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汉末年-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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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护卫,因此现在的他是实实在在的国之重臣,是响当当的高级干部,较之一般郡守的位份要高得多了。
然而,正是因为如今的郭斌地位不同,再加上天子刘宏明白无误的宠信,其一举一动方愈加受到人们的关注。郭斌既身为颍川郡守,守土有责,照例是不能轻易离开辖地的。他偷偷溜到交州去,毕竟是偏僻之地,尚不太引人侧目,朝廷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可如今他竟然未经朝廷征召便私自进京,那可是极犯忌讳的。因此,杨彪见到郭斌竟亲自到来,方如此惊讶,当然心中也是极受感动的。
当初杨赐曾单与杨彪说起过郭斌,说此人“有担当,重情义,胸怀宽广、意志坚定,值得深交。”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杨赐学问深湛,是一代经学大师,又是帝师,位高望隆,再加上弘农杨氏门生故旧遍布天下,今日前来吊唁之人自是极多。因此杨彪这个孝子也没有功夫与郭斌多说几句话。所幸袁绍早便来了杨府,见郭斌到了就拉着他往一旁说话去了。
正当前来吊唁的客人络绎不绝之时,突然有一个小黄门捧着圣旨到了。众人倒也并不慌乱,烛台等一应迎接圣旨的物事早便准备妥当,单等着圣旨下来呢。照例,朝中重臣去世,朝廷总是要就其一生的事迹来个盖棺定论。杨赐身份贵重,又是名副其实的帝师,天子下旨加恩其子侄,正是分所应当。
书曰:“司空临晋侯赐,华岳所挺,九德纯备,三叶宰相,辅国以忠。朕昔初载,授道帷幄,遂阶成勋,以陟大猷。师范之功,昭于内外,庶官之务,劳亦勤止。敦德允元,忠爱恭懿,亲以尚书侍进。累评张角始谋,祸衅未彰。赐陈便宜,欲缓诛夷。令德既光,嘉谋恒然。”
这一番赞扬,不可谓不高,也从侧面揭示了弘农杨氏虽然处在党锢之祸的漩涡中心,却依然稳如泰山的根本原因,那便是他们与天子的亲密关系。
弘农杨氏作为西北豪族,因其地处司隶、在两京之间,家族背景中既有西北豪族的特点,又与边地豪门不同。这一家在东汉中后期混乱的朝政之中,作为士大夫豪族,既与外戚、宦官做斗争,又长期在朝中担当高位,细数其原因,至少又两点。
第一,弘农杨氏虽为西北豪族,却并非靠着军功起家,而是当世著名的经学世家,兼且几代为帝师,本是“明儒”,又有“师范之功”,所以源自皇权的天子近臣极难将其扳倒。杨赐的父亲杨秉,在汉桓帝即位后,因通晓《尚书》而被征入朝劝讲,授太中大夫、左中郎将。所谓劝讲,犹侍讲也。
圣旨上总少不了溢美之词,这一番褒扬杨赐的话说完之后,最为受人关注的重点来了:“赐谥号文烈,以其子杨彪袭爵。”
文烈可谓美谥:“经纬天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学勤好问曰文;慈惠爱民曰文;愍民惠礼曰文;赐民爵位曰文;有功安民曰烈;秉德尊业曰烈。”
杨赐虽死,既得此美谥,足以证明杨氏一族圣眷犹在。既然杨赐之子杨彪袭爵,以他与天子刘宏的关系,想来等他出了孝期便当加倍重用了。毕竟随着杨赐年老,杨彪也逐渐担当起了杨家的顶梁柱。目下这个卫尉的职位,始于秦,为九卿之一,汉朝沿袭,为统率卫士守卫宫禁之官。可谓是位高权重,非是极得天子信赖看重之人不能担当。
天子刘宏如此厚誉杨赐,既是彰显身为天子的尊师重道,也为了安下面人的心:但凡是我的人,即便是去世了也亏待不了你。更是为了安抚弘农杨家,这是他坐稳天子之位的大力支持者之一,双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然,除此之外,也未尝没有敲打中原豪族的意思。因为弘农杨氏虽是诗书传家,却是关西人,这么多年来,杨氏虽也走在反对宦官的风口浪尖,与中原豪族的联系却也并不紧密。在天子刘宏看来,解除党锢之禁是为了应对黄巾贼寇作乱,朝廷需要借重中原豪族的力量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如今黄巾军大势已去,朝廷要借助中原豪族的力量绥靖地方,却也不得不多方敲打。因此,借着厚誉杨赐一事来敲打中原豪族,怕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刘宏自登上帝位已历十八载,拉一派打一派,在朝廷内部搞平衡的手法那自然是玩得炉火纯青。如今朝中兴起的加强郡守县令权力,鼓励地方招募乡勇,剿灭黄巾余孽的呼声越来越高。刘宏虽心里清楚这都是中原豪族搞出来的,可他还不得不借助他们的力量维持朝局的稳定,因此这政策是一日宽似一日。然而,所谓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若是只给甜枣却忘了打巴掌,上位者则势必威望大损;若是只打巴掌不给甜枣吃,却也容易寒了下面人的心。
故此,刘宏一边逐渐开放州郡县主官的军事权力,给中原豪族甜枣吃;一边重用西北豪族,打中原豪族的巴掌,却也是帝王心术了。当然,所谓的重用西北豪族,自然不只是厚誉杨赐一事,西北军阀董卓虽然屡屡兵败却依然占据高位,何尝不是这个大形势下结出的果实?
