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汉末年-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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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志才道:“在未得到主公的确切消息之前,他们虽确会有些犹疑,却不敢轻举妄动。况且,便是有人如沙翰林者,想要在城中作乱,亦不可能成功的。”
张世平双目一亮,大喜道:“难道主公和军师早有安排?”
戏志才嘴角上翘,莫测高深道:“早在一年之前,主公便已然做好了安排。”
张世平登时面露思索,迟疑地道:“主公高瞻远瞩,自非我等可及。只是到底有何安排,还请军师示下!”
这塞外三城从修建到发展,都是张世平与苏双二人主持的,若说对这里的了解,怕是郭斌亦比不过他俩去。郭斌若是在一年之前便对今天的事情做了布置,哪里能瞒得过二人去?故此,张世平方对戏志才口中的“布置”极感兴趣,难道是郭斌瞒着他二人另外做了什么布置不成?
戏志才见张世平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开口道:“不必如此紧张,主公对你们二位是极信任的,否则也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到二位手中。主公所做的布置,其实是自长社城外就开始了,也从未瞒过任何人。”
张世平奇道:“哦?愿闻其详。”
戏志才瞧了一眼城外耀武扬威的鲜卑骑兵,眼中闪过不屑,转身来到颇显窄小的城楼中,邀张世平坐下后,方缓缓地道:“你可知道,这中心城内的居民,有多少人?”
如此简单的问题,张世平哪里能不清楚?当下不假思索地道:“总有二十余万罢。”
戏志才点点头,道:“那么请问,这些居民都是些什么人呢?”
张世平不假思索地道:“这个问题,怕是举世皆知了,他们原来都是黄巾俘虏嘛!”说到这里,随即惊坐而起,道:“难,难道?”
戏志才道:“确是如此。太平道为祸中原,却总是我炎黄子孙,大汉子民。主公为人敦厚仁慈,最为爱惜民力,又雅不愿多造杀伤。怜他们生死无依,不得已而从贼,故不避艰险,将他们带到了塞外。”
张世平道:“主公胸襟之开阔,令人佩服。”
戏志才道:“你可知道,主公所以设立塞外三城,是为了什么吗?”
张世平道:“自然是开阜通商,与塞外民族互通有无了。建立城市之贸易所得,实在是张某人当初想都不敢想的。”
戏志才点点头,道:“所谓贸易获利,只是小利,以主公之英明神武、胸襟气度,又岂会孜孜于此?”不待张世平发问,戏志才继续道:“主公志向之高远,实乃戏某生平仅见。所以设立塞外三城,交易获利、壮大自身固然是眼前之目标,却更是掌控草原,祛除中原王朝千年毒瘤之举。”
张世平给戏志才续了一杯茶,欠身道:“敢请军师赐教。”
戏志才接过茶盏,轻轻喝了一口香茗,道:“主公常说,能通过贸易解决的事情,就不要诉诸武力。塞外三城目前最多的业务,是将中原的奢侈品,诸如香皂、美酒、丝绸、食盐等物,与草原上生产的马骡牛羊、黄油、奶酪、毛毡等物交换。你想想,是中原的货物价值高呢?还是塞外的物产价值高?”
张世平不假思索地道:“自然是我中原物产价值高了,一坛美酒,甚至是几匹丝绸,便可在草原上换取一匹骏马或者几头牛羊,这世上还哪里去找如此好做的买卖?”
戏志才道:“不错!那么你说是我中原的物产有用,还是草原上的物产有用?”
张世平听了,心中却泛起了嘀咕,迟疑道:“若说有用,似乎却是草原上的物产更为有用,毕竟骏马可以使之拉货、牛羊可以挤奶,可以制作奶制品,实在艰难的时候更可以宰杀了吃肉,便是毛毡,都可以御寒。可我中原的货物,除了食盐外,似乎没有什么必须的产品了。”
戏志才目露赞赏,道:“不错!能用得起我中原物资的,总是草原上各部的贵族,普通牧民除了吃几颗盐巴,又哪里用得起丝绸和香皂了?”见张世平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戏志才继续说道:“可是无论是骏马牛羊,还是黄油、奶酪、毛毡等物,哪一样不是草原上的普通牧民所产?看到贵族老爷们拿了自己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东西去换了丝绸、美酒,纵情享乐,他们哪里能没有意见?”
