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勒胡马 >

第431章

勒胡马-第431章

小说: 勒胡马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裴嶷则不同,他对于那几位同宗兄弟,向来是敬佩的——主要他久在辽东,对兄弟们中年以后的才情、能力、秉性,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因此才对裴粹说,老裴家咱们这一辈儿的才杰之士,全都死得差不多啦,裴宪还被逼无奈从了羯奴,如今能够提得起来的,只有你我二人。即便是滥竽充数吧,倘若我兄弟再不相佐文约,他的事业又怎么可能稳固,我裴氏又怎么可能重光哪?

    终究文约还年轻,别看如今贵为朝廷执政,留台关中,这大厦搭建困难,一旦稍有疏失,垮塌起来却很迅速啊,我等又岂能不常留左右,为他保驾护航呢?

    裴粹听了这话,心情虽感沉重,但辞官的念头却无形中淡了一些。他沉吟少顷,突然问裴嶷“听闻宏德叔父见在闻喜,执掌族内之事,未知可能召来用否?”

    裴嶷面色略略一沉,摇头道“勿提宏德,文约恨彼久矣……”

    ——————————

    裴硕裴宏德,既掌闻喜族事,却刻意不与裴该联络,裴该屡次遣人东去,也皆不得其门而入,而且最近听说,刘粲西犯时,裴硕实在军中……那他又怎么可能不疑裴硕有附胡之心,而深恨之呢?

    且说刘粲既然遇刺,四万胡军乃瞬时而崩,诸将也皆进退无路,手足无措。武牙将军李景年即于刘粲残尸前拔剑自刎,乔泰也想自刎,却被荡晋将军呼延实扯住,劝说道“天子首级尚未寻获,尸身也未殡殓,先帝灵柩停在野外,乔公岂可就此撒手不理啊?事既如此,我等不如奉天子灵柩返归平阳,代王虽然僭号,终究是先帝骨血,即奉其为君,也无不可……”

    乔泰说天子的首级,估计是找不回来了——“靳氏谋逆,弑君而去,既不北投平阳,必然南向洛阳,晋人深恨天子,必悬其首于篙竿之上……”至于尸体,劳驾你给埋葬了吧,先帝的灵柩,也由你护送回平阳去吧——

    “我奉先帝梓宫及七玺而出平阳,雍王必然恨我入骨;即便宽宏不论,若问七玺何处,我当如何回复啊?”我哪儿还有脸回去见刘恒、刘曜呢?

    呼延实反复解劝,说“国家如此,我等深受先帝宏恩,自当善辅其孤,或者翌日死于阵上,总好过畏罪而自刭。譬如赵氏孤儿事,李景年已先为公孙杵臼矣,我等又岂能不为程婴啊?”

    乔泰最终打消了zishā的念头,但说平阳我是不能回去的——“君可护送先帝灵柩,返回平阳,我则南下以守临汾、绛邑。晋人闻我国乱,必然北犯,则我若能守住两城,亦可稍减罪愆;若不能守,乃与城池携亡,不负先帝之恩!”

    于是召集残兵数千人,先找个风光秀丽的地方,秘密把刘粲给掩埋了,其后两员胡将便洒泪而别,呼延实护着刘聪灵柩返归平阳,乔泰则直向临汾、绛邑而来。

    临汾、绛邑城内,尚有留守兵马两三千人,但此前靳氏经过,匆匆接走了家眷,城内人心就开始不稳,导致流言满天飞。随即便有逃兵复归——因为不少都是刘粲临时在两郡征募的兵卒——于是咸闻刘粲已死的消息,“呼啦”一声,守军逃了个精光,就连城中百姓,也纷纷扶老携幼,出城躲到乡下去了。

    薛涛、裴硕并未被刘粲裹挟着北上,而是拘押在了绛邑城中。薛涛忽见典守者纷纷逃散,就此打探清楚消息,急忙逃将出来,去寻裴硕。裴硕尚且懵懂,听了薛涛的解释,这才肯跟着他一起落跑。

    薛涛本有勇力,即趁乱在城中抢夺到了一乘马车,以安置裴硕,急出绛邑城,一口气便逃归了河东郡内。裴硕在岔路前欲与薛涛告别,薛涛却道“先生老矣,若不能护之返乡,途中若有差池,我岂非为德不终么?”执意要把裴硕送回闻喜家中去。

    其实送裴硕是假,借机避祸是真。薛涛也不傻,就当日薛强壁前所见薛宁的态度,所闻其言语,他就知道这个兄弟已然起了异心了,自己离家既久,消息闭塞,实在不清楚薛宁是否已然掌握了全族之政。一旦薛宁大权在握,自己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孤身逃回,那可能沦落到什么下场,真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因而他打算先逃往裴家去避祸,请裴硕帮忙打探汾阴薛氏族内的情况。倘若薛宁尚未彻底得手,那就让仍然拥戴自己的薛氏族人到裴家来,接自己回去;倘若薛宁已掌大权,则可以利用裴家的势力跟他讲讲条件——最不济,把老婆孩子都接过来,我暂且客居裴家,人身安全是能够得到保证的。

    终究自己娶的是裴氏女啊,我是裴家的女婿,裴家在我兄弟之间,又岂能不倾向于我呢?

