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大明-第5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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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怕是不成了,所以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就只有从水里走。趁着上头的官军还没下来,他便拿刀在一间仓房的窗户处一阵狠劈猛削。不一会儿光景,还真让他把那窗棂给砍开了,然后身子一缩,就极力沿着小小的窗口往外挤去。
这时候,便显出了白联所练功法的厉害来,别看他身量不小,可居然就能从这一处只容小儿穿过的窗户里钻出了身去。这缩骨的功夫正是他多年苦练所得。
当腰身都出了窗子后,白联又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拿手攀住了窗沿,再扭腰把两条腿也抽了出来,再缓缓地转身,使身体慢慢地浸入水中。此时两岸都有官军,即便是在夜里也很可能被他们瞧见自己,所以他不敢有半点疏忽,尽量不闹出声响来。
终于,半个身子已浸入水中,白联这才松开了手,猛吸了口气后,一个就钻进了河水中。他相信,以自己的水性,只要动作够快,就能打这边一口气游到上游安全处。
可就在他双腿发力,扭身欲往前时,前方突然就有个黑漆漆的东西阻住了去路。这让他下意识地拿手就是一推,随即才发现,这是一具尸体。
对此,他倒也不是太过在意,刚才自家和官军都大开杀戒,水里自然少不了尸体了。可变故却在他以为万无一失时突然发生,一双手忽地从下方一把就搂住了他的双脚,然后猛地把他往下拉去。
这一下来得实在太过突然,惊慌之下,白联下意识就一张嘴,顿时喝了好几口水,也把憋住的那口气给消耗了大半。这让他顿时大惊,赶紧挣扎。可对方却只是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双脚将他往下拖去,完全没有与之交手的意思,这让他有一身的武艺都不知该如何施展了。
而后,更让他心惊的事情又发生了,又是几条黑影迅速靠了过来,七手八脚地直接就把他的两只手也给擒住了。
若是在陆地上,这些人一齐上也挡不了白联的三拳两脚,可在这水里,他的武艺却根本就施展不开了。他越是挣扎,反倒让自己的处境越发的难堪,片刻后,不但没能打到什么人,反倒让自己的体力迅速流失,又灌了一肚皮的水,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这几人倒也小心,直让他又在水里泡了一阵,完全晕了过去后,才将他拖出了水面,冲岸边打了声呼哨:“又有个自以为聪明的想从水下跑路,被咱们兄弟给拿下了。”
“做得好!”岸上的官员很是满意地冲他们一点头:“把人带上来,本官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贼人。”
当失去知觉的白联被人像拖死狗般带上岸的同时,两岸的官军也已派出小船上前,把已经自缚,且快被大火伤着的一干白莲教贼匪给押了下来。
只大半夜的工夫,百来名白莲教贼匪,连着他们的首脑白联全都落到了官府之手。这一场引蛇出洞的计策算是彻底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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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南京城。
徐承宗亲自带人来到城门前迎接押送白莲教逆贼归来的一干官军,此时的他早没有了之前的惶惶不安,满脸都是欢喜之色,不断拍着那些将士们的肩膀:“做得好,这一下我们是为朝廷,为南京百姓除掉一大祸患了。”
在来到阿虎面前时,他更是满意地道:“做得好,听说要不是你,下面那些兄弟会有不少死伤呢。”
“这算不得什么,都是公爷你布下的谋略得宜。”阿虎只是谦逊地一笑,随后又自责地道:“不过属下还是犯了错,居然让其中一名贼首从眼前逃脱了。”
对此,徐承宗先是一皱眉,随即又一摆手:“漏网之鱼罢了,不必挂在心上。这一次拿下白莲教这么多人,又能从他们口中套问出更多贼人的下落,还有那教主许紫阳在手,我们的功劳已经足够大了,我是不会求全责备的。”
随后南京官府也依着徐承宗所说的行动起来,在锦衣卫的一番拷问之下,这些落网的白莲教徒终于坚持不住,便把自己所知道的白莲教隐藏在南直隶一带的教众身份都给招供了出来。
