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血刃-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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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马周前来与东宫交接武德三年第一季的分红收益,数额可不小,足足十七万贯。哪怕武德二年第四季度的时候,只有八万三千贯,陈应也让人足足用了六辆马车,拉了满满六车金银。可是这一次,马周居然一人乘坐一辆两轮小型马车,搬着一个不过两尺见方的小匣子就直接前来交接。
韩悦没有见过纸币,看着区区不过十七捆钱币,拿不定主意,急忙向太子妃汇报。韩悦知道陈应在李建成的面前,非常有面子,是李建成身前的红人。可是东宫如今开销也大,特别是太子妃经常以绣花、女红、或者书画再或者歌舞等方面的事情,邀请一部分朝廷勋贵或官员女眷会面,进行夫人外交。
面对这些贵妇和女眷们,郑观音的出手也非常大方,动则都是数千贯或上万贯的花销。五公主年前小产,刚刚满月,仅仅向长广公主送补品、什么人参、鹿茸、燕窝等贵重物品,就多达七千余贯。淮南公主百岁宴,郑观音又给淮南公主送了一对昆山玉环,所谓的昆山玉其实就是后世的和田玉,虽然在这个时候,和田玉远远没有后世贵重,不过由于路途遥远,价格也不菲。
仅仅太子妃一个的支出,第一季度就多达六七万贯。韩悦看着已经枯竭的财库,非常担忧,可是现在偏偏陈应居然没有送来一文钱的现钱,却一盒子纸片。拿纸当钱,只有疯子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马周一听这话,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了太子妃这是不相信纸币的信用。不过,想来这也奇怪,拿纸当钱的事情,就是让马周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出来的事情。也只有陈应可以想得到。当然,马周自然知道这个纸币,只要建立起坚挺的信用,拿纸当钱,一点问题都没有。
马周解释道:“回禀太子妃,这个纸币是我家主上发明出来的,目的就是了方便携带,只要拿着我们通利钱庄开据的纸币,随时都可以到通利钱庄的柜台支取等额现钱,分文不差。若是太子妃不信,可遣人去钱庄支取。”
郑观音倒没有意识到纸币的重要性,她抚摸着眼前匣子里装着的纸币,每一张纸币上此时还散发出油墨的香味,不过让郑观音非常奇怪的是,这纸币上的颜色,手指摸在上面,居然不会掉颜色,一百贯后面的图案也非常奇怪,辽东之东,不就是高句丽吗?怎么成了大唐的安东都护府?
事实上,不光是安东都护府,这张大唐版图上还有安南都护府,安西都护府,安北都护府。安北都护府的辖境将后世的贝尔加湖都囊括进去了,安西都护府则是将整个里海。这倒不是陈应胡乱画的。这的确是大唐时期,全盛时期的版图。
也算是陈应的恶趣味吧,如果有人将纸币陪葬,说不定将来考古界就会发掘出来,给后世提供一个大唐版图的实物证据。
郑观音微微蹙起眉头,不解的问道:“如此岂不是多此一举?”
马周耐心的解释道:“太子妃明鉴,今年第一季度,东宫分红就多达十七万贯,当然这跟东宫采购一大批装备有关,不过可以预见,今年东宫的分红不会少于七八十万贯,有可能会突破百万贯,一百万贯,如果即使全部是金子,也需要十万两黄金,我们钱庄根本无法一次性拿出如此多的黄金,如果是铜钱,太子妃知道一百万贯会有多少吗?”
郑观音原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可是转念一想,顿时吓了一大跳。唐朝一贯钱的重量约等于九斤(五百克),一百万贯就是九百万斤,就算是折合成后世的吨,也多达四千五百吨。一辆两轮马车能拉两千斤,足足需要四千五百辆马辆运输,也就是说平均每天就要十二三辆马车不停地向东宫运钱。先不论东宫能不能存下这么多钱,关键是这么大一笔财富,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东宫太子虽然是监国太子,大唐的第二号人物,可是他毕竟不是大唐的第一人。如果李渊开口向李建成讨要这一部分钱,李建成能拒绝吗?
答案是肯定的,李建成不能拒绝。然而这个纸币却可以掩人耳目。
马周看不到郑马音的喜怒与表情,趁势道:“太子妃有所不知,这纸币还有另外一个好处!”
