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剑圣-第5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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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李隆基对裴旻的器重,怎么可能对之起了杀心?
一但今日裴旻成功接任异姓王,受丹书铁券,他的额全盘计划就告吹了。
但是李元紘却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劝阻?
李元紘又如何不想劝阻?
但是怎么劝?
有什么理由来劝?
裴旻是现今庙堂上仅存的唯一一个从龙元勋,他的束水冲沙法造福了长江、黄河、淮河两岸百万居民,令得这十余年时间,一江两河以往经常泛滥之地,极少受灾。
还有他早年负责御史台时,整肃朝廷吏治风气,接手兵部时改革兵制。
这一些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显眼的功绩,用在裴旻这里却是微不足道。
修乌鞘岭,开陇山,可谓千古壮举。
仅以文治而论,都非同寻常。
再说武功,自唐王朝立国以来,真正能够称得上敌人对手的也只有突厥、突骑施、吐蕃、薛延陀、高句丽、新罗。
薛延陀为太宗覆灭,高句丽也亡于高宗之手,新罗这个时候已经没落,一直抱着唐王朝的大腿。
唯有突厥、突骑施、吐蕃依旧强势。
他们一个称雄北地,一个纵横西域,一个西南为王……
而裴旻入主西方之后,北灭突厥,西破突骑施,之前更是以河西、陇右、西域之兵,力克吐蕃、阿拉伯的联军,打胜了唐王朝最辉煌的一场胜利。
要说唐王朝至今,最辉煌的战役,在这之前,必定是李靖灭突厥之战。
经过隋末动荡,突厥之强,千百年来未有如此,他们的可汗甚至有入主中原的雄心。
唐王朝也不得不屈辱的定下渭水之盟,但经过四年蛰伏。
唐王朝通过离间,抓住了突厥大雪霜冻的天时,一战功成,一雪渭水耻辱。
这是唐王朝抵定东方霸权的一仗,这一仗向东方宣告了华夏,始终是华夏,你大爷始终是你大爷。
而今时今日,裴旻这一次的大决战却比之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接打残打废了吐蕃,并且教训了纵横亚欧非大陆所向无敌的狮王,让西方更进一步的知道,遥远的东方有一个无比强盛的大唐。
纵观裴旻武功,甚至可以说,开元朝决定国运的战役,他都亲自参与,而且多是亲自指挥。
这种功绩累积起来,即便卫青、霍去病都比及不上。
封异姓王,是名至实归的。
李元紘找不到任何理由借口来拒绝。
既然找不到借口,只能一言不发。
宇文融见李元紘无动于衷,想要亲自出班,刚想迈出脚步,却发现自己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视为对手意图打压的存在,在各方各面的功绩,都将之死死的踩在脚下,连质疑的空间机会都没有。
他不甘心的收回了脚步。
这时,却听李隆基的话还未说完。
“我朝有今日之盛,裴卿居功至伟,朕欲开凌烟阁,供奉裴卿画像,以彰显功绩。”
此言一出,更是让满朝文武羡慕嫉妒恨。
凌烟阁是唐朝为表彰功臣而建筑的绘有功臣图像的高阁,以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而闻名于世。
但并非只存放二十四功臣,其他各朝名臣但凡立过盖世功劳的,也会给搬入凌烟阁。
但是还是那句话,开元朝还没有一个功臣有这个先例。
不管是李隆基的谋主刘幽求、张说,还是治世奇才姚崇,治吏能臣宋璟,都不在此列。
作为一个唐朝人死了都想去的地方,江州司马的白居易,落笔就提:“凌烟阁上功无分,伏火炉中药未成。更拟共君何处去,且来同作醉先生。”仅做过三年“九品芝麻官”的鬼才李贺,也曾写诗说:“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在凌烟阁上留下自己的画像,那是唐朝所有官员最期待的事情。
裴旻不过三十五,居然拔得头筹,成为第一个开元朝凌烟阁功臣。
怎么能不叫人羡慕嫉妒?
