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血刃-第4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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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情报,其实都有一定的时效性。比如现在,陈应需要争取就是时间,只要他抵达灵州,根本就不害怕突厥人应对,那个时候,最担心的反而是突厥人了。
其实在古代细作侦察情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依靠计算。首先粮秣消耗,长安附近驻守的十六卫大军,都是有定例,每天支出多少不会减少或增加。只需要在各个仓库前留下几个眼线,肯定可以发现唐朝军队调动的迹象。当然数千兵马调动还看不出来,可是五万余大军调动,哪怕只是一个月的量,也多达数万石。按照这个时代普通大车一辆才能运输十数石,至少需要数百上千大车,这样的运输量,根本就别想瞒住有心人的耳目。
要问突厥人在长安有没有细作,这其实就是秃子头上明摆着的事情。不过,由于突厥与唐朝的国家关系紧张,长安城中的突厥人受到了严密的监视,然而,漏洞还是有的。因为唐朝的社会风气开放,特别是大唐占领凉州以后,丝绸之路暂时的开启,长安城里就有不少西域各族商人。
这些人虽然不是突厥人,然而他们却为了利益,刺探唐朝的军事秘密。在东突厥汗国有一个独特的组织,号“隼目”,其实就是一支特务组织。为首的人名叫叶护可汗阿史那·苏尼失,阿史那·苏尼失是启民可汗的同母弟,也是阿史那·咄苾的叔祖。
阿史那·苏尼失精通华夏语,如果不考虑其金色的须发和碧眼深目的样貌,光凭他那一口地道中关话,根本就无法想象这是一个突厥人。不过,在唐朝人眼中,突厥人与栗特人的区别只是头发而已,所以阿史那·苏尼失就染黑了头发和胡须,以栗特商人火拔失苾为名,在长安经营马匹商铺。
事实上这个情报点,早已被左监门的细作侦察到了。这个情报点的暴露,主要还是因为上一次陈应大败阿史那·易勿真莫的时候,始毕可汗咄吉世并叶护可汗莫何前来质问李渊,当时莫何突然改口,并且快速离开长安,就是从阿史那·苏尼失的骡马铺里传出的消息。不过,由于没有审问,连李渊也不知道,突厥人在长安城里还有一个叶护可汗,而不是普通的细作。
当李渊与陈应实施瞒天过海之计的时候,就开始向阿史那·苏尼失传递假消息。这个假消半真半假,大唐派东宫左右卫率与左右司御率秘密调往河东,以防备突厥进犯太原。调东宫左右卫率与左右司御率四率十八折冲府共三万余精锐人马秘密北上的消息,自然是真的。对外宣称以李世绩为元帅,统领大军北上也是真的。假的消息就是这支军队的实际统帅并不是李世绩,而是陈应。
阿史那·苏尼失是一个聪明人,他肯定不会因为收买的兵部郎中就轻信这个消息,他需要判断。当四卫率三万余大军离开长安的消息,经过他再三确认,可以肯定这是真的,从府库调拨的粮秣,也验证了这个消息。
不过,对于陈应是不是这支大军的统帅,阿史那·苏尼失非常上心。如果只是李世绩,突厥人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真是陈应,那就另当别论了。此时,陈应已经成了突厥大部分人的心理阴影。
突厥人敬奉萨满神,每次祈祷的时候,心中都会默默念叨着原陈应莫启刀兵。简单来说就是,每年一祈祷,莫要揍我莫要揍我……
说来有些可笑,之所以会形成这样的局面,就是因为陈应把突厥打得太狠了,东突厥四大叶护可汗十二设汗,在陈应手底下吃过亏的人,足足将近半数,更何况还有三万余突厥人在陈应手底下当免费劳工,还有两万多颗首级,如今还堆在灵州城外的野猪岭。
如果说,大唐不派陈应出战,什么李世绩、张世绩根本无所谓,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灭一对。突厥就是有如此霸气,可是就算陈应率领三万大军北上,突厥三十万大军,恐怕一半人都会吓尿了。
造成这种局面让阿史那·苏尼失也非常无奈,可如今东突厥也是骑虎难下,如果这一次立威不成,阿史那·咄苾将会成为突厥所有可汗中,最大的一个笑话。
如今阿史那·苏尼失正坐在院子里手中拿着刀子正在一只烤全羊身上割肉,下面跪着一个面黄肌瘦的百姓模样的人正瑟瑟发抖。
阿史那·苏尼失吸吮着手指上的油脂一边问道:“吃了么?”