事实上郑观音已经意动了,她听到这话好奇的问道:“什么好处?”
马周笑道:“东宫所有的钱,都可以在太子妃掌握之中,即使是百万贯钱,太子妃也可以放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郑观音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不错!我陈郎君说,你书文略缺,杂学博识却显于众人,不知道你打算怎么谋出身?”
马周一听这话,心中微微惊讶。他欠着侯莫陈氏的恩情,受侯莫陈氏资助,如今略有小成,报效侯莫陈氏属于理所应当。可是他却没有想到,陈应居然在暗地里请太子妃给他谋一个出身。
要说马周不感动那绝对是骗人的,有的人喜欢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可是实际上却什么事都不作为。而陈应恰恰是那一种,嘴上什么都不说,暗地里却把自己该得的好处,尽量得到。马周倒不是不想当官,只不过他却知道,眼下大唐还是门阀世族的天下,他出身贫寒,即使在官场中,恐怕也难有作为,反而会受到世族官员的打击和排挤。如果将来陈应可以开府拜相,那个时候再进入官场也不算迟。
陈应能在这个时候想起自己,也算是一个宽厚的主上。
“太子妃问起,马周便厚着脸皮跟太子妃讨个主意。”
郑观音淡淡的说道:“陈郎君是太子殿下欣赏的人,你又是陈郎君欣赏的人,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来,客套什么?”
马周道:“如今我家郎君在安抚河南,郑氏是河南的地主,马周想把咱们的生意扩展到河南乃至整个中原,还请太子妃给郑氏通通信。”
郑观音微微一怔,没想到马周居然要把生意开到河南,以及荥阳郑氏的大本营。可是这生意,本来就那么多钱,一旦陈应的商号强势进入,郑氏还真没有抵抗能力。一旦让陈应的商号出现在郑氏的地头,恐怕郑氏会损失惨重。她刚要张口拒绝,转念想到,陈应现在是东宫最大的依仗,马周的意思,恐怕就是陈应的意思。她不能决定郑家的事情?转念又去细想答应马周这事的好处。
郑氏虽然会损失些钱粮,可是东宫却占到收益的三成,郑观音仅仅考虑片刻就拿定了主意:“本宫会想办法的,你且回吧!”
马周闻言大喜。
……
涧河河畔有一块河洼之地,这里的面积大约有一千七八百亩的样子,当然这里已经算是新安县境内为数不多较大的荒地了,由于这里地势低洼,十年之中,有七八年光景都会被涧河水淹。
所以,这里虽然靠近水源,方便灌溉,却是因为地势太低,经常被水淹,而被荒废。陈应看到这一块荒地的时候,感觉非常无语。
这简直就是像在后世古玩市场里捡漏,捡到一块宝地。可是被安置在这里的百姓也不情愿,如果不是官府无偿分给他们田地,帮助他们建造房屋,估计一夜之间这些流民就会跑光。
一名老农实在看不过眼,害怕陈应将宝贵的种子浪费在这里,就鼓起勇气劝道:“这位少郎君,这里的地没法种叻,你肯定被人家骗了,俺是绳池人,早就听说过这里,十年都有九荒……”
陈应哈哈大笑:“谁告诉你们这里种不出庄稼?”
涉及到专业的事情,老农感觉有必要让陈应明白,种地这活可不是他们这些公子王孙可以搞定的。老农的态度非常执着:“种不得叻,种了也会被水淹,费力不说,还浪费种子。黍、稷、麦、菽、麻都种不得。”
陈应道:“那你们怎么不种稻?”
老农像看傻瓜一样看着陈应:“河南怎么可能种稻?”
陈应摇摇头道:“应该可以种稻,绝对可以!”
陈应依稀记得后世的时候,他有一个河南籍的客户,给他送了两袋杜良大米。陈应记得非常清楚,杜良是开封县的一个乡,更何况后世信阳的大米也非常有名。可见河南的气侯是可以种水稻的。
老农摇摇头道:“不行……”
陈应坚决的道:“听我的,就种水稻,我让人给你们买种子。”
就在这时老农身边至少二三十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朝着陈应磕头,七嘴八舌的祈求道:“郎君,您就行行好吧!”
