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悍刀行-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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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公孙度一上任立刻烧了起来,擂鼓升堂,人数多达几千的执金吾来了不到一百人,这还是幽州冀州两地的勋贵子弟出于乡党心思,暗中支持,要不然能来一个都欠奉。
幽州军能与西凉军并州军争较一时长短,军纪那是相当的严苛,习惯了令行禁止的公孙度哪里见过这等的军纪败坏,又是感动的一塌糊涂。
暗道自己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甚至开始幻想皇帝陛下亲自接见,挑灯夜谈,吐露许多皇帝陛下由衷称赞一句国之重器的治军方略,从此改写大汉贪鄙成风的官场风气。
自己一路飙升,成为武将的大将军,青史留名,后世人无不赞叹一句中兴名将。
结果不言而喻,做着春秋大梦的公孙度还没在捂热执金吾的位子,堂堂一员边疆骁将衣衫不整的落荒而逃,这辈子都没敢离开幽州半步。
不过当初见识了满屋子诰命夫人以及被强拉硬拽来的中枢权贵皇室宗亲还有一些袭爵亭侯,成为他这辈子最为气吞万里的豪迈事。
咱可是挺直了腰板,往往这个时候当年跟在身边的长子都会拆台,说老爹你的腿好像抖的厉害。
见识过二十万乌桓大军面不改色的公孙度,只能是郁闷不已的跑去喝闷酒。
官威官威,过去驻守边塞时经常与袍泽吹嘘,哪天去雒阳砍下几个龟孙子权贵的脑袋当酒壶,可是真正面对那帮传承了数百年的权贵们,才知道那股看不见摸不到挤压了数百年的贵气官威是有多可怕。
开国元勋之后的傅燮可不怕这些,再加上他祖父父亲活着的时候都是六郡良家子领头人之一,更不会惧怕那些每逢过年都要去给祖父父亲磕头拜年的中枢权贵皇亲国戚,甭说他们的后辈了。
同样是擂鼓升堂,人数来了一小半,至于没来的全被傅燮扒光衣服绑在校场中间的木桩上暴晒,换作别人,在外面心急如焚的家奴还敢恐吓两句。
傅燮的父亲虽说没什么官职,架不住他是六郡良家子的话事人之一,大汉四大名将、董卓、丁原、大汉第一杀神。。。。。。。哪一个不是出身于六郡良家子。
敢动手?第二天就得给家主亲手砍下人头,放在紫檀雕纹盒子里,亲手送到悬挂一块国之壁垒牌匾的傅府。
大汉有三军,三军归六郡,这句自从汉高祖开国就被奉为军界经典的俗语,可不是空口白话。
三军毋庸置疑指的是边军、驻军、京勋,六郡嘛,就是直属于京畿雒阳将门林立的司隶六郡。
有着这层护身符,傅燮会害怕这些欺男霸女的渣滓?也不废话,就坐在校场入口等着通风报信的家奴请来那些来头大的吓人的诰命夫人和京畿权贵。
直到日头西斜的傍晚,傅燮才鼻青脸肿的回家吃饭,校场门口躺了一地衣衫不整的雒阳有头有脸的大官,还有一片片坐在地上哀嚎发髻凌乱的诰命夫人。
那些中年甚至中老年官宦,全被傅燮一人撸开袖子干趴下了,至于那些诰命夫人则是被闻讯赶来的傅燮妻子,一位曾经被耻笑了多年的两百斤肥猪夫人挠的脸都花了。
打这以后,傅燮妻子还在士林落下个诰命剑仙的称号,更有大批当初讽刺挖苦傅燮的官员,仰天长叹娶妻当娶胖剑仙。
执金吾、虎贲中郎将、羽林中郎将、卫尉,统领六郡良家子和天下功勋子弟的京畿要津,基本上被傅燮坐了一遍。
过去那些少年青年京畿将领现在的壮年中年勋贵,哪一个没在傅燮手上吃过挂落,就连袁家的那几位嫡系子弟见了傅燮也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挤出个笑脸主动打招呼。
这比曹操当年手持五色棒仗杀了蹇硕叔父,还要让整个士林文坛为之振奋,坊间逐渐流传了大汉最后一位义士的风闻。
直到皇帝刘宏与傅燮手谈,傅燮面不改色杀的未尝一败的皇帝七零八落,皇帝刘宏亲口赞誉了一声大汉义士,这个市井风评才正是成为载入史书的品评。
傅燮说出这句话,在场的众人自然是没人嗤笑他自不量力,个个是吃了定心丸一般的沉住了气,不等这群义愤填膺的文臣武将一起杀过去。
