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大明-第5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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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宫外还有姚干等好几名心腹候着呢,一见他出来,大家就赶紧迎了上来,刚想问他天子是个什么态度,陆缜已抢先一步发号施令:“姚干,你带人去刑部拿人,清格勒你带人去户部拿人。记住,按着名单上所提到的人,一个也别放过了。若是人不在衙门,就去他家里拿人,不要耽搁让他们有了脱身的机会!”
听到这吩咐,众人脸上顿现欣然之色,他们等这一刻已经好长时间了,终于到了锦衣卫翻身的时候。当即,所有人都冲陆缜一抱拳,就迅速离开,带上了等在更远处的那些下属,便风风火火地直扑户刑两大衙门。
而陆缜,则略略站定了身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来。他倒没有像其他人那么高兴,甚至是有些不快。这起案子虽然受害者不多,但已暴露出了如今朝廷官员极贪婪堕落的一面,这让他不禁有些担心起这大明朝廷的将来了。
这,还是自己随意挑选的一个切入点,要是真把锦衣卫这些年来所探查到的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摊出来,恐怕掩盖在这盛世衣装下的丑恶会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与愤怒吧!
陆缜只在原地待了一阵,便快速走到了自己的坐骑前,翻身上马后,便带了人迅速赶往镇抚司衙门。接下来,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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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变故惊动了整个大明官场。
就在中午前,两队锦衣卫居然毫无顾虑地直接冲进了户部和刑部两大衙门,然后拿出一份名单,直接点名,只要是名单上有的,便当即拿下,用绳索捆绑之后,带了出去。
这一做派,顿时就激怒了两个衙门的其他官员,他们纷纷上前指责锦衣卫的胆大妄为,还有人想要动手把人给赶出衙门。可结果,这些年里低调得很的锦衣卫突然就变得强横起来,一见有人敢动手,便立刻抽出了佩刀来恐吓,顿时吓得这些文官连连后退。
在吓住了一干官员后,锦衣卫才带走了十多名在名单上的官员,大摇大摆地出了衙门,又大张旗鼓地在诸多往来百姓的注视,押着这些连官服都没能除去罪官返回镇抚司衙门。
很快,消息就满京城的传了开来。锦衣卫的这一行径明显是践踏了文官们的底线与尊严,当即就有许多人喊着要讨伐锦衣卫,要去天子面前告他们的状。因为锦衣卫的这一做法,让他们很容易就想起了多年前被王振党羽压制着的灰暗过去,难道一切都要重演了么?
可让群臣想不到的是,当他们跑到宫门前,求见天子,让他为同僚主持公道时,宫里却传出话来,天子因为龙体不适,今天不见任何外官。随后任他们怎么在宫门前跪求,宫门依然紧闭,完全没有要和他们说话的意思。
这一下,群臣是彻底没辙了,只能在一阵讨论后,请于谦这个和陆缜关系很不错,还是他前上司的官员代表大家前往镇抚司。即便不能把人给要出来,也得把事情的原委给闹个明白吧。
于谦碍不过这么多人的请求,再加上也对陆缜的这一举动有些不解,便应下了此事。他也没有耽搁,答应下此事后,便直接坐轿赶往了镇抚司。
而此时,镇抚司正堂,陆缜正看着那些一脸悲愤的被拿官员,脸上带着冷笑与不屑:“各位觉着自己是被我锦衣卫迫害,所以才会来到我镇抚司里吧?”
“难道不是么?”说话的乃是刑部郎中郑衷,只见他满脸激愤地道:“你陆缜也曾是我大明正途出身的官员,原先被任作锦衣卫指挥使还能说是君命难违,可现在因为我等官员说了你几句不是就要罗织罪名,迫害我等,你难道就不感到心虚么?就不怕今后青史里把你的罪行传之后世么?”