尤其是王鉷,他都已经傻眼了。
他满以为有机会有本事与裴旻斗一斗,但是今日这封赏让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裴旻的面前,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丑。
一个讨个圣心圣意的小丑,而庙堂上的这个人,虽跟他一样也讨得了圣心圣意,可他用的方式是煌煌大道。
凭借自己的军功实力,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自己跟这样的人斗,有半点胜利算?
一瞬间,王鉷发现自己怂了,心底发怵,前所未有的心虚。
裴旻也想不到李隆基会给如此厚重的封赏,一瞬间都呆了呆。
李隆基很满意裴旻的反应,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作为一个王朝的皇帝,李隆基坚信一点,自己诚心以待,换来的必定是一片赤胆。
第二十一章 主动放权 肺腑之言
封赏至此算是告了一段落。
至于钱财等封赏,自也少不了,但对于此刻的裴旻来说,早就是身外之物了。
此次朝会的重心就是封赏。
封赏过后,朝会也到了尾声。
不过裴旻在散朝之前,如约的向李隆基申请辞去了自己河西、陇右支度使、营田使的权利,并且辞退安西大都护府大都护的职位,说道:“之前军情紧急,是非常时刻。承蒙陛下重托,授予河西、陇右支度使、营田使以及安西大都护府大都护,而今贼患已去,特请辞诸位,委任贤能担当。”
裴旻此话一出,再次让诸多文武讶然,均想不到在这时候,他居然没有趁势揽权,而是主动放权。
一时间,李元紘脸上甚至露出几分羞愧,觉得自己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宇文融是一如既往,眼中倒是露出一抹喜意。
李隆基怔了怔,作为一个心大的皇帝,他不介意忠于自己的臣子,手中有多少实权。
不过裴旻既然说到这事,也不好拒绝,道:“河西、陇右支度使、营田使朕应允了,但安西大都护府大都护依旧有爱卿担任。除了爱卿,朕可找不出第二人能够镇住西域诸王。而且阿拉伯此次虽为裴卿击败,但他们依旧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由静远负责西域一切事物,朕也安心。”
这一任命,他没有给裴旻与百官说话的机会:因为他是唯一的选择。
裴旻自是无法拒绝。
接下来是李隆基为裴旻一行功臣设庆功大宴,四品以上的官员作陪,并且让梨园一众宴会献舞。
四品以下的官员,连作陪的资格也没有。
但是他们不可避免的将封赏的细节传扬了出去,在长安也引起了轰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来的长安话题风云儿早就一去不再了。
只有在裴旻打赢一次胜战,或者干成某件壮举的时候,才能听到一二。
但随着他此次入京,随着开元朝第一个异姓王的头衔,花落此间,顿成长安上下的谈资,诸多说书人发现大爷始终是大爷,一点没变。
宴会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
李隆基与裴旻独处的时候,李隆基不满道:“朕观静远在河西、陇右干的不错,此次西域大战,你调度有方,陇右、河西经济井然有序,还有西域的军屯,都干的异常出色。朕就记得一人,他叫什么来着,对,牛仙客。我看过他上表的清单,朕记忆犹新。他有过一次上书,朕记得清楚……”
“月支钱五十六万三千六百二十一贯九文,米九万四千五百三十六石,他将钱粮供给的数字居然记载的如此清晰明了,让朕大吃一惊,是个人才。而且根据他统计的数据,静远在河西、陇右之地就筹措了八百万贯的军费还有十万石的粮草;军屯所得,更是达三十多万石,为朝廷节省了大半年的军饷以及四个月的粮食供给。”
“在这方面,历代支度使、营田使都比不上你,跟你一比,那些原本的干吏,一个个都成了废材了,朕觉得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裴旻摇笑道:“这也是陛下恩威所致,与臣没有多少关系。凉州、陇右一地是我朝仅次于京畿、洛阳的经济商业圈,与京洛不同,京洛四通八达,连接华夏各地。即便失去西域商途,依旧有着诸多的商业渠道。就算失去西域商道会伤筋动骨,也伤不了根本。”
“凉州、陇右的商圈却不一样,他们能够取代太原、河北靠的就是西域跨国贸易。一但西域商途受到波及,他们的生意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商人,精着呢,我这边能不能取胜,与他们的生意完全连在了一起。问他们捐献一些军费,只要不是傻瓜,都愿意出钱出力。”
李隆基道:“那也是静远让他们信服所致,他们相信静远能够取胜,才会慷慨解囊。换做别人,未必要得到那么多钱。”
裴旻也很会说话,道:“还是是因为臣的背后有大唐有陛下,没有陛下在后面支持,他们哪来的信心?”