又有一名重伤垂死的小校,冲到了大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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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与西壁垒相距数百里之遥,即使用郭嘉玩花鸟鱼虫时无意中妙手偶得的训练信鸽之法,也得需要一些时日才能传到程昱手里。
刘辩逐一给将士们包扎完伤口,按着紫檀刀匣走向了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发呆的刘协。
刘辩与他的关系就像是道家圣人老子所讲的福祸相依,只不过本该继承福的刘辩承载了大汉所有的劫数,二皇子刘协则成为了大汉国祚孤注一掷的希望。
刘辩想过无数处置刘协的办法,向来行事果决,这次有些拿不定注意了,一方面还得留着他帮自己顶缸,另一方面不如现在就宰了他,这样大汉国祚气数就别无选择了,说不定就此去掉一直套在头顶的紧箍咒,这样在接下来的董卓进京活下去的机会还能大一些。
二皇子刘协似乎也预见了自己的结局,略微整理了一番仪容,平静的引颈受戮,没有濒临死亡的绝望,也无临死之前的反扑,静的可怕。
这样就能和娘亲见面喽,也不知道娘亲在下面有没有被人欺负,谁要是敢欺负娘亲,就算是不小心踩了娘亲一脚,呵。。。。。。。
二皇子刘协默不作声的摩挲了一遍太阿剑剑鞘。
心思缜密的刘辩因为当年在京畿经历过太多的刺杀,早已成惊弓之鸟,没有二话,拔刀出鞘。
“小友且慢。”
随着这道不响不亮的呼声落下,恍惚间,众人似乎斗转星移,这里不再是狼烟四起的沙场,而是焚香袅袅的士子儒林。
有风华正茂的少年郎,斜跨名剑,携手良人美眷的负笈游学。
有玉树临风的名士,正襟危坐,沉吟揣度名篇佳作。
有矍铄健旺的大儒,散发裸裎,笑声爽朗的击节高歌。
一代又一代,薪火相传。
持卷走来的中年儒生,衣着朴素,竟如静观青史的翻书人。
00419 结发授长生
世上已千年,山中方十日。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taiuu。com;
这句话套用在持卷的中年儒生身上在合适不过了,徐庶迄今已经二十几岁,年少时被先生带入稷下学宫,曾经在湖边见过这位先生与自家先生手谈。
那时这位先生是中年,自家先生也是中年,这多年过去了自家先生已经长出了白发,这位先生还是那副模样,难不成是驻颜有术的道家老神仙?不能啊,记得自家先生亲口说过这位是当世唯一儒气可称浩然的儒生。
要知道自家先生可是中原公认未来可以执掌儒林牛耳的醇儒,自家先生也做到了,执掌稷下学宫的儒家书院。
有一件事儒家祭酒荀爽没有说给弟子听,当年自己年少求学的时候,也是像他这样远远观望过这位浩然儒生与先生手谈。
那时,依旧是中年儒生。
徐庶主持这场双方兵力高达七十万的西壁垒大战,谈笑风生,豪气干云,面对这位没有丁点杀气的中年男子,拘谨了许多,忙不迭作揖道:“学生,见过贾先生。”
中年儒生的派头那叫一个足,神仙中人的不能再神仙中人,只因为一个动作瞬间坍塌了众将士对他的印象,捏了捏徐庶的大腿,啧啧笑道:“不错不错,小徐子你这些年走的路没白走,身子骨壮实的不像话,大腿都能拗过手掌了。”
刘辩罕见了露出了一抹笑意。
众将士忍不住龇牙咧嘴,你他娘的这不是废话,谁家的大腿拗不过胳膊,来来,你说说。
拘谨的徐庶,脸容突然涨红,不是气急败坏也不是赧颜,而是私塾里弟子得到先生一句字写的不错的激动:“多谢先生夸奖,学生应当再接再厉。”
武将们是听不出中年儒生的言外之意,徐庶怎会不知,当年他之所以下定决心行万里路,其中与年少时贾先生临走以前说的一句话有关。
小徐子别像你家先生这样整天暮气沉沉的窝在一个地方,多出去走走,增长增长见识,好好看看大汉王朝的大好河山。
因材施教,一直是儒家祭酒荀爽秉承先贤们的古训,听完只知道他姓贾的中年儒生这句话,不由的有些汗颜,自己出身于顶尖世家望族,打小在家中长辈们针砭国事的耳濡目染下,足不出户,已经领略了天下胜景。
