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悍刀行-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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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定式有三江势一说,是一种犹如铁骑凿阵直捣黄龙的凶猛定式。
这九尊低眉顺眼的三教玉像忽地盛气凌人,紧接着剑气凌人,一路征子,把位于中心草肚皮的于吉气机全部征死。
气机凝滞,只留术法。
就在这一刹那,老门房消失不见了。
老门房作为天下第一刺客,对于时局契机的把握堪称整个天下之最,就连列仙评上的天下十大高手不如他的,不胜枚举。
要知道列仙评上的老怪物几乎是整个天下最的武道通神之辈,除了几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深坑老王八,当世无敌了。
不过武道杀伐历来不能以境界比较高低,其中涉及天时地利人和等等许多方面。
例如天下第一刺客老门房虽然境界远远不如他们,但是有着登峰造极的时局契机把握,足以在特定情况下斩杀除了枪甲童渊以外的任何人。
打生打死的汲县一战,旁人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场大战搅进去黄巾贼、二皇子、袁绍、曹操、刘备这么多人,只是为了给太子招徕一名战术大家。
这便是戏志才战略谋划的恐怖之处,永远是一桩海市蜃楼,你以为看清了戏志才的幕后企图,实际上只是虚晃一枪。
招徕徐庶也是。
招徕这位急需的稷下四大战术大家,确实有为主公举荐人才的目的,却不是他真正图谋。
目的说来也简单,用以吸引整个天下的目光,给接下的谋划作铺垫。
刺杀于吉便是谋划的开始。
信奉无为而治的戏志才虽说现在还称不上算无遗策,但也从来没有失手,这一次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黔驴技穷,输的那叫一个一塌糊涂。
举目尽是白色的雪地上,染上了一朵朵娇艳的腊梅,天下第一刺客老门房双目圆瞪的躺在地上,滚烫的鲜血汩汩流淌,喉咙处插着一柄灵犀逼人的三寸小剑。
四十年前,由于自己出身于弓马娴熟的六郡良家子生辰八字又刚好符合要求,成为了少主何进的一名侍卫。
一年后的一天,永远也忘不了的满院山茶花盛开的一天,自己在书房看书看的入神忘了时间,一直看到天色暗了下来,正当自己奇怪文字怎么模糊了困惑的四处张望,突然听到了一声比蔡邕先生琴音还好听的笑声。
“给你。”
一名美丽到无法形容的少女,递过来一盏油灯,惊鸿一瞥,转身离开了这里。
何府的掌上明珠,嫡长女何瑛。
终于打探到少女身份欣喜若狂的自己,就在同一天面如死灰,自己一个低贱的仆役怎么可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何府嫡长女。
但自己是真的不甘心啊,从那以后便总是找机会去书房戍守。
书房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叠山理水庭院,出自一位江东大家之手,风景独好。
有春花的烂漫,夏雨的清新,秋叶的红火,冬雪的雅致。
可风景再好也不如一页页翻书声,只是背着她,就格外的安心。
那时,懵懵懂懂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是情爱,我想,这应该就是了。
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静静的为她戍守直到孤独终老,这样挺好,没想到老天爷眷顾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永康大乱那年,得到了春秋四大刺客的传承。
自己是什么天赋自己最清楚了,勉强能够称得上中等,别说只有残破不全的其中一位传承,就算四大刺客的传承完整传给自己也难能有什么成就。
但自己反而成了天下第一刺客,其中付出了多少努力咽下多少苦水也只有自己知道。
却不是为了配上她。
因为自己本来就配不上她啊。
一切只是为了能够距离她记住自己,记住自己的名字,要求再过分一些记住自己的长相。
世间情爱就像是洛水河畔的牡丹花事,在那无数花枝里,有无数少男少女向往的春天。
心里有春天还为之努力了一辈子的老门房,不知是否因为上天的捉弄,颇为讽刺的死在了一个冰冷的冬天。
至死,还在努力,努力望向雒阳方向。
00273 我还有一剑的一剑
对于偷偷喜欢瑛儿妹妹近四十年的无射,王越从来都是排斥的很,瞅着那具逐渐冰凉的尸体,不免生出一丝怜悯以及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便用风雪埋葬了他:“不知道我死了以后,谁来埋了我。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咚!”