那百姓哆哆嗦嗦没说话,一个凶恶的侍卫上前就是一脚,大吼道:“还不回话,找死么?”
“吃……没……没吃……”那百姓快要哭出来了,结结巴巴的道:“吃……还是没吃!”
阿史那·苏尼失用匕首挑起一块烤羊肉,递到那百姓面前道:“想不想吃?”
“想……想吃……!”那百姓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阿史那·苏尼失眼中闪烁着不屑,淡淡的道:“我问什么,你只要如实回答,回答一个问题,一块肉,如果全部回答了,这条羊腿,不这只羊都是你的!”
那百姓道:“贵人请问,小底一定知无不言!”
阿史那·苏尼失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百姓道恭恭敬敬的道:“小底黄三!”
阿史那·苏尼失用匕首割下一小块肉,扔在黄三的面前,黄三也不管这块羊肉染了泥土,他伸手从地上扣起羊肉,甚至来不及弄净上面的泥土,一口就塞进嘴里。
阿史那·苏尼失又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黄三伸长脖子,望着烤全羊,露出渴望的眼神:“小的曲江坊是收夜香的!”
阿史那·苏尼失如约又给黄三一块羊肉,接着问道:“昨天吃了什么?”
黄三又吃到一块羊内,不假思索的道:“面……面饼……”
阿史那·苏尼失道:“吃了多少?”
黄三艰难的道:“一……一个……!还……还有一碗汤……”
阿史那·苏尼失疑惑的问道:“肉汤?”
黄三道:“是菜……菜汤……干野菜……”
阿史那·苏尼失自语道:“一顿只吃一个面饼?你的饭量够小的?怪不得这么瘦?”
黄三道:“不是……不是一顿……是一天……一天就一顿……”
阿史那·苏尼失道:“一天就吃一顿,一顿只有一个饼子?”
别看阿史那·苏尼失这样毫不章法,就像拉家常一样问着黄三,慢慢黄三也卸下了警惕。一边吃着羊肉,黄三一边点头哈腰道:“是……是……”
阿史那·苏尼失又问道:“你见过陈大将军吗?”
黄三摇摇头道:“见过。”
阿史那·苏尼失来了兴趣道:“你一个收夜的,怎么可能看到陈大将军?”
黄三摇摇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吗,陈大将军喜欢早上起来围着花圃跑步,小的早上起来收夜香的时候,经常见过陈大将军,有一次俺拉着大车,爬坡差点滑了,还是陈大将军帮俺推的车!”
阿史那·苏尼失皱起眉头道:“说瞎话你也不打听打听,陈大将军那是什么人,岂会帮你推车,你肯定会没有见过陈大将军。”
黄三撞起了天屈,赌咒发誓前几天刚刚见过陈大将军。就在昨天还在看到陈大将军在花园了跑步。
阿史那·苏尼失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带下去吧,给他吃顿肉!”
左右卫士将黄三带了下去。
阿史那·苏尼失跌坐在地上,良久无言。他突然一下子将手中的刀插在了羊肉上,目光盯着对面那名账房先生模样的人问道:“你怎么看?”
账房先生模样的人躬身道:“叶护可汗,看来陈应小儿一定还在长安,那所谓陈应率领唐军精锐北上太原的消息一定是假的!”
阿史那·苏尼失坚定的摇摇头道:“不对,陈应已经不在长安了。”
账房先生不解的问道:“叶护可汗,这怎么可能?不是黄三说陈应还在锻炼身体吗?”
阿史那·苏尼失淡淡摇了摇头,轻轻将刀子放在了案子上,淡淡的道:“华夏有句名言叫做,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陈应看着还在长安,恐怕在长安的已经不是陈应了,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陈应此时已应随唐军一路北上,弄不好快到介休了。”
说到这里,阿史那·苏尼失冷冷的吼道:“来人,快给可汗送密信,告诉他,陈应北上了!”