第三百五十六章 陛见
无论如何,故司徒杨赐的葬礼倍极哀荣,场面搞得极其宏大。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等到安葬时,灵帝命侍御史持节送葬,兰台令史十人遣羽林骑士轻车介士,前后都奏响鼓吹,又下令骠骑将军下属及司空仪仗队伍送葬至墓地,公卿以下都参加了葬礼。
就在葬礼之后,天子刘宏准了郭斌觐见的请求,将他叫过去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可称得上是狗血淋头了。然而即便如此,一直对郭斌心有忌惮的中常侍张让却丝毫不敢在他面前炸毛,待觐见结束后,更是亲自引路,恭恭敬敬地将郭斌送出了宫门。
要知道,郭斌离京后的一番作为可称得上是胆大包天了。北上塞外三城的事情,因为在天子那里早有报备,故暂且不论,而南下交州却不是小事。身为颍川郡守,郭斌守土有责,况且如今黄巾余孽肆虐中原,一地首长的担子更是不轻,就算颍川剿灭黄巾军得力,境内绝少见到山贼草寇侵扰,可国法毕竟是国法。
可这暂且不论,郭斌最胆大包天的事情,却是他竟敢带人将林邑国王掳到了洛阳来。所幸林邑国小民贫,若是在塞外,郭斌胆敢妄自率军挑衅边地的匈奴人或鲜卑人,那罪过可就大了,说是妄启边衅也不为过。
所幸郭斌将事情做得漂亮,要知道俘虏一国之主献于陛前,那是何等荣耀之事。不要说郭斌这个小小的颍川郡守,便是天子刘宏,因为这事儿也要告祭太庙的。实在是太露脸了,整个东汉一朝,除了光武帝刘秀有这个能耐,能有如此“丰功伟绩”的天子确是凤毛麟角。而且郭斌也不是惹了事儿便将烂摊子扔给交州,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他派何曼率军南下的事情如何能瞒得过人去?
每到王朝末年,诸事大多不大较真,郭斌如此作为,若放在汉高祖、或是光武帝朝,说不得要革职去官,甚至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如今却只是一顿训斥便罢了。要天子刘宏将这事放下,在很大程度上还是托了从交州运送甘蔗北上的福。
刘宏听说郭斌又找到一个做生意的新门路,心中也不由得暗暗惊叹:“这个郭潜阳,倒真是个做买卖的好材料,不亏了那个善财童子的雅号。”可是惊叹过后,他自然又开始思考郭斌这运送一次甘蔗收益几何了。郭斌对刘宏也算得是极了解的,于是面上装作极为难地道:“微臣知道瞒不过陛下去,这甘蔗从岭南一路走海运到颍川,其中虽无税卡,却毕竟是做生意。这样,便每年上缴十万钱作为来往各地的税钱,陛下以为如何?”
刘宏正考虑如何从郭斌身上薅羊毛呢,听郭斌开口就是十万钱,先是一喜,再是一惊,却是面不改色地冷哼一声,道:“哼,你小子倒是好算计!每年五十万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登时,郭斌满脸黑灰,哭丧着脸道:“陛下,微臣小门小户小买卖,赚点儿养老的银钱不容易,您下手倒是轻点儿啊!”