“不错,陆大人,你我同朝为臣本就没有什么矛盾。我们参奏锦衣卫不但不是要害你,正相反是在帮你啊。你可不能恩将仇报,栽下罪名来陷害我们。”
顿时间,其他人也都纷纷指责起了陆缜来,就好像他们认定了自己所以会被拿进了锦衣卫都是因为得罪了陆缜,被他报复的缘故。
陆缜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他们不断为自己开脱,数落着锦衣卫的种种不是,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边上守着的那些校尉、百户已经气得脸色铁青,暗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陆缜在那里坐着,恐怕他们就要直接动手出气了。
直到听了他们说了好一通话后,陆缜才一挥手:“把东西给他们看了。有些事情别以为你们不说就没人知道了。有句老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在一众官员或诧异,或心虚的表情下,几名锦衣校尉便把一份份写明了他们罪状的文书丢到了他们手上。
几人只翻开罪状看了几眼,脸色就突然变了。原来大义凛然的他们,顿时个个面色发白,瑟瑟发抖。有几人更是忍不住念叨出声:“这……这怎么可能?”
“你们真以为自己当初做下的事情隐蔽到没人知道了么?实话不怕告诉你们,这京城里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别想瞒过了锦衣卫的耳目,别说你们做的这些事了,就是再想的事情,也都在锦衣卫的记录之中。如今,你们的那些产业也早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虽然他们不在你们名下, 但只要仔细查上一查,便能知道那些产业的东家都与你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加上苏旭他所交代的一切,即便你们不肯招认,有了这些人证物证,也足以定你们重罪了。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何话讲?”陆缜一番疾言厉色的说话,直说得众人一阵胆战心惊,期期艾艾下,竟没一人能回出话来。
显然,这些人的心理素质远比陆缜以为的要差,此时被揭开曾经的罪行,早已把他们吓得魂不附体,连狡辩的勇气都没有了。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因为他们早已认定这起三年前的案子是不可能再被人翻出来了。当初他们办事也很干净,几乎就没有留下什么手尾后患。可谁能想到,原来自以为隐秘的勾当竟全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呢?
而且这一回人家连证人都已经找到,并写下了证词,这更是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突遭打击,自然是心神大乱。
看出他们心中的慌乱惶恐,陆缜继续加着砝码:“实话告诉你们,本官早已入宫将你们的罪行告知陛下。陛下震怒,这才命锦衣卫将你等悉数捉拿。现在你们能做的,就是老实地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全数交代出来,以求得陛下宽宥。若还有敢抵赖不招的,我锦衣卫诏狱可已经空了好久了,正可以让你们试试个中滋味儿!”
顿了一下后,他又眯起了眼睛来:“另外,还有一点。本官知道这次之事其实应该有个主谋之人,而且他还不在你们中间。只要你们能将此主谋交代出来,也算是将功折罪了,本官可以奏请天子,适当地为你等减轻罪名。言尽于此,你们就好好想想吧!”说完,他便一甩袖子,大步离开,只留下了一众满脸惊慌犹豫的官员在堂内踌躇起来。
第748章 陈年旧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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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锦衣卫从衙门拿捕来镇抚司的一路上,这些官员想过许多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被锦衣卫严刑逼供,饱受酷刑,然后自己则坚守道义,用正气去与穷凶极恶的锦衣卫们争个对错,即便因此吃些苦头,到头来也会名扬朝野。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被带到镇抚司后,对方居然并没有急着用刑,审问也很是随意。可这不打不骂的做法,到头来反让他们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看着那一份份与自己相关的罪状,所有人都变得坐立不安,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依着陆缜的意思,主动把罪名都承认交代了?这么一来,不但多年辛苦考得的官职不保,就是声名也将彻底毁于一旦,哪怕朝廷从轻发落,今后也难为人了。可要是死扛着不招呢?情况恐怕会更加的不利,不但要领教锦衣卫的可怕手段,这些罪名也一样避免不了。他们是真正面临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堂上所有人都呆然坐在那儿,面面相觑间,却无一人开口说什么的。或许在他们心里依然还有一丝的侥幸,说不定朝中同僚在听闻自己的遭遇后会联名向天子求情,只要皇帝有一点犹豫,机会也就来了。
