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血刃-第4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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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上,笔迹过处,却没有留下应有的字迹。周青站在他的身旁,皱着眉头,认真地看着。
陈应写完轻轻搁下笔,拿起那张纸,轻轻吹干,递给周青。
周青上下打量着这张一个字迹都没有的白纸,困惑地望着林缚。
陈应从怀中掏出火刀火石,点燃火,点燃了桌上的蜡烛,然后退到一边摆手示意。
周青疑惑地上前,拿着纸张,在蜡烛上放了一阵。
渐渐的纸张上显示出了字迹。
周青差异地望了望陈应,轻声说道:“这是军中传递信息之法?”
陈应摇摇头道:“寻常消息可以用它,真的机密紧要的事情,还有更加隐秘的手段。”
说着,陈应又从壁橱上取下一个小木箱子,陈应坐了下来,望着周青道:“这个盒子,你带着寸步不离,拿回长安城,交给阿郎!”
周青道:“以后的消息往还,就用这个法子?”
陈应叹了口气道:“长安风雨欲来,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义气用事,万一搅合进去,恐怕难以抽身。你告诉夫人,本大都护想念她了,让他带着小公子来西域吧!”
……
长安界裕河河畔,一片波光粼粼的河面,一条沥青石子垫成的官道。
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在缓缓前行,马车前后各有十六名骑马的健仆。
远处的树丛中,不时有黑影快速地移动。几把拓木长弓,弓背弯成了弧形,乌黑的三棱箭头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远处陈家堡的方向闪烁着点点灯光。
李秀宁在马车上翻着账本,何月儿掌着灯,坐在她旁边给她照亮。
何月儿口中絮絮叨叨地说着道:“公主殿下,长安城里的消息,对郎君非常不利,不过宫中,尚未有消息传来。”
李秀宁点点头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说明阿爹,还是相信陈郎的,你去查一查,看看到底是那些势利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拿郎君往死了作践……”
“不用查奴婢也知道!”何月儿愤愤的道:“就是长孙无忌那个死胖子,上蹿下跳,肆无忌惮!”
李秀宁淡淡地道:“观音婢是个贤惠的,可是这一母同胞,还真是……”
何月儿压低了声音说道:“公主殿下,郎君那边我不担心,可太子殿下那边却要小心了。”
李秀宁冷冷一笑道:“怎么?他还敢造反不成?”
何月儿凑近了道:“我听说,长孙无忌在外面招惹了许多人,都不是什么……”
话音未落,夜空中传来一声破空声响。
咻——
紧接着“咚”的一声,一支羽箭射穿了马车车厢的板壁。
李秀宁和何月儿望着透过板壁的三棱形箭头,相顾骇然。
何月儿随即抽出腰间的软剑,护在李秀宁的面前道:“马三爷,留下两个活的!”
就在这个时候,夜空中的羽箭破空声接连响起。
李秀宁不慌不忙,随手拉下马车照壁上的一个扳手。只听咔嚓一声巨响。
这时,箭矢钉在马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鸣声。
马车外的护卫,不时的中箭惨叫着跌落战马。
马三宝用刀砍飞两只利箭,突然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响起。
马三宝脸色大变,疾叫道:”公主速走,俺留下殿后!“
第一四四章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第一四四章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得得得……”马蹄声在深夜陡然响起,马蹄声越来越急。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呜呜……”与此同时,李秀宁的马车上也响起了呜咽的牛角号声。
陈家堡高大的城墙上,树着四个巨大的角楼。最顶层立柱加顶,四壁透空,一座油灯大如铁锅,三股子粗如婴儿手臂的灯芯同样点燃,拿薄如蝉翼的丝绸,涂抹上鱼胶,制成灯罩遮着挡风,远远望去,明亮恰如围拢着角楼上又悬起一轮明月。
就在这时,呜咽的牛角号声传来。陈家堡上的护卫听着让人发毛的战号声,立即拿着兵刃,朝着战号声涌去。
几乎转眼之间,数十百精壮的战马冲到李秀宁的马车前,众骑士散开来形成了包围圈。
打头的一人留了一脸的络腮胡须,手持一柄长刀,眼神中向外喷射着凶光。他望着李秀宁一声暴喝:“二龙山大当家下山办事,不想死的都跪下!”