    裴硕被拘胡营,物质上尚且能够得到供给,精神上却受到很大打击,导致短短数月之间,须发皆白,就仿佛老了七八岁似的,原本还算精明的头脑,也逐渐不那么灵光了,根本看不穿薛涛心中所想。他还挺感念薛涛的护送,途中一直说不管时局如何动荡,只须贵我两家同心戮力,再艰难的日子都能够顺利度过啊……

    谁想到才刚接近闻喜县城,便逢晋军,即将薛涛绑缚起来,簇拥着马车来见甄随。

    主要薛涛终究与裴硕不同,他是被刘粲授过讨晋将军之衔,并拜汾阴县侯的,不但日常供奉比裴老头儿要高级,还赐甲具——但是轻易不给武器——故而此番逃亡,薛涛就把铠甲穿上了,途中还抢到了一柄长刀。那么既然有兵有甲,晋军撞见,自然认作是非我方的武装人员,岂可轻易放过啊?

    便即押来禀报甄随——甄随正扎营城外,在谋攻闻喜县城——说怀疑裴硕是从闻喜县逃出来的胡官,因为分明有员银甲大将给他驾车……甄随大喜,说我正欲打探城中情况,不想就有人送上门来——速速押来老爷审问。

    裴、薛二人尚且懵懂,即被搡至甄随的面前——其中薛涛是被扒了铠甲,还上了绑绳,裴硕倒是未受缚,主要瞧着老头儿风烛残年,不怕他跑,且晋兵反倒担心下手略重一些,老头儿就死了,难以跟甄将军交待。

    裴硕抬眼观瞧,乃是晋家旗号——话说这年月区分敌我全看旗号,根本没有军服的差别——便即朝甄随一拱手“请教将军如何称呼?老夫裴硕是也……”一指薛涛“此乃汾阴薛涛,实非汉吏汉将……”

    甄随不听二人之名还则罢了,一听之下,不禁勃然大怒,即命将薛涛斩首报来,将裴硕押上囚车,送往长安去!

    ,小说,

 第五十三章、五道杠

    薛涛一听裴硕直接道出自家姓名,就知道事情不妙,赶紧“扑通”一声跪下了,随即连连磕头,哀告饶命。全本小说网;HTTPS://。m;

    裴硕挣扎着道:“我等无罪,且是晋民,将军岂可妄杀?”

    甄随冷笑一声:“汝等是晋民?”一指薛涛:“彼早受胡贼之官,且曾袭我渡口,攻打夏阳,分明是我晋之叛逆、逆胡的将军!”

    裴硕急忙分辩道:“将军,薛涛实为胡人所挟,不得已为其向导,彼实深怀归晋之心久矣,还望将军明察。且老夫虽为胡人所拘,不曾受胡职禄,方才趁乱逃归,又有何罪,要入我槛车哪?”

    甄随摆手道:“既为胡贼做向导,我哪管是真心是被挟,皆当死罪!至于汝这老匹夫,若非姓裴,老爷我今日也一并砍了,幸亏汝姓得好,乃当押去长安,候大都督发落。”赶紧动手,别那么多废话。

    裴硕眼瞧着晋兵明晃晃的刀子已经比在薛涛脖子上了,不禁大叫道:“刀下留人!明告将军,彼亦裴氏之婿也,将军不可擅杀!”随即脑海中精光一闪,赶紧又说:“将军驻军在此,得无欲攻闻喜乎?若释老朽入城,不必至夜,必可为将军打开城门!”

    甄随闻言,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尚在犹豫,旁边儿姚弋仲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既是裴氏之婿,确乎不宜擅杀,还当禀报大都督裁处。至于裴硕,闻彼实掌裴氏族政,则其于闻喜县中,必有势力,若真能打开城门,可省我等多少气力。我当趁着胡乱,急向临汾、绛邑,无谓在闻喜城下多作耽搁啊。”

    甄随点一点头,便道:“如此,暂允老匹夫之请,这便入城去叫彼等投降。倘若入夜之时,城门不开,老爷便先杀薛涛,再攻入城中,鸡犬不留!”