“这倒是!”李隆基很不要脸的一口承认了下来。
裴旻缄默了几秒钟,说道:“另外臣还有一点顾虑,朝中有一些官员反对外臣势大,他们的理念陈旧,但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故而相比全盘反对他们的观点,臣更加希望寻得一个折中的方法。目前没有一个好的对策,但维持将相和是其一,其二臣也不希望见到边帅将军、粮、财三权死死握在手心。臣始终相信边帅对陛下的忠心,但人各有志。历朝历代都避免不了一些宵小,即便是贞观朝,依旧有侯君集谋反一事。将边帅的权力,由粮、财分割开来,能够有效的防备这点。”
他这一番话,完全是针对安史之乱有感而发的。
李隆基太相信自己了,相信自己能够驾驭一个个骄兵悍将,故而为了军功,毫无节制的放权。
这才让安禄山有了崛起的机会,不然凭借一个安胖子,焉能挑动天下大乱?
为了不重蹈覆辙,裴旻除去了杨国忠,控制住了李林甫,还将杨玉环接到了凉州。
唯独安禄山还不知所踪,这安胖子不除,裴旻心底难安。
尤其是李隆基已经不是早年的李隆基了。
即便是裴旻自身也感受的到,现在的李隆基倾向于无为而治,放权于大臣,而自己抽得空闲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对此裴旻也有心无力,李隆基就是这个性格。
裴旻也只能劝说,并不能强迫他改变。
历史上任何一个意图强迫皇帝干某件事的臣子都没有好下场。
哪怕是寇准这样的名臣,也是蒙冤遭贬,最终客死雷州。
李隆基也能体会裴旻的用心,感慨道:“满朝文武,唯静远一人有此觉悟,不计价在乎个人得失,一心为朕着想。不过静远这是多心了,朕威加四海,天下臣服,万众归心,就不信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防反朕?”
裴旻心底吐槽:“这flag立得,何来的自信……”
他闷声道:“只是怕个万一……”
李隆基也知裴旻好心,一口应诺道:“朕会注意的。”
第二十二章 来至首相的赔罪
李隆基到底听没听进去,裴旻真不知道,但现在唐王朝的局面比之历史上要好上千百倍。
唯一的弊端就是王鉷与杨婕妤。
此二人的威胁固然比不上李林甫、杨国忠,但也不能任由他们恣意妄为,将大唐的大好山河葬送了。
庆功宴在兴庆宫的花萼相辉楼举行。
花萼相辉楼是兴庆宫里特别的一个建筑,因李隆基的地位是受长兄宁王李宪,次兄李捴辞让而得的。
为了感念哥哥的德行义举,继位以后,李隆基在兴庆宫里专门为他们弟兄修建了花萼相辉楼,他携弟兄们时时登临,一同奏乐坐叙,一起吃饭、喝酒、下棋,赠金银丝帛取乐。
在这花萼相辉楼里,还有一个巨大的床,一个超长的枕头和宽大的被子,就是给他们五兄弟一并同塌而眠,同枕而睡的。
但是随着老二李捴的早亡,老四李隆范的病故,花萼相辉楼渐渐不复以往热闹,成为了兴庆宫内的宴会娱乐场所。
花萼相辉楼由双层廊庑环绕,空间构思新奇活泼,建筑富丽堂皇。
裴旻早年多次来此,到不觉得新奇。
李嗣业、折虎臣、高仙芝、李翼德等人却如乡巴佬进城一样,看的眼花缭乱,一路走到大殿都是啧啧称奇。
宴会自然是以裴旻他们一行人为首的功臣为主。
而且每一个人身旁都有官员相陪。
裴旻这位异姓王理所当然的位于首席,让他意外的是陪他一并喝酒的居然是唐王朝现今的首相李元纮。
裴旻客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