阿史那·苏尼失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根本就不知道,陈应押根就没有前往太原,而且突厥人最不看好的李世绩,事实上也是一个狠角色,并不比陈应好对付。
当突厥人见识到李世绩的厉害后,这才发现如果把陈应形容为猛虎,那么李世绩就是一条毒蛇,一旦被他咬上,那才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这只是后许,暂时不提。
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阿史那·苏尼失自作聪明,向颉利可汗送了一个错误的情报,这让突厥在李唐的外交斗争中一败涂地。
陈应乘船一路逆流北上,以日行两百里的速度,快速向着灵州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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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搂草打兔子(一更)
第五十二章搂草打兔子
从黄河水运逆流而上,这是陈应一拍脑袋决定的事情,然而事实上走了刚刚走了两天,刚刚抵达屈县,陈应就遇到了麻烦。全本小说网;HTTPS://щWW。TAiUU.COm;
屈县也就是后世的吉县,吉县有一个非常著名的景点,估计大多数国人都曾听说过,黄河壶口瀑布。
县船行至孟门,再往北五里就是壶口瀑布,虽然距离五里,可是巨大瀑布声让陈应一拍脑袋,陈应居然望了这一茬。
事实上,黄河可以通行水运的地方仅仅局限于中下游地区,别说漕运船,就算是后世的汽艇,恐怕也没有办法逆流而上黄河壶口瀑布。
如今,陈应只能望着壶口瀑布兴叹,暗道:“失策!”
然而,行至此时,却丝毫不见孙敬初的慌张。
陈应所不知道的是,黄河水运最大的水运障碍是壶口瀑布,通过壶口瀑布的方法是“旱地行船”。在当时的条件下,这可能是水上运输通过壶口瀑布的最佳选择。不过劳动人民智慧是不可忽视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孟门渡向东一条宽约五六十步的壕沟,这条壕沟莫约三十余里,直接绕开了壶口瀑布,这样以来,虽然转道有些繁琐,不过却让陈应的担忧一扫而空。
由于这要壕沟宽度太窄了,就连陈应的坐船“万安号”也没有办法通行,无奈之下,陈应只要移居一艘小百石船上,晃晃悠悠,总算过了壶口瀑布,陈应此时也没有心情欣赏壶口瀑布,他此时恨不得可以插上翅膀,飞到灵州,你看看那个可人的小人儿。
不过,当陈应一行刚刚抵达莆县境内,又遇到了麻烦。莆县县令李瑞挺来到陈应面前嚎嚎大哭,求陈应助其剿匪。
陈应被弄得满头雾水,望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瑞挺道:“李县令先不忙哭,到底怎么回事,你细细道来!”
李瑞挺哽咽道:“请陈大将军帮助下官剿匪,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原来,秋收刚刚过。莆县刚刚收上来的税收,刚刚运进官库还没有捂热乎,就被四里八乡,数千名土匪将这数万石秋粮一抢而空,如今丢了税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李瑞挺要么带人把粮食找回来,要么自己填补这个窟窿,否则他就可以抹脖子上吊了。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个莆县在吕梁山南端西麓,地势东高西低,东、南、北三面环山。东北部有泰山梁、牛槽山、菊花山、木岭山,东部有桃卜山、石门山、太山、白头山;北部有五鹿山、五龙洞;南部有石头山、豹子梁、五股山。东西川绕,七垣展布,八河纵横,沟壑交错。五鹿山枕其北,石头山列其南,姑射山环其东,昕水河贯其中,是临汾通往西山几县的门户。南北凭百里之隘,东西辟一线之天。故有“诚河东之咽喉,亦西秦之门户”之称。
这里简直就是土匪的天堂,随便一个山沟一钻,找都没有地方找。关键是围绕着河东这块地方,在这短短三年时间内,先后爆发了李渊南下征讨隋朝之战,然后又是刘武周之乱,南接着是陈应平定刘武周之乱,再后来又是李建成与窦建德在河东打得头破血流,这么多场仗打下来,自然是死伤枕籍,但是更多的则是逃兵,这些见过血杀过人的逃兵,自然无法做回良民,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化身为土匪。
更何况吕梁山区有着浓厚的土匪文化传统,很多都是百年积匪,数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