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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

逆水行周-第1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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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圈椅,当然是好东西,你看看,坐在上面,不仅双腿下垂很舒服,腰也有靠背,双手也有依托,坐久了不累,看看,多好。”

    “嗯。”

    张丽华坐在圈椅上,听着宇文温絮絮叨叨说着话,心里觉得颇为温暖。

    她怀孕后无法为对方“泻火”,以为会有一段时间受冷落,但对方并没有把自己当做用过的抹布扔到一边,置之不理。

    每日一有空,宇文温就一定会来她这里坐坐,嘘寒问暖,有时还亲自喂她喝汤、吃糕点。

    山珍海味,张丽华不稀奇,因为在台城时,她什么都享受过,而豳王府的饮食,食材并不追求山珍海味,大多是寻常可见的原料。

    但做出来的菜肴、糕点,确实风味不错,而宇文温时常陪她用膳,让张丽华有了家的感觉。

    对她是这样,对同样怀孕的陈媗亦是如此,张丽华看着絮絮叨叨的宇文温,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父兄身边。

    父兄对自己的关心,出于纯粹的亲情,即便家境贫寒,一家人在街边贩卖草席,同样其乐融融。

    父亲会把不多的干粮分给儿女,而兄长会把干粮分给自己,虽然饱一顿饥一顿,但对于年幼的张丽华来说,浓浓的亲情,让她感受到温暖。

    她成了宇文温的女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却不需要费尽心思争宠,因为对方把自己当做亲人,每日回府,即便再累,也要到各院子里走一遍,嘘寒问暖。

    就像父兄当年那样,再累、再饿,也会关心自己。

    这就是亲情,让张丽华眼角有些湿润。

    “怎么了,好端端怎么哭起来了?”

    见着宇文温问自己,张丽华抹了抹眼睛:“没,没什么。。”

    “放心,这高脚坐具坐了,不会影响胎儿的,我跟你说,日后若是有了‘沙发’,坐上去更加舒服。。。”

    宇文温不知不觉进入“推销模式”,不停说着高脚坐具的好处,然而他若是想在这个时代推广高脚坐具,怕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因为千百年来的习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往外推销很难,那么他就在府里推广,更别说高脚坐具方便孕妇坐,宇文温当然要体谅一下妻妾。

    眼见着时间不早,宇文温扶着张丽华起身,往卧榻而去,今晚他要在张丽华这里就寝,当然他不是丧心病狂,而是履行丈夫的另一份职责。

    张丽华是妾,容貌出众,但不意味着宇文温将其当做纯粹的泄欲工具,必要的关心得有,精神上的沟通,同样必不可少。

    陪着怀孕的妻妾过夜,也是宇文温增进和妻妾感情的方式,他扶着张丽华躺下,自己也上了榻。

    宇文温侧躺着,一只手支起脑袋,开始展望未来:“呐,等王妃回来,过一个热热闹闹的除夕,那晚,为夫准你多吃零食。”

    “大王,王妃是昨日启程么?”

    “是,不过全程走陆路的话怕是赶不及,所以到了豫州总管府地界,得乘船,经汝水入淮水,这样省时省力,可以日夜兼程,速度就快。。。。”

    敲门声起,打断了宇文温的话,待得知是仆人有要事禀报,他歉意的对着张丽华笑了笑,起身向外走去。

    穿了衣服,走出房间,宇文温接过仆人递来的木匣,向着书房走去,边走边问:“何事如此急切?”

    “郎主,是长安那边的飞鸽传书。”仆人说到这里,低声补充:“是关于宫里的消息。”

    “嗯,寡人知道了。”

    仆人告退,宇文温在书房里,拿出密码本,准备翻译着密信的内容。

    前日是腊祭,而身在长安的尉迟炽繁入宫参加腊祭庆典,次日也就是昨日便启程前往广陵,因为信鸽的运输比较麻烦,所以尉迟炽繁没有因为这点事给宇文温飞鸽传书通消息。

    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当然没必要让信鸽多跑一趟,而这来自宫中的消息,让宇文温有些疑惑。

    如果长安出事,杞王会用信鸽把消息传给他,如今是宫里来的消息,那就有可能是天子出事,所以宇文温安排在宫里的“深喉”赶紧通风报信。

    但这消息实际上对他没什么用,因为天子要真的完蛋了,杞王就会“勉为其难”继位称帝,这和宇文温没太多关系。

    或者,是太后耐不住寂寞,与人私通了?

