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周-第37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宇文温和刘杨交谈着,另一边郑通则是与刘焯道别,按着惯例奉上程仪若干聊表心意,程仪就是路费,这年头送别不送些程仪就是失礼。
送是要送,但怎么个送法是个问题,此次刘焯带着家属去山南巴州,全部费用都是宇文温包了,所以他若再亲自送程仪,刘焯收或不收都有些难办。
解决的办法就是经郑通的手,铜钱也有,散碎银子也有,反正足够刘焯路上额外花销了,不说什么土特产、美食或者罕见的经籍,就是遇见卖身葬父的小娘子,大发慈悲那么两三次都是足够的。
宇文温原准备也给刘杨送些程仪,只是这位不要,他便发给随行护卫,以备路上不时之需。
时辰已到,前往山南的朝廷官员车驾到来,宇文温与其寒暄几句奉上程仪,便和一众人等挥手告别,看着浩浩荡荡南下的车队,他不由得心中感慨:
再住上一个多月,我就可以回去了!
送行完毕,宇文温却不急着回城,这段日子有些郁闷,没能把席胜干掉,折腾秋官府也出不了太多气,所以要顺便郊游走动走动散散心。
野马岗距离邺城有二十里左右,按说送行也不用送到这么远,所以宇文温就是借故外出,他看着野马岗周边地形,本能反应又来了:“此地有些凶险,若是行军打仗之际似乎可以设伏啊。”
“使君说的极是,官道居中,两侧有树林和土丘,若是行军路过不加提防,极易被人伏击。”周法明赞同宇文温的观点,今日是田益龙入宫给天子讲故事,所以他逃得一劫。
陪同宇文温出行的吏员开始解释这野马岗的典故,此岗形如骏马疾驰故而得名,常为邺城权贵狩猎之地,当然狩猎场不会在官道附近。
野马岗西有一大片地区,不但有树林还有河流,因为水草丰美之故有许多野兔、飞鸟、獐子等野物出没,有一涧名为彪涧,又称虎涧。
“虎涧?莫非此涧有老虎出没?”
“未曾可知,不过故齐时,齐主也经常与亲近的权贵子弟到此打猎,自石赵以来,许多王侯将相均下葬于野马岗以东。”
“此处为邺城南郊偏西,那么当年杨坚派出的军队进攻邺城,怕是也从此处过吧?”宇文温的关注点依旧是行军打仗,他对打猎没兴趣,因为确实没时间想这种事情。
“使君说得不错,三年前,杨逆派兵进攻邺城,其行军总管宇文忻作为先锋率先逼近,丞相于此处设下三千精兵,未曾料被其以五百余骑攻破。”
“五百余骑?莫非是具装甲骑么?”周法明问道,他对骑兵很感兴趣,行军打仗能有一支精锐骑兵,那可就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卑职只是听人说过,具体战况就不清楚了。”吏员答道。
“本官记得,杨坚派出的军队是在沁水击败了魏安郡公,随即衔尾追击一路北进,想来宇文忻是领着精锐轻骑追击,人应当是具甲,而马就未必了,否则追上几百里不要说杀敌,马都吃不住了。”
“备多一匹马不就。。。嗨,是我想多了。”周法明自顾自的说着。
北朝马多,骑兵一人双马甚至三马都司空见惯,他最初认为可以让一匹备用马具甲,临战再换乘,不过这行不通,因为备马一样要负重疾驰,路程远了受不了。
“莫要钻牛角尖,骑兵最大优势就是速度,具装甲骑冲阵固然壮观,但昼夜疾驰三百里突袭敌军要害才是正道。”宇文温开始高谈阔论。
现代有历史爱好者论证,说马匹不可能昼夜疾驰三百里还能作战,所以古代骑兵奇袭战术是注水肉,当然持反对意见的人也很多,所以理所当然爆发论战。
这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论战,他是插不上嘴的,可古代骑兵昼夜疾驰突袭,一举击溃数量占优势敌军的战例确实不少。
即便古时的‘里’和现代的‘里’不一样,但古代骑兵昼夜奔袭的突袭战术确实很犀利,多少大军就这么被‘一发入魂’。
“我军在长江一带对付陈军还可以轻松些,要是到了平原地区作战,防备敌军骑兵突袭可是首要之务。”宇文温和周法明探讨着,“那么问题就来了,哨探警戒范围要扩大,就得有骑兵,也就是要有马。。。”
这种话题说多都是泪,古代行军打仗马不够那就是悲剧,不是马上完也是迟早完,南朝将领不是不知道骑兵的重要性,奈何就是马不够。
谁都知道开把妹王去把妹成功率高,可买不起就只能开小电驴了不是?