马三宝握住手中的刀,众剩余的十数名护卫拱卫着李秀宁的马车。
李秀宁推开马车的车门,冷冷的望着周围的土匪,仿佛在看着一群死人。
那匪首望着李秀宁的脸道:“平阳公主乃女中豪杰,咱们大当家的仰慕已久,有请平阳公主芳驾上山,一同快活些时日。”
李秀宁气得银牙暗咬,缓缓开口道:“若是想要银子,陈家有的是,只要我一个口信,天亮之前就能搬到这里来,只怕你搬不走。”
那匪首狞笑道:“我们大当家的说了,钱也要,人也要,一样都不能少。”
说着,一挥手,身后一名年轻的匪徒,牵着一匹空马上前,那匪首跳下马,牵着自己的坐骑,笑嘻嘻地来到李秀宁身边道:“请平阳公主上马。”
说着,伸手去拉李秀宁的衣袖,手还没挨到李秀宁,只听得呛啷一声,何月儿的手腕一抖,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那名土匪的胳膊就掉在了地上,鲜血喷射而出。那名断了一只胳膊的土匪,发出说牟医猩�
匪首脸色狰狞的吼道:“平阳公主殿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
“酒”字音还没有出口,半空中再次响起破空声。
“咻”……
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响起,那名为匪首牵着战马的匪徒,后脑已经被一支狼牙箭穿透,利箭从后脑射入,嘴巴里透出,鲜血顺着箭镞,潺潺流血。
众匪徒大吃一惊,沿着官道传来一声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个黑影破开夜色,纵马冲了过来。
众匪徒急忙后退,让开了道路,那群黑衣骑兵就这么纵马冲了过来。随着噗嗤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众土匪接二连三的中刀,坠落战马。
那匪首暴喝一声,手中长刀举起,朝着冲过来的黑衣骑士挥去。
下一刻,那匪首只觉得眼前一花,对面马上的人竟然不见了。二马错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凉,他身手摸去,黏糊糊、湿漉漉,抓了一根绳子出来。那匪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肠子,匪首大叫一声栽下了马去。
山匪们纷纷喝骂着,拔出兵刃。
就在这时,又有数十名黑衣骑衣加入了战团。
借着月色,李秀宁看得清楚,打头那个踩着马镫藏在马侧一刀结果了匪首性命的正是陈应的门客之一孙敬初。
别看孙敬初的身材微微发福,然而在马背上的孙敬初却如猴子一般敏捷,丝毫看不出迟钝。
众土匪接连被黑衣骑兵砍倒在地上,剩余的土匪一看势头不妙,调头就朝着东边的界裕河方向急奔而去。
在这个时候,李秀宁已经跨上一匹马,马三宝指挥着及时赶到的陈府护卫围杀土匪,何月儿与李秀宁则返回陈府。
时间不长,就在李秀宁返回陈府,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马三宝就已经带着将十几名幸存的土匪生擒,返回陈府。
马三宝向李秀宁禀告道:“平阳公主殿下,末将已经将贼人擒了,如何处置,请平阳公主示下!”
马三宝自然不是问李秀宁如何处理这些土匪,而是要问要不要通知长安刑部或大理寺,毕竟堂堂大唐女元帅李秀宁遇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秀宁想了想道:“问清楚了吗?贼人是什么人派来的?”
何月儿道:“据说是贼人自称是来自二龙山!”
“二龙山?”李秀宁皱起眉头想了想道:“长安附近有二龙山这个山寨吗?”
马三宝摇摇头道:“从未听过!”
“想来也是冒名诈称!”何月儿突然恍然大悟道:“奴婢知道了,淅州有一座二龙山,据说面积不小!”
“淅州?这怎么可能?”李秀宁冷冷的笑道:“淅州距离长安六百余里,什么时候土匪会跑六百余里去劫肉票了?若无内贼暗通款曲,外人怎么会摸到这里来!”
何月儿的脸色微微一变,淡淡的道:“公主殿下,恐怕贼人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吧?”
李秀宁点点头道:“不管了,先把这些贼人的腿全部打断,明天一早送到刑部去,本宫倒要看看,长安城还有什么人敢跟本宫玩妖蛾子!”