人同此心之下,众人短暂地都陷入到了沉默中去,既不动,也不说,就这么和边上看守他们的锦衣卫们大眼瞪起了小眼来,互相耗着。
就这么耗了有大半个时辰,他们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倒让那些锦衣卫们有些按捺不住了。在互相打了个眼色后,便有人出了大堂,来找陆缜问计。只是他才把事情一说,门外便有人有些怪异地赶了过来:“都督,兵部尚书于谦带了几名官员在外说是要见你。”
“嗯?”陆缜略一怔,便忙站起了身来:“先和他们就这么耗着便是,我们又不急。我先去见于部堂,想必他该是为这些人而来。”说话间,他已急步出了门,朝前院迎了过去。
片刻后,陆缜便和于谦见了面,后者一看到他,脸上顿时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这神色里既包含了埋怨,也有几许的自责之意。因为在他看来,陆缜做这一切实在有些自甘堕落的意思了,但同时,他又觉着这一切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要是当初自己向陛下力争,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
“下官见过于部堂!”陆缜倒显得自在得多了,一见到于谦,就赶紧笑着上前拱手为礼,随后又朝其他那几名官员拱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几位都忍不住哼了一声,这才不怎么情愿地还了一礼,有个人还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陆大人你如今看着可着实威风得紧哪,真叫人刮目相看了。”
于谦这才轻轻叹了一声:“善思,你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来,却叫我怎么说你才好呀!”
陆缜只是洒然一笑:“都是为陛下,为朝廷办差,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区别。各位大人,还请先去客堂坐下说话。”说着一个眼色递过去,便有人头前领路,又有人去边上准备茶水点心用以款待客人了。
等大家有些别扭地坐定在客堂,又有人恭敬地给他们奉茶后,也不得不承认陆缜如今在镇抚司里确实已完全立起了威信,这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的。
不过就算是于谦也没有因此夸赞他的意思,只是皱着眉头道:“善思,今日我们为何而来你应该是心知肚明了吧。这次你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大家都是朝中官员,你怎能让锦衣卫擅自拿人呢?我原以为锦衣卫在你手上能有所不同,可现在看来,哎……”说着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边上一人跟着冷笑道:“其实在陆都督手里锦衣卫还是有所不同的。比如这段时日里天天都有锦衣卫的人在京城街道上闹腾,这可是以往所见不到的。”
听对方拿这等话来讥刺自己,陆缜也不生气,只是笑了下道:“看来各位对锦衣卫的成见是一如既往哪。于大人,下官早在当初任职锦衣卫之前就曾跟你说过我来此的目的只是想更好地为我大明,为陛下分忧,今日这心思依然未有改变。我所以让锦衣卫勤加操练,就是为了将来能用他们为国立功。”
“哼,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能让他们更好地捉拿我们这些朝廷命官呢。现在才几个月工夫,你就能把都察院、刑部、户部的官员给拿进来了,要是再过些时日,只怕这北京城里就没人是你们锦衣卫不敢拿的了吧。就是在座的各位,怕也会被你随便栽上个罪名然后成为镇抚司里的阶下囚。”
“正伯兄……”于谦有些不满地看了这位不断拿话挤兑讽刺陆缜的同僚一眼,制止了他继续说话,这才看向了陆缜:“善思,今日锦衣卫随意拿人确实太也不该了。他们可是朝廷官员,即便有罪也不是这么个办法,何况他们平日里一向勤恳,从未做过什么错事,你又何苦拿他们来立威风呢?不如听我一句劝,把人给放了吧,我保证朝中不会因此就难为你们。”
陆缜叹了口气:“看来于大人你也认定了我锦衣卫只会冤枉人,而不是因为他们确实犯下重罪才把人拿下的么?”
“他们犯下了什么重罪,居然要劳动你们锦衣卫大张旗鼓地把这么多朝廷命官锁拿进来?”又一人满是不忿地问道。
“于大人,想必在来我镇抚司之前,你们已经去宫里求助过陛下了吧?他应该没有准许,所以你们才会来我这儿。”陆缜猜测地问道。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便又问了一句:“那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么,若我锦衣卫真是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