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周-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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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有句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作了就一定会死!”
听得这莫名其妙的话众人俱是摸不着头脑但里面的几个字都是听明白了,林掌囚寻思着这类似于‘多行不义必自毙’的警言所以不住地点头称是。
来到大牢外院子里,林掌囚正要请给全体狱吏宇文温训话未曾料对方直接命人搬来一个胡床坐下,见着一群士兵杀气腾腾的站在两边他有些奇怪随即想着莫非这富贵郎君喜欢坐着训话。
“巡牢结束,开始验囚。”宇文温说道,他示意郑通走到身边随后下令:“现在由郑主薄念名字,念到名字的囚犯带到这里来。”
“开始!”
郑通干咳一声开始对着手中名录念起来,随着他念出的一个个名字狱卒们从牢里带出囚犯来,待得郑通念完过了一炷香时间,共计十名囚犯被带到院子里。
“刘谷仓,出来!”宇文温大喊一声,一名囚犯问言走出前列,宇文温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就是刘谷仓?”
那人畏畏缩缩的回话说自己就是刘谷仓,宇文温闻言似笑非笑的问不会是同名同姓亦或是冒名顶替的,那人用力的点点头说自己就是刘谷仓。
“是么,刘谷仓,卷宗上记载你左手是六指,伸手出来看看!”
听得他这么一说那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全身哆嗦着没有伸手,一名士兵得郑通眼色便上前将那人的左手强行拉出将手掌摊开,只见那手掌上五根手指完好无缺也没有什么疤痕。
“你是谁?”宇文温问道,见那人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来他冷笑一声让人将其吊起来。
“下一个,梁七!”
“你说你是梁七,那卷宗上所说你右额还有下巴上的痦子去哪里了!”
“下一个,李同!”
“你说你是李同,那卷宗上所说左耳下胎记哪里去了!”
“下一个,李藤筐!”
“你说你是李藤筐,那卷宗上所说的酒糟鼻到哪里去了!”
一连串发问下来,这十名囚犯个个都是‘货不对板’,官衙里存档的卷宗上对关押囚犯的样貌特征大致做了描述,尤其那些‘骨骼惊奇’的都是记载详细,郑通忙了几日其中一项工作就是记下这些特征明显的囚犯名字备用。
宇文温瞥了一眼这十个被吊起来的山寨货随即冷笑着对那满头大汗的林掌囚说道:“林掌囚,你的说法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猫与鼠
林掌囚听得宇文温这么一问心知大事不妙赶紧跪下磕头:“使君,使君!卑职驭下不严让人掉包了。。。”
“驭下不严?本官看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全本小说网/https://。/”宇文温不住冷笑,他眯着眼看着这位跪在面前磕头的掌囚问道:“本官倒想知道那十个犯人如今去何处了!”
不等林掌囚说话他又问那十个被吊起来的‘山寨货’:“或者你们这些侠士中的某位能为本官解惑?”
郑通在一边扇风点火说这些‘侠士’替他人受罪定然是有情有义守口如瓶,不如架起油锅每个人都炸一炸兴许把一只手或脚掌炸脆了喂狗之后会吐露实情。
听得这位黑心男子如此狠辣手段那些山寨货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不住地说要招,宇文温示意士兵们将他们带到一边分别问话随后继续跟林掌囚继续‘要说法’。
“莫要想着咬舌自尽牺牲小我造福大伙,”宇文温笑容可掬的说着,那笑容让林掌囚不寒而栗,当他听得这位刺史说已经将妻儿请到州衙吃饭时如同被抽掉脊梁般瘫倒地面。