“郎君,您就可怜可惜我们这些苦命的人吧!”
“在这里没法种稻子,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郎君,您发发慈悲吧!”
“小老儿给您磕头了,您就放过我们吧!”
……
听着这话,陈应感觉莫名奇妙。仿佛他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陈应不得不感叹:“旧规矩害死人。
第一五七章侯莫陈氏的真实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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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无奈之下,陈应只要以个人的名义,将一千七百八十亩涧河低洼的水田购买下来,这一个小村子四十九户,二百六十余人都成了陈应的佃户。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也只有陈应成为此间主人的时候,这才将种植水稻的任务,布置下去。
陈应带着新安县令王渭、河南郡原长史刘景中一个聚居点一个聚居点的巡察。如果在中原的其他地方,安置十数万流民一点难度都没有。可是在豫西这个丘陵地带,想要安置十数万流民,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小。
丘陵地带中间的小盆地,只要是能开垦的土地,基本上都早已开垦光了。如今眼看春耕在既,陈应也暗暗着急。原本他想过利用荒芜的丘陵垦殖梯田。只不过实地考察之后,陈应这才发现,他想得太简单了。
河南郡长史刘景中指着一个缓坡告诉陈应:“这里的土不错,可以筑梯,不过新安这里雨季的雨很猛,用土肯定不行,如果用土,恐怕连两场雨都坚持不了。肯定要堆石方,从这陵丘的山腰部开始,至少要筑三百四丈远,两丈高的石方,就算用石,要往底部打大木桩子,用巨石压底。这个工程太大了,只怕河南郡出面主持都很难行啊,若是想凭借一个村落的力量……”
陈应这还是第一次实地考察,越想心头越打退堂鼓,在这小山建个小型的梯田,耗资也是数万贯计的。
就在陈应思考是不是要向李建成或李渊提出申请,向关中输送这些流民,分散在关中各县安置的时候,突然一名青色官服九品小吏躬身拱手道:“不,不,不,没有刘长史你想象的这么艰巨,营建梯田有两个思路,一是筑高台固土,一是种植篱!”
陈应眉毛一挑,疑惑的问道:“植篱?”
陈应自然知道植篱是什么意思,凡是由灌木或小乔木以近距离的株行距密植,栽成单行或双行,紧密结合的规则的种植形式,称为绿篱,也叫植篱、生篱等。世界三大园林之一的欧式园林常采用的造景手法。因其选择树种可修剪成各种造型,并能相互组合,从而提高了观赏效果和艺术价值。此外,绿篱还能起到遮盖不良视点、隔离防护、防尘防噪、引导游人观赏路线等作用。
当然,人工种植的篱墙,可以遍布后世任何城市的角落。
青衣小吏非常认真的解释道:“筑高台固,固然效果极佳,不过代价太高,得不偿失。若筑五百亩的高达,投入至少两万贯以上。”
陈应频频点头。
只是刘景中的脸色明显不善,他用犀利的目光望着王渭。王渭也是满脸苦笑,这九品官员,正是新安县主薄。按制新安县属于中县,主薄最次也应该是从八品,或者正八品。偏偏这个徐苍山出身太过寒酸了。
徐苍山的母亲,本身新安县县牢的女囚。古代女囚犯奸罪才会给判入牢坐监,罪刑再重一些,甚至会给判入官窑为妓。徐苍山因为模样周正,被女监的看管婆子,伙同洛阳妓馆里的鸨婆,经常强迫女囚侍寝之事。徐母自然难逃噩运。后来徐母怀了身孕,却不知徐苍山真正的父亲是谁。
不过在徐苍山九岁的时候,他的母亲病亡。被狱卒老光棍徐大眼收为养子。徐苍山随即也改姓徐。后来在徐苍山十五岁的时候,顶替徐大眼成为新安县司狱,有传言徐苍山是走了前任县令高雅之的门路,才升任九品主薄。
然而王渭此时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因为他发现陈应看这个徐苍山非常顺眼,王渭还没有张嘴呵斥徐苍山退下,却看到陈应一脸杀气腾腾的盯着他,吓得他把嘴里的话咽进肚子里。
陈应笑嘻嘻的望着徐苍山道:“你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