距离惊蛰时间还早,不知为何众人耳边却响起了惊蛰万物苏的春雷声。
于吉张口一吐,一道血箭洒在大成剑胎止息,胸膛内的气机减弱一分,眼底的癫狂却旺盛两分:“剑成。”
融合了天帝气运和帝王意志的止息,剑气如蛟,隐隐有了太阿剑的惊世气象。
“咚咚!”
惊雷声再次响起,五千足以在二十万黄巾大军中七进七出的幽州突骑,在没有得到刘辩命令的情况下,骤然开始冲锋。
一望无垠的大雪平川上,涌来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以冲塌泰山的恢宏气势杀向正前方的于吉。
脸上隐晦的闪过一丝盛怒的刘辩,心神不禁一时被夺,惊呼道:“居然是五千铁骑。”
于吉手指轻磕泰山封禅碑,一气出黄庭,一气冲神庭,两气达天庭。
东武、鹍鸡、飞龙、游弦,四剑一字排开,犁出四道磅礴的剑气惊虹,横空而去。
剑气拥关。
一线铁骑大潮与一线剑气大潮之间,天地气象,光怪陆离,所有的积雪不是绞碎成了齑粉,而是凭空消失。
‘叮叮咚咚’
两线并做一线,没有一百零八尊青铜编钟齐奏的浩大声响,有的只是清泉溯石的溪水潺潺声。
世间美玉有一种上品名叫山流水,是由山间涓涓流淌的清泉冲刷掉而成,光泽滋润,质地细腻。
“剑,再成。”
披挂精良战甲骑乘雄壮战马的三千幽州铁骑,如被王越剑开天门天地开的一线,脖子开一线。
三千血线交织出一条血色长河。
举目尽是红色。
不等肝胆俱裂吓破胆的剩下两千骑逃离这里,又是两道更加磅礴的剑气横空。
鹿鸣,太山。
气冲斗牛。
天地间风云变幻,云海翻涌,仿佛多少年不曾开启的天门重新降临世间,接引一位大袖飘摇的陆地剑仙从此逍遥天地。
东至东海武帝城,西至帝都雒阳,北至冀州邺城,南至江东寿春,所有的练剑之人心有灵犀的望向天空,心生觐见帝王如履薄冰的敬畏。
武帝城头,多少年不曾出现在天下人视野中,当年小武帝如今再无大小武帝一说只有武帝的童渊,屹立城头:“要变天了。”
身旁,自幼锦衣玉食对于衣食住行极为讲究的关闇,随意的披着一件粗布麻衣,拿着一口刃锋排满米粒大小缺口的长柄大刀,声音沙哑道:“叔父,难道有人再次剑开天门?”
童渊瞧了一眼自己挚交好友强行塞给自己的‘天赋过人’徒弟,眉头微皱,答非所问道:“你斩杀再多东海凶兽,老夫还是不会收你为徒。”
“记住那句话,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望着一个刹那便化成一个小黑点的准师父,关闇咬了咬牙,眼睛猛地一闭,挥起锯口大刀斩向了头颅。
一马平川的雪原上,尽是头颅。
五千当世骁勇果敢的幽州突骑无一人生还,全部被飞剑抹开了一条血线。
于吉脸色庄严肃穆,身侧有七条剑气大蛟拱卫,如坐镇凌霄宝殿的陆地神仙帝王,煌煌威哉,泱泱高远。
经过这一番养剑蓄势,于吉算是真正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声音威严如帝王:“王越,我是不会感谢你的,不过为了不仗势欺人,你出手吧。”
王越轻描淡写道:“还不够。”
听到这句蔑视之极的言辞,于吉反倒是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一人一江湖应有的风流气度:“那我出手了。”
“广陵。”
最后一剑名为广陵。
然而这一句轻唤刚刚脱口而出,于吉真的成为了口含天宪的帝王,一条纷披灿烂的广陵大江,横跨天地而来。
金刚明妃、九天玄女、功高女君,九尊冰雪塑像应势而起,联袂飞入了广陵大江,这条本就气势惊人的剑气河川当即就要冲垮整个河床。
剑胎圆满。
既然王越这么敬重自己,于吉也不保留了,手指轻点,扶摇气机迂回百转:“当年你以弹指断神罡的蚍蜉,折断我的佩剑,毁我的剑心。”
“为了打败你,我潜心琢磨出了一个可以把八柄飞剑的威力凝聚在一起的剑阵,名叫蜉蝣。”
“不错的名字。”每一柄威力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的飞剑,竟然能在剑阵的牵引下由五指变成拳头,王越依旧平淡:“蜉蝣朝生而暮死,生命虽然很短暂,却能释放出最璀璨的光彩。”