宇文温示意士兵将林掌囚带下去详谈后看着在场狱吏们说道:“你们,有什么供认的就快说,赶在这些侠士和林掌囚交代前说出来本官可以从轻发落,要是心存侥幸被人供出来,哼哼。。。”
“来啊,架油锅!”郑通扯着嗓子喊道,见着士兵们当真拿来铁锅架起生火许多狱卒吓得面无血色,四周围着一圈执刀持枪的士兵他们跑也没法跑,见着有人战战兢兢地举手说要‘首告’更多的人也是举起了手。
宇文温见状点点头随即让郑通负责审问,为防串供这些人都要分开单独问话,今日这一出都是郑通的注意他觉得对付窝案最好的办法就是逐个击破。
狱吏挣外快的伎俩很多,一个烂掉的牢狱至少有半数以上狱吏、狱卒勾结在一起,只要有了突破口再将这些人分开审问那么能问出的东西要多得多。
因为每个人都不知道同伙是不是供出自己的罪行所以为了保命大多会一股脑儿招了,这些狱吏、狱卒昧着良心赚黑钱可不会为了保别人而自己硬扛。
郑通知道宇文温要找茬要对付巴州境内的豪强们,这些大家族总会有子弟手脚不干净做些违法乱纪的勾当,要打开突破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查案,有胆量买通狱卒将囚犯移花接木的大多和豪强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一步步抽丝剥茧那到最后就肯定能顺藤摸瓜摸到豪强那边。
正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无论是周国、梁国还是陈国这些州郡牢狱里的同行捞钱手段大多雷同,早已见识过的郑通对于完成‘大家一起来找茬’这个任务是信心满满。
见着剩下狱吏和狱卒惶惶不安,宇文温饶有兴趣的问道州狱的牢头有几个,本管牢头又是谁。
牢狱里,狱吏、狱卒是猫而囚犯是鼠,但是有的老鼠日久成精变成猫的手下帮忙对付其他老鼠并从中分好处,这种老鼠叫做‘牢头’,牢头中的老大叫做‘本管牢头’。
“本管牢头”联合众牢头群殴新来的犯人,名曰“打攒盘”;夜间泼水将地铺弄湿,逼令犯人睡卧,名曰“湿布衫”;将犯人双足吊起,头朝下睡觉,名曰“上高楼”;
捏称某犯人出入难以提防,将其套上枷锁,关入木笼,名曰“雪上加霜”;勒索犯人出钱买鸡肉,如不遂其意,即唆使众犯人成群****,名曰“打抽丰”;对无钱孝敬的犯人,每遇亲属送饭来,牢头即命令饿犯抢走,名曰“请上路”。
此外,又有逼勒犯人终夜站立不许睡倒、用短索绑住犯人手脚过夜、以手杻撞击犯人胸额、以柙板痛打犯人脚底、剥取穷犯衣服、用柏香熏焚犯人受刑的伤口等私刑。
牢头变着法子折磨犯人,无非是要从犯人身上刮下油水。如果新犯入监舍得花钱,“本管牢头”则会设酒款待,并私下为其“开锁松杻”,以示恩惠,第二天一早,众牢头都会来探望,新犯送礼三日,由“本管牢头”开帐,开列各项规费,名曰“铺监”。
见得这位新任刺史似乎很熟悉牢里的行情,狱吏们支支吾吾交代了几个牢头的名字,宇文温示意几个狱卒领着士兵去提人。
片刻之后数名囚犯被士兵们如同拎小鸡般提来,宇文温让他们就站在面前既不问话也不处置就这么晾着,古代的牢狱可谓暗无天日,现代有的‘躲猫猫死’以及‘喝开水死’在古代都是司空见惯,这些人渣在他看来完全没有活着的必要。
要说胥吏祸害百姓那狱吏也不遑多让,狱吏和狱卒为了从囚犯身上获得钱财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按照郑通给他‘科普’的常识,这些人几乎是‘闻案而喜’只要有案子也不管大小就迫不及待的‘多方钩连’,也就是每个案子捉拿的人越多越好。
凡是捉来的人不管有罪没罪首先带上手铐脚镣关入所谓的“老监”,老监就是条件最为恶劣的监牢多半是暗无天日通风不畅,这些人被关到老监里人挤人睡都没地方睡甚至连吃喝拉撒都没地方。
想要透透气?想要舒服些?没问题拿钱来!你说你没罪?有罪没罪得使君、明府说了算,在过堂之前死了那叫自己倒霉!
入了老监的人如果不倾家荡产那就别想活着走出去,过了几日待得犯人熬不住时就会有狱卒开始循循善诱让对方花钱“取保”,具体花多少钱就看本人家境如何反正进了牢里你就算没罪要想出去也得脱层皮。
就这般冷场不知过了多久郑通手上拿着几卷纸匆匆走来对宇文温说道:“使君,大概问明白了,还有几人被检举出来。。。”
“很好,郑主薄,本官命你整顿狱政,这里还有些牢头你一并料理了!”