    裴硕朝甄随深深一揖,随即转过身,颤颤巍巍地就往县城方向走。甄随看他这步伐,估计直到天黑,都未必能够抵达城下……而且说不定中途就直接倒下去,挂了。于是便命将马车归还,找一名当地向导为裴硕驾车,直奔闻喜县城。

    裴硕果然在县中颇有威望,加上县城里也有不少裴姓子弟,或者依附农户,见是老族长归来,赶紧缒下竹筐,接他上城。随即裴硕便求见守将,并且当着众多军兵之面,把刘聪、刘粲皆死的消息一说,城中一片哗然,于是不到天黑,守将便主动打开城门,捧着印绶到甄随军前请降。

    甄随进城之后,即命将裴硕、薛涛都暂时拘押起来,以待日后发落。他暂时没心情和精神头管那么多,正如姚弋仲所言,他得赶紧去攻打临汾和绛邑,并且尝试着继续北进,长驱直入而向平阳。

    大军在城内休歇一夜,翌日再登征程,过董池陂而临浍水——绛邑就在浍水北岸。

    哨探掳得浍南的民众,押着来见甄随,百姓们都说,临汾、绛邑的官吏、守兵,皆于前日奔散,不过今天一大早,貌似又有一支胡军进了城,紧闭四门——那自然就是乔泰所部了。

    甄随不禁深感遗憾——我要早一天来,直接就能拿下两座空城了,岂不省心?急忙挥师渡浍,还巧加布置,以防胡军半渡而击,谁想一直进抵城下,都没有遭遇到丝毫的抵抗。

    关键是乔泰也没料到晋军会来得这么快,他才刚入临汾不久,遣部将来守绛邑。此刻绛邑城内,兵不满千,而且就连居民都跑散了大半,想逼迫青壮助守,都揪不出几个人来……那胡将还有什么胆量,敢出城来逆晋师啊?

    甄随到了城下一瞧,守兵寥寥无几,而且明显的精神萎靡、旗帜不整。他虽然并不擅长攻城,终究见识日增,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必要浪费时间,玩儿什么花样。即命姚弋仲挑选精锐,蚁附而登,果然一举攻克了绛邑。

    捉住胡将,打听清楚了临汾城内情况,甄随便与姚弋仲商议,说:“乔泰也是胡中宿将,虽然兵微将寡,倘若得知我来,谨守不战,恐怕临汾不如绛邑这般好打。既然如此,不如我亲将一军,趁夜疾行,直向临汾,或可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临汾、绛邑两城之间,也不过四十里路,中隔汾水。甄随说是趁夜疾行,其实午后申时启程,未至半夜,即抵临汾城下。

    这个时候,乔泰连日疲累,正在酣睡。临睡前就听说晋人已至浍水南岸了,他估计着绛邑守不住,故而最早明日午后,晋军便会来攻临汾,于是安排士卒好生歇息,以待来日苦战。可是没想到甄随大半夜的就到了,直接派遣擅长攀爬的锐卒以钩索援城而上,瞬间便杀散了守军,打开城门。

    乔泰从梦中惊醒,连外衣都来不及穿,赤脚提刀,出门来看,随即便被晋兵团团围住。他又惊又怒,气得目眦尽裂,手挺长刀奋战不休,其势有若疯虎一般,数百晋军,竟然难以近身。甄随接到禀报,策马来看,见状即命士卒后退——“这一个光膀子胡贼,困什么斗的……如野猪入陷阱,垂死挣扎之时,其力最大,其状最凶,上去白白送死——可唤弓手来,射他几箭,他便老实了。”

    说是射他几箭,其实百箭齐发,乔泰身无片甲,手中只有一刀,如何遮护得住?尤其城内搏杀,距离既近,方便取准,箭簇力道还足,当即一声惨呼,便被射得如同豪猪一般,仰天而倒。

    晋兵冲上去砍下首级,献与甄随。甄随命唤被俘的胡兵前来辨认——“看是乔泰不是?”

    乔泰待下素来宽厚,其卒多肯为其效死——当然啦,逢此大乱之际,两代皇帝先后辞世,四万兵马瞬间崩散,军心既丧,直接放弃抵抗,跪地求降的也不在少数——见了主将首级,无不放声大哭。甄随说是了,确实是伪左车骑将军乔泰,即命将首级用石灰抹了,装入匣中,以备向长安请功。

    他身上带着一支炭条,即取出来,左手大把握持,往右臂赭红色军衔臂章上重重地划了一道——其上本已有四条横杠,以分别标识刘粲、靳准、靳康和靳明,如今再加上标示乔泰的一条,那就是五道杠了。

    甄随就火光下拧过右臂来,瞥一眼臂章上的五道杠,不禁懊恼——我就应该竖着划,不应该横着划,倘若再杀一员胡军大将,估计第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