……
李秀宁在界裕河河畔遇刺的消息,当夜就传到了东宫。就在李建成准备起床,参加早朝的时候,突然韦挺疾步而来。李建成这边刚刚穿好衣服,韦挺就抵达了东宫,李建成的寝宫之外。
韦挺看到李建成就急道:“太子殿下,大事不好!”
李建成微微一怔:“出了甚么事?”
“平阳公主日遇刺!”韦挺害怕李建成担心,没敢在这件事情故弄玄虚,随即道:“平阳公主殿下无甚大碍,贼人也被尽数缉拿!”
李建成虽然松了口气,但是脸上却一脸阴沉的道:“传本宫令至刑部,全境戒严,搜检刺客!
韦挺躬身应道:“是。”
李建成道:“替我告个假,今天朝会本宫就不参加了,本宫要去陈家堡,探望一下平阳公主!”
韦挺紧随李建成,沿着东宫甬道,朝东宫门外走去。
李建成回头,望着韦挺道:“你还有什么事?”
韦挺道:“太子殿下,此时恐怕不这么简单!”
李建成道:“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你仔细想一想!!”韦挺道:“这帮土匪,距离陈家堡不足五里的地方袭击平阳公主殿下,陈家堡的护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抵达现场,将所有匪徒一网成擒。”
李建成点点头。
根据现报,李秀宁昨天晚上是在长安城城门关闭前离开的长安,从长安城抵清林里,一路六十余里,有三四处理想的设伏地点,这些有更大的机率成功。
然而却唯独在界裕河河畔,快要抵达陈家堡的时候动手。显然有些不通情理。
更何况这些自称是二龙山的土匪,老巢远在淅州,与李秀宁并无瓜葛,远日无仇,近日无怨,根本就没有动机。
韦挺又道:“如果这些贼人是真想行刺平阳公主殿下,事先总应该安排一些人手,根本就不需要太多,区区两辆马车就可以将陈家堡的护卫挡住片刻,恐怕平阳公主殿下……然而,这些匪徒根本就没有这么做,殿下以为他们真是冲平阳公主来的吗?”
李建成道:“他们难道是冲本宫来的?”
韦挺一脸郑重的道:“哎,可别说,还真有可能是冲太子殿下来的!”
李建成很想训斥韦挺一顿,但是他的涵养,让李建成慢慢平静了下来:“理由呢?”
韦挺道:“刑部侍郎刘德威,政号廉平、为人宽厚,太子殿下拟擢升其为大理寺卿,万年县县令权万纪,性强正,好直言,太子殿下欲擢升其为治书侍御史,若六月中考评中上,此二人皆可以迁任新官,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刻,二人职权之内,出现平阳公主遇刺一案……”
说到这里,李建成沉默了。
权万纪这个万年县令是正五品上阶,虽然说治书侍御史也是正五品,可是治书侍御史也是正五品,不过相当于后世的纪委委员,典型的位卑权重。至于刘德威也是正四品上阶的刑部侍郎,转任大理寺卿却是从三品,这也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官职。
因为李秀宁遇刺一案的爆发,经过李秀宁的简单审讯,并没有留下特别重要的人证,都是一些一问三不知的小喽喽,据说半个月前,有关中口音的人抵达二龙山,与他们大当家密议一番,然后其大当家就带着一百六十余名匪徒,离开二龙山,前往万年县。
由于知情人皆以被杀,这件案子就算刘德威与权万纪再有能耐,他们也绝对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当然,更关键是的,幕后真凶敢行刺李秀宁,身份肯定不一般。
恐怕对方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要李秀宁的命,而是打乱刘德威与权万纪的升职。
李建成叹了口气道:“平阳公主这次是被本宫殃及鱼池?”
韦挺点点头道:“以臣看,十有八九就是如此,平阳公主只是被人利用而已!”
以刘德威与权万纪二人的地位,一般性的案件,根本无法动摇二人之本。偏偏李秀宁的身份不一般,一旦李秀宁遇刺的消息传到李渊的耳朵中,李渊肯定会大发雷霆,命刘德威与权万纪二人限时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