“卑职领命!”郑通躬身行礼,这是一早就定好的任务由他负责整顿州狱,先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狱吏、狱卒清理清除然后再来顺藤摸瓜。
这是他表现自己办事能力的机会,虽然如今只是州主薄但只要做好了就能跟着这位西阳郡公水涨船高,他知道宇文温如今身边能用的民政人才少所以自己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熊幢主,这几日你就领着幢内士兵守在州狱免得有人作乱。”宇文温向一名将领说道,他转身看着面前一众狱吏、狱卒冷笑一声:“从今日起,郑主薄暂代本官整顿州狱,尔等均要听他调遣,若是有人敢乱来别怪本官拔刀乱砍!”
郑通拍了拍手将这些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这边来:“大家莫要惊慌,使君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欢迎大家检举。。。”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宇文使君断案记
新任巴州刺史宇文温就任没几日便‘点’了几把火将州城上下官吏烧得遍体通红,先是整顿州兵将冒名顶替、滥竽充数的人清理出去并处置了大小将领十余人,之前吃空饷喝兵血所克扣的钱粮均是让相关人等限期悉数补齐。(全本小说网,https://。)
那些不合格的铠甲刀枪弓弩全部命工匠重制,州兵里重新任免了一批队正、队主,新任州司马杨济带着人住在军营整日里督促士兵操练。
整顿了州兵然后是州狱,宇文使君查狱当日发现有囚犯为他人冒名顶替,一番审问之后便把林掌囚等将近过半狱吏、狱卒拿下关入大牢等候发落。
巴州狱有数百囚犯羁押,宇文使君于次日升堂审案,一时间观者如潮。
弋阳郡有妇李氏,其夫陈某因房屋着火而死,夫家怀疑是李氏杀人后纵火遮盖罪行便告于郡衙,李氏不服诉至州衙,宇文使君让双方到堂后命人领来两头猪,一只杀掉与另一只关在笼里置于柴火堆上焚烧,后命仵作查验发现先前活着的猪口中有灰而已死的口中无灰。
宇文使君随即命人呈上当日验尸记录,其上所载陈某口中并无烟灰,以此可知陈某死后方才被焚,李氏当堂认罪。
西阳城有民郑某,云其幼子数年前走失后于月前发现在边城郡梁某家中因此告于郡衙,郡守审案之时大堂上郑某、梁某各自带来邻居作证相争不下,因幼童尚不知事郡守难断故而上报州衙。
宇文使君于大堂之上命二人对质而将幼子另置别处,两人正激辩间忽然小吏来报说那幼童暴毙,郑某闻言嚎啕大哭而梁某不过默然而已,宇文使君将二人表情看在眼中随即命人将幼童带来与郑某相认,梁某知事泄当堂认罪。
西阳城北十余里有人驾车贩货途经小河下车梳洗结果马车所载货物为一骑马人所抢,案发后告至州衙,宇文使君问得疑犯样貌后命人于城中张榜通告,说今日城外某人着某色衣骑某色马于城北十余里遇害,不知姓名不知身份,如有家人请速来州衙收尸。
有一老妇哭上门来说那是她儿子,宇文使君随即派人四处缉拿最后人赃并获。
弋阳郡有二人争夺一头耕牛,双方均称此牛是自己所有且各自都能出具证据,郡守难断故而上报州衙,宇文使君亲赴弋阳郡断案,命人将耕牛松绑让其自由行走,众人尾随其后只见其径直进入一院内正是此二人中一人家中,另一人见状当场认罪。
又有二人各自背柴背盐于官道边树下乘凉,歇息片刻后二人起身离开却为树下一张羊皮起了争执闹到州衙,双方各执一词说那羊皮是自己之物。
宇文使君于大堂之上问那羊皮可知自己是谁之物,众人正诧异间只见其命人将羊皮吊起杖击数下却有盐屑落下,背柴者见状当堂认罪。
数日之内,州狱里大部分囚犯均已判罚,有罪的继续坐牢无罪的当堂释放,州中百姓都在传这喜欢‘拔刀乱砍’的宇文使君是‘神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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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阳城一隅,宇文温正带着衙役聚集在一处宅院里,此处为城中刘铁匠家,昨日有里正来报其妻周氏暴毙而同城的周氏家人上门追打刘铁匠,据其所称这刘铁匠平日里与周氏矛盾颇多曾多次酒后扬言要休妻再娶。
“使君,这刘铁匠多次与其妻周氏撕打每次都败下阵来,近日周氏未见异常却于昨日暴毙,其娘家人疑为刘铁匠所害故而打上门来要其偿命。”里正在一边介绍着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