刘宏见状,不由莞尔,随即板起脸来,道:“你小子少给我来这一套,朕的话那是金口玉言,既然说出来了,哪里有收回去的道理?”他见郭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心中颇不忍,便继续道:“这每年的五十万钱,非但是这一条商路的赋税,连着香山岛朕也御批给你去建设庄园。”
刘宏身为天子,如此捞钱也实属不得已。如今黄巾之乱刚刚平定,各地大大小小的山贼、土匪又冒出了头,再加上西北羌人作乱,北宫伯玉等率领数万骑兵打着诛杀宦官的旗号入寇三辅,侵逼园陵。天子虽派遣了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及中郎将董卓征讨,都不克,而叛军实力则进一步扩大,拥有十万之众,天下为之骚动。一时间,原本“歌舞升平”,一派“盛世”景象的大汉天下,似乎竟处处都是口子。
朝廷要用钱的地方极多,可刘宏手中却也没有余钱,所幸郭斌曾给他出了诸如博览会那样的许多赚钱的主意,刘宏还有点儿家底,可经过黄巾军一搅和,又是所剩无几了。因此,为了筹措西北军资而费尽心思的刘宏,便重新将心思打到了卖 官上去。如今郭斌既然硬是往枪口上撞,那刘宏还不给他攥出团粉来?郭斌能赚钱,这在天下都是有名的,他当然不会客气了。
郭斌见状,暗道不趁着如今多捞点儿好处,那就捞不到了,竟与刘宏讨价还价起来:“既如此,那微臣便认了。只是这一路飘飘荡荡地,没个落脚点,着实危险得很,便请在夷州岛上建设一处庄园,以作中转之用。”
这时候,刘宏身为天子的大气便体现出来了,大手一挥,道:“罢了罢了,都准了。你自己派人去找地方,找到合适的便可建设庄园,朕御批的。”
夷州岛地处偏僻,大多是些当地的土人,大汉都没有派官员去过,刘宏自然不放在心上。
郭斌却是大喜过望,随即又谄笑着道:“陛下,眼看如今天色近午,微臣自寅时便进宫等候陛见,如今已是饥肠辘辘。嘿,也不知道这宫中的佳肴美馔是个什么滋味。”
看了他这个样子,刘宏的脸再也板不下去,噗嗤一声差点儿笑出声来,指点着郭斌道:“你这小子,就知道混赖。罢了,今日朕便大方一回。”随即扭头对侍立在身侧的张让道:“吩咐下去,今日朕赐宴,多给郭卿家来一碗粟米粥。”说着斜睨了郭斌一眼。
不是郭斌有意出乖露丑,他此次进京,参加杨赐的葬礼固然重要,将香山岛与这条由南往北的近海商路在天子刘宏面前挂上号,从此名正言顺、合理合法地做生意,也是一件大事,否则船队要经过如此长距离的运输,少不得要打通沿途官场,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若没有个正式的名目,始终不合适。
虽然不愿意承认,郭斌在世人眼中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帝党,因此他有必要将这件事对刘宏坦白。况且当初他一怒之下便妄自攻入林邑国都,将林邑国王范熊掳了来,也确实是够胆大包天的,他也需要就此事得到刘宏的谅解。因此,在刘宏将自己骂得狗血喷头的时候,郭斌心中却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是他贱,不被人骂不舒服,而是刘宏肯骂他就说明当今的天子还是拿他当自己人。人心就是这么奇妙,总是将最客气守礼的自己展示给陌生人,一个领导若是不将你当做自己人了,说话自然也是客客气气。不要说刘宏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又有生杀予夺之权便会跳出这个规律。即便是天子,接触的时间长了也与普通人一般无二,在外人面前自然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若是于自己人面前还要摆架子,如何能够收服人心?
说到底,天子玩的也不过是平衡那一套罢了。就拿刘宏来说,外戚、宦官、豪族之间的关系需要平衡;中原豪族与西北豪族之间的关系需要平衡;除了这些,内朝与外朝的关系需要平衡;朝中各个大臣之间的关系需要平衡;各地郡守的任命也需要平衡。什么是帝王心术?不过平衡之术罢了。只有手下各个部门、各个大臣相互之间有矛盾,却不敢拿到桌面上说,还必须得同舟共济将工作做好了,才是上位者最喜欢看到的。
下面的人整日里只知道勾心斗角,搞斗争、整人那一套,正经工作却没人做,那固然是不可以的。可若是手下之人关系融洽,一团和气,沆瀣一气,那上位者便只有被蒙蔽的份儿了。当然这其中也有轻有重,寻常之人还则罢了,若是做宰相的与手握重兵的将军搞到一起去,那天子之位便要乖乖不得了。
因此,听到天子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