于吉轻轻颔首,手臂向前一推,似是如那镇压无数天人的秦始皇翻天印,山川、日月、江海,一切退散。
这一剑汇聚了于吉的毕生心血,汇聚了四位君王遗留的帝王意志,汇聚了浩荡的天地气运。
由天时地利人和,合纵而出。
高远不知多少百万里的云端,许许多多的云端大人物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所做的一切,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此处。
大事将近,得入天门的一些华夏超世之杰再次聚首,真武大帝座下的雷部二十四天君除了少数几人没到场,其余全部正襟危坐在真武山。
蜉蝣一出,众猛将齐刷刷的看向了力压春秋第一大将南宫长万成为雷部第三天君,曾经偷偷微服私访与霸王项羽大战五百回合不分胜负的纣王帝辛,不言而喻。
纣王帝辛眼睛一瞪,本想虚张些气势,见众猛将悍将一脸的促狭,只能无奈的承认道:“怕是只有陛下能够挡住这一剑。”
“哈哈。”终于能够找回一些场子的南宫长万,放声大笑起来,空旷的大殿内还没回荡几声,赶忙闭嘴暗骂了自己几句:“过两天还得找老帝帮忙揍亢金龙那货,这张臭嘴就是不听话。”
众雷部天君听到老帝没能憋住,哄堂大笑。
纣王帝辛一听到这个外号气就不打一处来,刚要出手捶他两拳,所有的雷部天君包括他在内神色一正,表情凝重。
负手站立的王越,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笑道:“我有一剑嘎嘣脆。”
00274 我只看天门一眼
曲终人散,人了剑散。(全本小说网,HTTPS://。)
茫茫天地间的大雪又开始细细下着,扑簌簌落下,落在松柏怪石上,落在滚滚东去黄河上,却始终落不在刘辩肩头。
此地,从此不再有雨雪,不再有寒暑,不再有春秋,成为一处与鹿门抱璞岩并列的人间胜地,泰山坐忘碑。
文人骚客吟诗作赋无数,江湖儿女游历必经之地,三教中人悟道圣地。
三十年前江湖的意气风发起于此地,三十年后的今天也要止于此了。
王越收回手指,面朝空空荡荡的封禅碑顶,有生以来第一次抱拳施礼:“一路好走。”
江湖儿女最好的结局便是相忘于江湖,哪有庙堂的壮士死即举大名。
一切终了,不见王越有其他的动作,只是每一次呼吸之时,一缕缕雪白气息涌入七窍,纤细如白蛇。
三教中人有返老还童一说,道教指的是一种抱璞天人逍遥天地间的万妙境界,儒教也有类似的老复丁一论。
三个呼吸过后,那一张风烛残年的褐斑脸容,如一棵早已腐朽的老槐树迎来了最后一场恰逢其时的谷雨,枯木逢春,占尽春风。
谷雨惜春,我作春秋。
跃上象龙准备随时相助的刘辩,满脸喜色,年逾花甲的老酒鬼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成了一个如山如河的而立宗师。
不过没有剑道有成剑道大宗师的锋芒毕露,有的只是‘山中赏兰,池中观荷’出世大儒的优哉游哉,高山流水。
瞧着那张占尽春风脸庞上的剑眉星目,刘辩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三十年前那么多的世家美娟江湖女侠对着老酒鬼的画像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
何止是占尽春风,简直就是独占世间八斗风流。
四脚蛇早已归鞘,写意的挂在腰间,老酒鬼身上穿戴的依旧是那件粗布麻衣,却胜过世间一切名贵绢帛织就的长袍。
常言道人靠衣服马靠鞍,而老酒鬼静静站在那里,手持一根枯枝也是世间一等一的名剑,他的风流岂是一个平淡无奇的风流可以说尽?
只是白发依旧。
云端,早已是一片哗然。
紫微大帝座下斗部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