都要弄出些事,我只盼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坐立不安
翌日上午,尉迟炽繁对镜梳妆,她眼圈发暗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昨夜没有睡好噩梦连连,没精力应付活力四射的棘郎,只得一早将小家伙送到杨丽华院里去了。(全本小说网,https://。)
“那只是个梦,不会有事的。。。”
尉迟炽繁自己安慰着自己,来到食案旁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早餐,但依旧心绪不宁。
在梦里,夫君宇文温满身是血的倒在大别山一处山路上,身上插着许多箭矢,周围树林中走出许多山蛮,手里拿着弩箭,其中一个拔出尖刀,要将宇文温的脑袋砍下来。
啪的一声,尉迟炽繁将筷子拍到食案上,这早餐是吃不下了,一旁的侍女见主母如此模样,赶紧上前将东西撤下。
心里还是想着那个梦,尉迟炽繁有些坐立不安,在房里转了个圈,最后坐在书案边,案上放着一张纸,里面画着潦草的地形图。
“呐,这就是大别山脉了,巴州在这边,西阳城在这边,蕲州在这边,合州在这边,三娘就在为夫怀里了。。。”
耳边响起宇文温的声音,尉迟炽繁看着草图入了神,夫君时常搂着她,对着那潦草的地图“纸上谈兵”。
一连几日,会说若他是陈国皇帝,该如何一步步北伐收复中原;接下来几日,又会说他若是隋国皇帝,该如何统一天下。
还有那什么莫名其妙的辽东“高沟力”,大草原上的突厥,甚至从来没听说过的“青藏高原”上的“吐剥”,“云贵高原”上的“难招”,说的都是这些国家该如何对付等等。
她其实听不大懂,就连草图也是看得个大概懂,但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依偎在夫君怀中,感受着胸膛内那有力的心跳,听着夫君滔滔不绝抒发心中所想,幸福的感觉充满心中。
“不会有事的!”
尉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