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秋-第5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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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不用担心,因为金国损失三万多人,也不是三四个月能恢复过来,豪格想调动兵马,运送物物资,也得好几个月。
(感谢galford的1000打赏,感谢大家的月票,推荐,一千多章了,也没啥感言,我保证不太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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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探查民情
明朝时江南之繁盛,南京、苏州、杭州、扬州曾经都是人口近百万的城市,远远不是北方可比。
现在因为南北对持的关系,大运河南北不通,除了扬州无法恢复,从一个商业城市,变成了军事重镇之外,南京、苏州、杭州这些城市都得以迅速恢复。
这主要的原因,是当初萧起会,张存仁等人投降,使得江浙许多地方没大打一场,保存了元气。
时间渐渐到了十二月下旬,再有些日子,便是共治三年了。
南京城内格外热闹,自从朝廷中心回归此处,使得豪门大族,商会货栈都要坐落此处,许多贸易和订单,都是在南京谈成之后,然后才向地方作坊注入资金,大宗贸易的结算,官府与商号的结算大多都是在南京进行,这使得南京逐渐成为金融中心,聚集了大量的财富。
南京靠着长江,交通便利,大船可以直接抵达南京,商业异常繁盛,固定人口加上流动人口,已经突破百万,盖过了南面的经济中心广州,超过杭州、苏州等地,成为天下第一的商业大城。
城中现有大行业九十九,大集市十余处,店铺无数,钱庄三十多家,可以说天下商贾之资,南京和吴地是十占其六,另外四分,三分在广州和武昌,一分在闽中,北方根本无法相比。
南京城分为宫城、皇城、内城和外郭城,宫城现在是皇家居住之地,皇城则被朝廷各个衙门占据,内城便主要聚集了王公贵族,大族士绅,以及各个商会店铺,特别是靠近秦淮河的西市,有大小店铺三千余家,其中糖铺就有二十多家。
糖这个东西,可不是谁都吃得起,欧洲以前根本没有糖,有了之后也只有贵族才吃得起,以至于欧洲人留下一个换习惯过,为了显示自己有钱,喜欢使劲放糖,甜的能把人齁死。
中国情况好一些,南北朝时《齐民要术》中就有制糖的记在,到宋朝时糖已经成为生活必须品,当然这只是对贵族和兴起的市民阶层而言,普通人还只能通过枣、甜菜等物来获得甜味道。
城内这些诸如糖铺之内的,多半是面对城中的富裕阶层,普通人多是不会来这里,而是在外城的集市。
外城主要是底层民众继续之地,这里地价也不高,因为档次比较低,世家也大都不愿意在这里买地,在这里买地也就失去了紧靠权力中心的意义。在外城,主要是手工业作坊的集中地,集中了数百多家各种各样的手工作坊,其中官府的制炮坊,就有数千人上工,民间书局,棉纺作坊,也是多者千人,少者几十人。
这日中午,王彦稍微打扮,主要是让许嫣嫣帮他遮住脸上标志性的一条疤痕,便头戴四方巾,身穿蓝色道袍,腰束革带,脚踩云鞋,佩一把长剑,手拿一把时下士子中最流行的日本扇子,到城外探查民情。
王彦自认为治国很有一套,大明朝的经济被他搞的蒸蒸日上,但是上半年的金华之乱,却让他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居然引起民间的不不满。
他今日就是要听一听,看一看,了解一下南京百态。
装扮完,王彦便出了王府,与他一起的还有王夫之和顾炎武两人,他两人老些,伴做先生模样,气质比王彦还好一些,在他们背后,则跟着十多名侍卫,他们都十分紧张,生怕发生个什么好歹。
三人从内城走向外城,街道上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街边闲谈之人,都显得十分清闲,王彦一路走过,发现这些人都是锦衣华服,几乎没有粗布衣服。
王彦一行要去城外,所以并未穿的特别华丽,只是普通的棉布,一路上居然引起了不少人瞩目,而这种瞩目,明显有些不屑和自傲之意。