张世平一拍大腿,兴奋地道:“确是如此!端的是好计策!”
戏志才缓缓地道:“这一招,叫做分其众。另外,既然草原上的骏马牛羊、黄油、奶酪、毛毡等物可以换取许多中原的奢侈品,那草原上的牧民便会自觉地多生产这些东西,天长日久,他们便会成为中原各家工厂的原料产地。不说别的,便是阳翟服饰,便少不了草原上的毛毡。等草原上的民族都以生产毛毡等供应中原的物资为生之时,我们便算是握住了他们的经济命脉!”
张世平何等人物?常年经商的经验使得他在商业问题上极为敏感,这种在后世地理大发现后列强们惯用的经济殖民的方法,他在脑子中过了一圈,便将其中的关节想通了。对于郭斌如此极具前瞻性的战略布置,他愈发打心底里佩服莫名:“这种手段,可谓不用一兵一卒,便可将塞外鲜卑人收入囊中。主公之智略手段,果然是浩如烟海啊!”
随即,张世平又疑惑道:“这些布置,足可见主公目光之长远,可是于目前塞外三城的处境,似乎。。。”瞧了瞧戏志才的脸色,方继续道:“似乎并无什么大用啊!”
戏志才却也不恼,反而赞赏地道:“不错!这些战略规划,于目前确实并无甚用处。主公一年前的布局,却是这塞外三城的近五十万居民!”
见戏志才又谈到了这五十万居民,张世平道:“主公是如何打算的?”
戏志才缓缓地道:“尽力稳住城中的鲜卑酋首,若事不可为,可动员城中居民起来,保家卫国!”
第二百五十六章 塞外之战(二十四)
听了戏志才的话,张世平胸中为一股生平极少见的英雄气所充斥。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做了半辈子买卖,他虽亦算是极成功的,可由于世情所限,一直受人瞧不起。况且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若是有什么事情,能过去也就糊弄过去了,他又哪里会计较太多?
后来,他与苏双受到郭斌的看重,被委派到塞外担任三城的主事,受到了万人敬仰。不过,他们二人的心态却是始终没有扭转过来,他们一直以生意人的思想经营塞外三城,这是塞外三城发展如此迅速的原因,同时却也造成了其军事力量的薄弱。
而直到今天,张世平虽成为一个极成功的“市长”,因是“循规蹈矩”而来,郭斌早就为他定下了发展策略,因此他极少感受到作为一个开拓者应有的豪气和自信。直到现在,郭斌率领大军去升龙谷中拼命,塞外三城危如累卵,临危受命之际,张世平方在巨大的压力下完成了人生的蜕变。从今天起,他张世平也是可以号召万民起来反抗侵略者的领袖,是可以掌控万民生死的重要人物了。
戏志才看着张世平气势上的变化,心中极感欣慰。能够得到这样一位颇具才华,如今又于心态上有重大突破的人才镇守北疆,实在是主公的一大幸事。此战之后,有张世平镇守北疆,主公该可以放心南下了。
而戏志才不知道的是,张世平所以有如此心态上的蜕变,盖因郭斌“若事不可为,可动员城中居民起来,保家卫国”之语。这句话相当于给予了张世平于塞外三城中便宜行事的权力,也给予了他极大的信任。
其实,在封建时代,动员平民百姓,是一个极犯忌讳的行为。所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暂且不论这句话因句读的不同而产生的理解上的歧义,无论何种解释,都是要教育统治者如何役使老百姓。
只有顺从听话的绵羊,才会跟着头羊而不会行差踏错,只有愚昧而思想不独立的人,才会受他人思想的掌控。因此,此时的统治者会统一老百姓的思想,会“燔诗书而明法令”,会“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因为一旦老百姓有了自己独立而自由的思想,则会发生与“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类似的反效果。
也正是因为统治者们对于陈涉、吴广,乃至张角之流农民起义者自骨子里的忌惮,使得他们对于老百姓的集会、结社等行为发自内心的恐惧。而对于发动老百姓起来,为了保卫城池而战,他们既无此能耐,更无此信心。在当权者看来,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力量,是极可怕而绝不应该出现的,因此统治者会极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甚至在有的时代,多人集会都是被明令禁止的。