走走看看聊聊,宇文温在野马岗粗略转了一圈,原本还想去东边那片风水宝地看看,奈何众人一个劲劝阻,毕竟无缘无故的去墓地转悠太晦气了。
最主要是怕这位又惹出什么事来,此次随行的吏员还带着十余骑兵,按着宇文温岳父尉迟顺的吩咐,他们要“看住”宇文温。
这种事让人很为难,宇文温不是他们能制住的,所以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宇文温一行转来转去来到野马岗东南,却见面前一条河流缓缓流过,随行吏员说这是黄衣水,经野马岗东南后入万金渠,入鸬鹚陂。
“上游不会经过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吧,比如说墓地什么的?”宇文温问道。
“不会,墓地在黄衣水以北,不是上游。”
“那就在河边饮马,待会便回城了。”
其实宇文温是想小解,他见着随行人员都在河边饮马,便看准一棵大树要走过去,张鱼担心这位小解都遇见什么不测,赶紧先行上前开路。
不是说怕遇见贼人,这满地杂草丛生的,张鱼就怕钻出什么毒蛇,在宇文温腿上来一口那就什么都完了,不要说地上,树上也得注意些。
见着张鱼领着几个护卫用木棍在前面打草惊蛇,宇文温无奈的笑笑,现在不是冬天,所以走在草丛中时要防蛇他是知道的,只是总不能在河边小解,毕竟下游几步外就是饮水的人和马。
‘不就是小解,总不能遇见什么事吧,又不是衰神附身,哪有那么倒。。。’宇文温正想着忽然脚下一绊,一个趔趄差点倒地,最关键是差点憋不住给弄湿裤裆。
“怎么回事啊!啊?这是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终极三问
野马岗一隅,宇文温从一棵树下转出,向着外边走去,不远处的河边围了一群人,个个低着头看着中间地面,那里地躺着一个年轻男子。全本小说网;HTTPS://。m;
“怎么样,还有气么?”宇文温问道,方才他被草里一个东西绊了下,原以为是什么烂木头之类,结果发现竟然是个人,一个身上有伤的年轻人。
“还有气,不过身上的伤口已经溃烂,看来不会是今日受的伤。”张定发说道,他正蹲在男子身边检查着,“也许是赶路时遇见贼人,夺了财物又要害命,侥幸逃了出来。”
“邺城周边治安有这么差?”宇文温问道,见着随行吏员有些尴尬,他也没说什么,这年头出了城没多远就是“野外”,那么有野兽和居心叵测之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水。。。水。。。”男子迷迷糊糊的说着,他看起来年约十五六岁,双眼紧闭双唇发白,应该处于是半昏迷状态,一名护卫到河边用手捧来水,小心翼翼的喂其喝下。
其实也喂不了多少,对方嘴巴紧闭,也不好强行撬开,向其喊话也答不出什么,宇文温见着这人脸上一片污渍,也懒得让人去擦拭以便看到真面目。
只不过是小解,都能遇见常人不能遇见之事,宇文温有些担心自己的气运,决定改日去寺庙烧香驱邪,不过想想万一又在寺庙有什么奇遇,那真是头都要大了。
如今的宇文温只想平平安安熬够时间,到九月份过了重阳节就开溜回山南,邺城不是自家地盘一有风吹草动就烧脑,在这样烧下去他迟早脱发变秃头。
“郎君,此人还有救,只是需要带回城里找医生救治,伤口多处化脓,额头已经开始发烧,再拖下去怕是不妙了。”张定发下了结论。
“这个,本官总不能见死不救,只是如何将他带回去?此处可没有马车。”
宇文温出城送行,随行人员都是骑马,毕竟骑马方便许多,又不用坐车摆仪仗,而舆轿之类太过显眼,若是让一群侍女抬着舆轿招摇过市,宇文温觉得自己的尴尬症会发作的。
“郎君,此人腰骨未受伤,可骑马,便由在下扶着吧。”张定发主动请缨,宇文温闻言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张定发如此“热情”必有原因,随即招呼护卫帮忙,将这位伤者带走。
“一会入城时,还得几位帮忙和守门官兵说说,这可不是本官谋财害命呐!”