王彦感受到这些目光,微微皱眉,顾炎武是江南人氏,他对王彦说道:“南京繁华,王孙公子,富贵之人聚集,每日车水马龙,挥金如土,城中之人久而久之,耳闻目染之下,也好奢靡之风,喜欢攀比斗富,前几年清军南下这股风气被压了下去,现今局势稍好,鼎盛繁荣,又恢复过来,城中人但凡偶有衣着非锦缎者便为人所耻笑,所以人人争穿锦衣。”
王夫之点点头,“礼崩乐坏,从嘉靖万历以来,理学受到挑战之后,江南之地的风气便是如此。”
王彦听了两人的话,微微沉思,他虽然打击理学,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理学也有理学的好处,他限制人的欲望,使得整个社会有一个共同的道德标准,能使得社会稳定,而心学也有心学的问题,他追求心中求道,道在内心,道在自身,万人不同,虽然解放思想,但也有缺陷。
他推广商业,而商本就追逐利益,民间自然会受到影响,不过明朝江南本就经济发达,士绅爱财,也不是因为他才礼崩乐坏的,而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他只不过加了把火而已。
王彦摇了摇头,任何事情都是双面的,他鼓励商业,发展经济,就需要承担因此而带来的后果,如果百姓没有攀比之心,没有虚荣之感,商业也就发展不起来,织好的绸缎也就没人买。
物极必反,不追求利益,大家都做伪圣人不行,过分追求利益必然也不行,社会发展过程中,太激进和太保守,太左或者太右,都会出现问题。
王彦觉得回去之后,有需要再读一遍中庸,让他能摸到一丝脉络,掌握尺度。
想着,众人已经来到城外,由于临近新年,城外的集市内也是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这里的人便大多穿着粗布衣,条件好些便如同王彦一般穿着上好棉布织成的道服,色调都十分单一,远不及城中人穿着华丽,整个南京城,在几座城墙的分割下,等级和阶层分明。
王彦行走在街上上,不少人来集市购置年货,由于大批军队驻在南京,而五忠军的饷银很高,比一般作坊上工的人,每月要多出六七钱银子,加上年底发放平定叛乱的赏银,使得军队家眷们出手十分阔绰,绸缎鸡鸭都是整匹整只地买回家,引得其民众十分羡慕。
顾炎武听见前面一个馆子里,十分热闹,便对王彦说道:“殿下,茶馆酒肆,消息最多,我们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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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酒肆见闻
王彦见正好到了午时,随点头同意,于是三人便进了一家热闹的酒肆坐下吃饭。
这酒肆不比城中酒楼,只有两层,大堂中间是个方台子,一个穿着身色道服的落魄文人,正站在台子中央,前面一张桌子上摆着一个惊堂木,他正在讲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三人进了酒肆,在方台子周围的桌子上,大都摆上了小菜和酒水,不少人围着一张张桌子,边吃边听,到说得精彩之处,更是有人忘记吃食,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说书人,频频叫好。
王彦见此同王夫之、顾炎武上了二楼,陆士逵领着两个侍卫跟了上去,其他十多人则坐在楼下,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二楼中间镂空,一个方形的围栏,坐在边上,正好也可以看间,下面台子上的说书人,可见这说书,评弹,已经成了城中居民生活中的一部分。
酒肆本是吃喝之处,但是看整个布局,似乎说书才是重心。
王彦三人在靠着围栏的桌子旁坐下,顾炎武点了一壶黄酒,要了六个菜,小斯答应一声,便匆匆下去,陆士逵则在稍远处坐下,警惕的扫视周围。
在王彦桌旁,一个头圆项短的胖子,正张大了嘴巴,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的说书人,正听到,“三人酒至数杯,正说些闲话较量些枪法,说得入港,只听得隔壁阁子里有人哽哽咽咽啼哭。”
说书人脸上一沉,做出不耐烦的姿态,“那鲁达焦躁,便把碟儿盏儿都丢在楼板上,怒道,酒家不曾少了你酒钱!却恁地教甚幺人在间壁吱吱的哭,搅俺弟兄们吃酒?”
王彦听了一阵,对旁边两人道:“之前,民间喜听说岳传之类的忠烈之事,甚至没少编排我的戏目,可是现在却喜欢听水浒传,真是民心似水!”