    宇文温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随后想起太后的样貌,这个女子当年是安州官府的官奴婢,得抵达安陆的天子临幸,之后有了身孕、生下皇子,从此一飞冲天。

    结果天子遇刺身亡,此女年纪轻轻守了寡,在深宫里独居,那日子可不好过。

    所以,年轻的太后耐不住寂寞,和别人私通,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到这里,宇文温叹道:“真可怜。。。。”

    这种丑事,实际上不值得用信鸽来通传,因为宇文温不打算为难那可怜的太后,而太后闹出丑闻,实际上不会影响大局。

    想着想着,宇文温想到了尉迟炽繁,异地分居大半年,即将夫妻团聚,宇文温想着尉迟炽繁和两个儿子,不由得十分期待。

    然后更加急促,以至于心脏都要停掉,因为他看到了翻译出来的密信内容。

    内容很震撼。

    那一瞬间,宇文温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双耳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到。

    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揉了揉眼睛,大口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好一会,觉得自己足够清醒了,于是从头开始翻译。

    翻书的手,写字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花了一倍的时间,才把纸条重新翻译一遍,看着相同的内容,他双目呆滞,僵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宇文温忽然笑起来,笑容十分僵硬。

    “这破密码本谁编的,根本就是乱来嘛!”

    他自言自语着,起身去拿备用密码本,这备用密码本放在暗隔里,得用钥匙打开。

    宇文温走着走着忽然一个趔趄倒地,一骨碌爬起来继续走,却想不起来钥匙放在哪里,宛若无头苍蝇一般在书房乱窜。

    他开始烦躁,翻箱倒柜的动作越来越大,弄得房内一片狼藉之后,终于找到了钥匙。

    然而拿着钥匙的手不住颤抖,连续几次没拿稳,让钥匙落地,又再次捡起来。

    满头大汗的宇文温来到一处书柜前,打开暗门,却怎么都无法将钥匙插进暗隔内的锁孔,因为手抖得太厉害。

    试了许多次都不行,他双手握着钥匙,深吸一口气,好歹将锁打开,取出备用的密码本。

    宇文温拿着密码本的手依旧颤抖,忽然间猛的一抡,然后把密码本往地上一砸,随后舞动双拳,捶打着书柜。

    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宛若变了个人一般的宇文温把书柜给拆了,然后站立不动。

    他的双拳鲜血淋漓,血珠滴落地面。

    房内一片寂静,然后响起喘气声,就像乌云在天上聚集,雷声阵阵。

    刚才还以旁观者角度感慨的“真可怜”,如今回荡在耳边,宛若黄钟大吕,响个不停。

    双目猩红的宇文温紧握双拳,喃喃自语:“为什么。。。”

    “你明明有很多办法逼我起兵。。。“

    “简单又有效。。。”

    “却。。。”

    “要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来逼我。。。”

    “。。。之前,我一直。。。都有底线。。。”

    “玩阴的是吧。。”

    宇文温目露寒光,宛若一头暴怒的猛虎,不自觉咬破的嘴唇,满是鲜血,片刻之后咆哮起来:“好,那就玩阴的啊!!!”

 第一百五十章 心悸

    夜,尉迟炽繁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她只要一睡着,就会做噩梦,梦到自己醉酒之后被人侵犯,瞬间坠入深渊。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这噩梦太过于真实,总会让她惊醒,然后摸摸身上,发现好端端穿着衣裤,这才放下心来。

    那日腊祭,她在筵席上喝醉了,被宫女搀着到侧殿小憩,迷迷糊糊之间有人将她衣裙脱去,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宇文温,但很快想起来宇文温在广陵。

    惊慌之下,她一个屈膝击中对方裆部,却觉得不对劲,随后她看清这人的样貌,原来是相识的波斯胡姬阿涅斯。

    阿涅斯是来为她宽衣,以便她能更好休息,尉迟炽繁为自己的误会尴尬不已,而杞王妃李氏随后到来,正好为她化解了尴尬。

    没过多久,筵席结束,尉迟炽繁出宫回到王府,当时脑袋有些昏沉沉,于是很快便入睡,次日一早,带着儿子启程回广陵。

    半路上,尉迟炽繁越想越觉得那日之事有些蹊跷:阿涅斯即便是在帮她宽衣,为何要坐上来?