对于这种极犯忌讳的事情,郭斌与张世平是本便没有意识到,而戏志才则是知道,却将其看做是郭斌的雄才大略和强大信心与掌控力的体现。况且,在目前的形势下,这种情况的确是可以掌控的。
不怪张世平没有想到城中居民亦是战斗力远超普通百姓的黄巾军俘虏,实在是他一心沉浸于商业贸易和塞外三城的发展,于军事上虽曾努力学习,却又总是一知半解,方至有此疏漏。
对于这一干战略上的布置,戏志才实在是有意说给张世平听的。因为他与苏双的职位极特殊,若要更好地实施郭斌的计划,便需要充分发挥他们二人的主观能动性,方可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而张世平与苏双若是对于郭斌于塞外三城的政策理解不到位,则会导致许多事情执行不得力,从而产生许多不必要的内耗。若说得严重一点,甚至会影响郭斌对于整个塞外的布局。
因此,对于张世平与苏双的任命,是很重要的。
因着张世平心态的突破,戏志才方逐渐放下心来,将考虑的重心放到了此次战役上来。看着城外分作两部分的鲜卑大军,戏志才的思绪却渐渐飘远了。此战能否取得理想的战果,说到底,关键还是要看郭斌在升龙谷的战斗。郭斌若是能将鲜卑大军主力阻住,甚至将其击退,那么塞万三城之围自然就解了。可若是一旦连郭斌都无法阻挡由鲜卑大单于和连所率领的主力大军,等到鲜卑大军于塞外三城下会合的话,那么想要守住城池,则是千难万难。
因为若是郭斌战败,则塞外三城一方必然士气大沮,本来便缺乏训练的汉家士兵便会随之进退失据,继而在城市攻防战时产生极多的失误。到时候,以鲜卑人马快刀疾的强大机动性和攻击力,郭斌他们怕是连撤回中原的机会都没有了。
戏志才虽对郭斌极有信心,可对方毕竟是整个鲜卑一族中最精锐的部队,况且在人数上又占有优势。己方虽占据地形上的优势,可想要取胜,也是难度极大的。
正当戏志才忧心忡忡地站在城楼上观察敌情时,传令兵飞奔而至。
见了那人,一向成熟稳重的戏志才脸色便是一紧,忙几步冲上去,将其手中的细小竹筒抢了过来。这是绑在信鸽脚上,用以传递信息的竹制封筒。城下的鲜卑大军虽自认为已经将塞外三城封死了,可哪里想到汉人竟还有如此通信的方法?
拔开竹筒上的塞子,将其中卷得极细的纸张拿出展开,只见上面写道:“升龙谷中大胜,阵斩和连。”
这份郭斌的手迹,使得戏志才差点儿兴奋地跳起来。阵斩和连是多大的功劳,这个不言而喻,先不说朝廷会如何封赏,单就目前敌我力量的对比,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和连既死,那么此次南征的鲜卑中路大军自然是不存在了,城外的两万鲜卑骑兵,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装备水平和战斗力上,较之己方都要差得多了。
张世平虽然亦是胸中激荡,却一直注意着戏志才的反应,见他面上倏地闪过一丝兴奋,忙抢步上去,激动地道:“军师,可是主公有消息了?”
戏志才点点头,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兀自陷入沉思。
张世平此时亦顾不得别的了,瞧了一眼纸条后,这个四十多岁的人,竟是一蹦三尺高,口里还不住地嘟囔着:“果然不愧是主公,果然不愧是主公!”随即回过神来,对戏志才道:“军师,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还需要保密消息?”
看着强自压住心中兴奋之情的张世平,戏志才不由得笑道:“何须如此谨慎?既然是如此好消息,自然是要通告全城,以安稳人心。”
既然有了戏志才的支持,张世平这才放下心来,连忙一边着人去召集城中的鲜卑各部酋首和汉人商队的首领们,一面加速往县衙赶去。郭斌既将和连斩首,鲜卑中路大军的威胁自然便解了,剩下的就是要稳定人心,撑到郭斌回来了。自从有了郭斌战胜的消息,城外原本仿佛压在心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