“这并不奇怪,之前清军作恶,百姓希望能有人守护他们,所以崇拜忠烈,现在清军被赶走,他们便更加关心自己的生活。”顾炎武说道:“礼部最近请人编的戏目,民间都不怎么叫好,百姓更喜欢听些说朝廷不是的东西。”
王夫之道:“这也无怪,他们原本被束缚在土地上,自给自足,不被周遭所扰,现在进入城中,见了贵族大户的奢靡生活,耳闻目染之下,心中难免有焦躁不平之感。”
王彦听了若有所悟,他看南京城中各个层次的人群分布,围着皇城,一圈一圈,高低贵贱,层次分明。中间是皇宫,王公大臣的屋宅富丽堂皇,然后是士绅豪族的庭院雕梁画栋,等到了外层,就成了一片片的贫民窟。
这么多底层人,因为原来的社会结构解体,从乡间来到城市讨生活,他们看见了城中贵族富人的生活,自然想往上爬。
一个国家,上层的人物总是有限度的,也是相对的,不可能说大家都成为上层贵族,能爬上来的,能成功的只是少数,更多的人都在攀爬的过程中失败,跌落到了底层,这自然会使得社会,累积许多怨气。
王彦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缓解底层的怨气,让辛苦劳作的人有相应的报酬和收获,为社会打造更多的上升通道,让下面的人能看到往上爬的希望,能够有更多底层的人获得成功,那南京就是充满机遇的天堂,要是没有上声的空间,没有成功的可能,那南京将成为地狱。
现在拥护王彦的力量也不少,甚至说非常强大,那些新兴的地主士绅,大商贾都是他的拥护者,但是这不表示,王彦不需要底层民众的支持。
王彦正想着,如何缓解矛盾,是该减税,还是用什么其他的方式,而正在这时,下面说书人却忽然一拍惊堂木,说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旁边那目不转睛盯着说书人的圆头胖子,才悻悻的转过头来,意犹未尽的喝了一碗酒,然后将酒碗放在桌上,对着桌上坐着一老一少说道:“三叔,您想好没有?您看着南京城多有意思,您在老家守着那几亩地有什么意思?现在人家种起桑苗来,都是几百亩,上千亩的种,您那点地,一年能收多少?还不如把地给卖了,换了银子随着侄儿,在南京办作坊。”
旁边的年轻人,明显很敢兴趣,眼中冒着光,“二哥,这办作坊真的比种地划算,能赚好多钱么?”
老者瞪了年轻人一眼,“你懂什么,好好的良家身份不要,卖了地去做商人,怎么对的起祖宗!”
圆脸的胖子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三叔,你那都是老皇历,你看看现在的商人,哪个不比我们过的好,有多少商人都住进内城去了,而我们还蹲在城外。就说我们镇子上的刘员外,家中千亩地,算是不错了吧,可是真比起来,他那点地租,还比不上南京城里一个三四十人的作坊住哩。”
“二哥,刘员外可是咱们徽州有名的乡绅啊,开个作坊能比刘员外还赚的多?”
胖子见年轻人惊讶,连老者也有些动容,轻蔑的笑了下,“这是自然,收上棉花,织成上号的棉布,卖给本地布商,一匹能赚七八钱银子,要是能运远些卖给海商,最少能挣一两五钱以上。你们算算,一年要是织上二千匹上好的棉布,就能挣三千多两银子,收租子能收这么多么?”
胖子说着,看着老者道:“三叔,您要是真想种地,那侄儿也给您说条出路,广州那边的商号,正招募人去南洋那边种地。占城稻您知道吧,一年三熟的那地儿,那里地便宜,就是缺人,您把地卖了去那边,没几年,您也成地主了。”
老者听得有些面面相觑,这次没有出言质疑胖子。
圆脸胖子见此,语重心长道:“叔,侄儿我现在给东莱号做事,专门出货,关系和渠道都有,侄儿已经把家里的地卖了,但还是差点银子,才能自己开个作坊,您要是想好了,我们就一起干,要是没想好也没关系,就当侄儿我请您老来南京转转。”
说着圆脸胖子一挥手,便叫来小二哥结账,小二哥盘算一下,迅速道:“高二哥,一共六百零五文,您是常客,给您算六百文!”
圆脸胖子立刻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