“使君勿忧,若城门官问话,卑职定会说明情况。”
“还是不妥,这位一身血迹,如此模样要入城怕是会让人围观,万一某些有心人又借机造谣可不妙,给他换身衣服再说。”
话说得轻巧,今日是出城送行,谁都不会带着多余衣物在身边,宇文温一发话,总不能是他脱衣服,所以倒霉的就是某个护卫了。
折腾了一番,张定发扶着男子同骑一匹马,临出发时他暗地里向宇文温使了个眼色。
“呃。。。按理此人应当交付秋官府,毕竟缉凶查案是衙门的事,不过此人身负重伤,送到衙门里能否得到及时治疗?”宇文温问道。
“这,想来官府会妥善照顾吧。”随行吏员答得有些没底气,自古当官的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男子伤势颇重,要救治的话花费不会小,若是交到衙门手上,这非亲非故的谁愿意贴钱给其疗伤。
即便有医生看病,也就是走走过场,最多开几副廉价的药方,应付应付就行了,搞不好连熬药的人都未必有,以其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男子要是由官府照顾怕是就“顺其自然”了。
“此人昏迷,也不知家住何方,自然要官府来查,不过伤势如此严重,得花钱请良医用好药,还得有人熬药照顾,不如本官先将其安顿好,再去秋官府走一趟。。。”
“使君,使君!此事卑职去办即可,无需劳烦使君了!”吏员闻言急得满头汗,之前使邸里出现的那几个栽赃陷害的物件,已经折腾得秋官府‘官不聊生’。
安固郡公派他们来,就是为了防止宇文温生事,这位再去秋官府走一趟,怕是居心叵测。
“既如此,那就有劳了。”
。。。。。。
邺城一隅,一处小院内,秋官府的吏员正与宇文温交谈,方才他在城外救回的男子如今躺在房内,一名医生正在帮其处理伤口,张定发则守在一边。
“使君,待得伤者恢复意识,卑职等再来询问案情。”吏员恭敬地说着,他们接到报案,说巴州刺史、西阳郡公宇文温在城外救了个身负重伤之人,上官不敢怠慢,派他们赶来办案。
“有劳了,不送。”宇文温笑容满面的说道,只是他的笑容在吏员看来暗藏杀机,没敢多说什么赶紧开溜,待得走出院门,两人都是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伤者他们看过了,确实伤势不轻,看样子似乎是遭了贼的倒霉百姓,只是如今昏迷不醒也问不出什么,不知道籍贯、家住何处又有何亲人。
无法得知贼人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什么都问不出来,哪里查得出什么名堂来。
按说这位伤者得由官府安置,不过看样子能不能救活都是个问题,既然宇文温大发慈悲愿意养着,那秋官府求之不得。
宇文温倒也不傻,提出要求说他是帮官府分忧顺便行善,花费的钱帛就算了,万一人死了有家属哭上门来,秋官府可得做主。
当然得做主,秋官府如今恨不得把宇文温供起来,只求对方莫要再折腾他们,哪里敢让对方不痛快。
不过他们此次前来也不是一无所获,前不久徐州总管席毗罗次子遇刺,刺客如今依旧逍遥法外,他们担心此人会是那弑主恶仆,但经过刚才的确认,此人样貌和嫌犯不同。
“也不知那厮躲到哪里去了。”吏员们摇摇头叹道。
院内,宇文温送走了医生,随即示意护卫把守院子,他则领着张鱼走入房间内。
张定发正在玩匕首,而他面前的榻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已经坐起身来,背靠墙壁满是警戒的看着刚进来的宇文温。
“醒了?”宇文温问道,张鱼则是警惕万分的盯着那个男子。
“你们是。。。是。。。”
“拿去,把脸洗一下!”张定发扔了条蘸水的毛巾过去,男子迟疑片刻用毛巾在脸上一抹,其样貌竟然与之前略有不同。
关键的面部特征变了,酒糟鼻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