    脱去外衣、长裙,这说得过去,可阿涅斯后来在她身上摸摸索索,更像是要把她的内衣裤都脱了。

    当时,尉迟炽繁酒劲还没散去,所以有些迷迷糊糊,脑子不是很灵光,事后再仔细回忆,越琢磨越觉得奇怪。

    她和阿涅斯关系不错,但也不至于要让阿涅斯来为自己宽衣,实际上对方可以让宫女来,自己不需要亲自动手。

    而阿涅斯为她宽衣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宫女,按说这些宫女,至少有一个人该跟着阿涅斯进来。

    尉迟炽繁越想越觉得奇怪,然而那日她迷迷糊糊的,没有多问,次日离开长安,也不可能掉头回去问个清楚,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却有些许疑惑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阿涅斯没理由害她性命,或许是为了让她躺着舒服些,却因为力气不够,只能以跨坐的姿势,来帮她调整位置。

    想着想着,尉迟炽繁心中下了结论。

    这件事,她曾想过是不是要和宇文温提一下,不过想想这搞不好是多此一举,平白无故让宇文温操心,毕竟夫君有多疑的毛病,东想西想弄出什么事来就不好了。

    更别说为了这件事,用掉几只信鸽有些不划算,毕竟车队携带的信鸽是要在紧急关头派上用场的。

    所以,尉迟炽繁没有讲这件事告诉远在广陵的宇文温,她看看昏暗的油灯,又看看窗外,紧了紧被褥,继续睡觉。

    驿站的条件当然比不上王府,别的不说,“暖气”是肯定没有的,儿子渐渐长大,尉迟炽繁不可能和儿子睡在一起,所以此时此刻,是孤枕难眠。

    想来,夫君身边必然有人相伴。

    尉迟炽繁有些默然,不过心情很快就好起来,男人纳妾很正常,而宇文温对她的情意一直不变,所以,她实际上没什么好担心的。

    想着再过十余日就能见到宇文温,尉迟炽繁心中期盼不已。

    然而一阵莫名的心悸,让尉迟炽繁惊得坐起身,感受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她有些惊疑不定。

    穿好衣物转到隔壁,见着宇文维城和宇文维翰睡得正香,她转回寝室,坐在榻边思索着。

    她担心是自己的亲人出事,以至于心意相通,自己感受到了。

    父母和弟弟已经隐姓埋名、避走他乡,真要出了事,尉迟炽繁也鞭长莫及,而她想着想着,不由得想到了宇文温。

    但宇文温如今并未外出征战,在广陵好好的,又能出什么事?

    尉迟炽繁躺下,缩在被子里,回味着那阵心悸,渐渐倦意上涌,眼见着即将睡着,却被又一轮心悸给惊醒。

    她再次坐起身,摸着胸脯,冷汗直冒。

    。。。。。。

    咣当一声,一个水壶跌落地面,幸亏这铜制的水壶没有盛水,落到地上打了几个转便停下了。

    阿涅斯看了看这水壶,又看了看那失手的年轻宦官,没有什么表情,继续向前走。

    她方才陪着天子玩耍,换了一身男装,扮作打虎的好汉,此时因为急着出宫,没换成女装,故而走在路上,就是一个英俊潇洒的俏郎君。

    年轻宦官愣愣看着阿涅斯离去的背影,有些魂不守舍,一旁的同伴见状拍拍他的肩膀:“怎么的,不捡起来,莫非皮痒了?”

    “啊。。。捡、捡。。。。”

    年轻宦官弯腰去捡水壶,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然而心中却乱成一团,因为面前这女扮男装的胡姬,让他想起了腊祭那日的一幕。

    豳王妃躺在榻上,衣裙已被脱去,一个男子压在王妃身上,王妃先是“啊”了一声,然后那男子哆嗦起来。

    年轻宦官据此判定王妃失身,于是将消息传了出去,最后必然传到豳王那里。

    可现在,他发现那日的男子,似乎和眼前这男装胡姬很像,极大可能是同一个人,而这胡姬似乎和豳王妃很熟,所以。。。

    也许那日,是他想差了。

    虽然不知道那日这胡姬为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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