弟子徐庶可就不同了,出身于寒门庶族的他,要是真的像自己一样窝在稷下学宫求学,世上怕是又多了一位经学大儒,而不是一位未来搅动天下风云的国士。
徐庶清楚的记得,当初贾先生说出这句话时,拿出一根手指点住了自己大腿,自己居然是动弹不得,末了又念叨了一句,什么时候可以拗得过胳膊了,这个世上只有你睥睨的份,没人站在你脖子上拉屎撒尿的份。
“小六子。”中年儒生捏过徐庶的大腿,又走过来捏了捏刘辩的膀子,喊了一声甚是奇怪的名字:“不错嘛,这两年混的可以,你这两条胳膊越来越有劲了。”
刘辩扯了扯嘴角。
当年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偷摸跑去雒阳城内最高的建筑物观星台,夜观天象,其实就是想去看看只存在后世史书的观星台啥样了。
遇见了站在观星台边缘撒尿的中年儒生,打着酒嗝的中年儒生,像个大姑娘似的害羞一笑,说了一句对不住喝多了,然后又和一帮子要多寒酸又多寒酸的汉子,面红耳赤的划拳。
直到千剑宗师才知道,中年儒生对面那名袒胸露乳亮出一身腱子肉只把黄袍随意扎在腰间的汉子,武帝城城主童渊。
直到去了那间不起眼的小酒铺才知道,形容憔悴栽倒在一片污秽旁边的汉子,武官党党魁卢植。
其余还有在这些年依次见过面的汉子,有正襟危坐多少年不曾离开草庐的司马徽,有汉室宗亲里话语权最重的四朝元老老供奉刘宽,还有汝南袁氏的接班人袁隗。。。。。。
就连抱着酒壶向往的望着一群汉子划拳的小酒童,其中一个倒是认识,如今的世间第一公子哥袁绍,揍得他嚎啕大哭的则是比他矮多了的曹操,还有偷酒喝的小郭嘉。。。。。。。
散场以后,已经喝成大舌头的中年儒生拉着自己非得酒后吐真言,说这些人都是强凑上局的,非得死皮赖脸找他喝酒不说,更不要脸的还拖家带口的来。
以前只当中年儒生是喝多了酒吹嘘自己在朋友里多有地位的市井酒鬼,这个世道太多这样的升斗小民了,娘的,现在想想,只要自己央求母后交给自己一支百人虎贲郎将,宰了观星台上喝酒的那些人,这个大年也大不起来了。
至于那句小六子,只当是中年酒鬼家中孩子的贱名,现在想想,怕是一眼就瞧出了自己身份,喊了一句小刘子,自己误会成了小六子。
刘辩以前还能反手锤中年儒生一拳,抢过那壶黄酷酒灌上一口,现在嘛,凭空出现了许多压力,硬着头皮拱手道:“贾先生别来无恙。”
这副不卑不亢的姿态,着实是把徐庶羡慕的够呛,记得自家先生当年与贾先生手谈时,也是相当的拘谨。
中年儒生捡起那柄扔在一边的太阿剑,重新系在了二皇子刘协的腰间,拉过刘辩的肩膀,靠在一起交头接耳道:“小六子,今天能不能卖给老哥一个面子。”
刘辩暗自撇了撇嘴,你他娘的最少也得五十岁了,还老哥,放在这个世道有些早婚的人家都已经四世同堂了,不咸不淡的说道:“贾先生有话直说,咱俩怎么也算是酒友,能帮衬一把的绝没有二话。”
中年儒生猛地拍了刘辨肩头一巴掌,神情激动的竖起了大拇指:“行啊,小六子,够意思,没亏了老哥我这些年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没来由有些头皮发麻的刘辩,脊背流出了许多细汗,被他惦记着可不是什么好事:“老哥日理万机,还是少把心思放在孤这个泥腿子身上,有这时间不如多找几个人划拳喝酒。”
中年儒生故作叹息一声:“小六子你这话说的让老哥很寒心呐,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个水可不就是没事念叨两句的口水,不念叨两句,时间长了感情可就淡了。”
“行了不说这些伤春悲秋的丧气话了,今天来,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和你念叨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小弟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陷入了很大的危险境地,不久会有血光之灾。”
分明是一身儒生打扮,这口气这架势这毋庸置疑的笃定,比起喜欢骗大姑娘小媳妇钱财的江湖算命先生还要神棍的多,头皮更加发麻的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