当徐承宗等人看到这一份名字几乎遍布南直全境,各行各业,甚至连官军和衙门都有不少人被白莲教渗透的供状后,自然是大吃一惊。
当即,他们就火速行动,将这些虽已知道事情不妙,却还未曾来得及脱身的贼人全数拿下。随后,徐承宗就连同南京各衙门具表上奏朝廷,并再次安排官军押送了这一干贼人上京献捷。
只是,在这场对白莲教的打击中,到底还是出了些意外。
在锦衣卫的牢狱之中,居然有一名贼人突然发难,挣脱了镣铐挟持了一名百户想要逃跑。
幸好,这时正好有几名锦衣卫高手在场,当即就上前与之搏斗。结果一场死斗下来,那人终究被格杀当场,不过锦衣卫方面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三名好手和两名百户被他所杀,其他校尉什么的更是伤了不下十多人。
当事情报上来后,徐承宗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随即便命人细查其身份,这才知道这人居然是白莲教中地位颇高的一个护法,名叫白联。而且他还是许紫阳的亲传弟子。
这一结果让徐承宗大感后悔,早知道这人身份如此之高,就该好生看管才是,将其连着许紫阳一道送进京城,这功劳自然又能好看许多了。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略作掩盖,然后将其首级砍下,挂到了城门处以告示示众。
就在白联的头颅被悬挂出来示众当天,在围观了解情况的百姓中,已做乔装的许青莲看得身子连连发颤,目光里更是几欲喷出火来:“好!你们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报这笔血仇的。而且这一回,我的目标将不再是南京这种小地方,我要做,就要在北京城里做出一番大动静来!”
虽然白联与他一向不和,但终究是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在对方就这么被官府所杀,还把头颅悬挂在了城门上,这让许青莲如何能忍?何况,自己的父亲还在官府之手,他身为人子,自然是要做些什么了。
不过,就目前白莲教元气大伤的结果来看,想要救人闹事都很不现实了……
第728章 回京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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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联的首级被悬挂于南京城门示众时,南直各地官府对白莲教的打击也彻底展开了。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原先那些藏于各处,不为人所知的信徒教众这一回是彻底无所遁形,根本都来不及做出逃跑的决定,就被上门的官军衙差给堵在了家中,然后迅速将其捉拿归案。
只区区不到十天时间,就有不下千名白莲教徒被捉拿法办,最后押送到了南京交由魏国公与南京刑部定罪处断。
当这些消息一一传回来,看到竟有这许多贼人藏于民间时,就是徐承宗也不禁被唬了一大跳:“想不到这白莲教不声不响的竟有如此规模了。这一遭若是真让他们得了计,恐怕我南京一地就要被其鸠占鹊巢了……”说话间,更觉后怕,以及几许后悔。
在铲除捉拿南直白莲教一事上,陆缜这个朝廷钦差并没有出面,因为他知道这份功劳是徐承宗极需的,只有如此才能给朝廷一个交代。不过因为身上的差事还没办完,他也不曾离开,此时就陪在对方身边,听了这感慨便笑道:“这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若没有这等人马,那许紫阳也不敢干出此番的事情来。而且若我所料不差,在民间依然还有更多的白莲教徒未被找出来呢。”
“啊?白莲教的势力居然会比这更大?”徐承宗有些不确信地问道。
“不然那许紫阳如何敢说能凭此反了朝廷呢?只是这些教众应该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普通教民,除非天下有变,否则他们是不敢做出干犯国法之事来的。只要地方官府好生看管,就闹不出什么事来。”陆缜便安慰地解释了一句。
徐承宗略作沉吟,便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不光是民间,恐怕就是这南京的卫所官军里怕也藏了白莲教贼人在其中呢。我接下来必须仔细小心,才不会再犯下相似的错误。”
“徐兄能这么想,我便放心了。”陆缜满意地冲他一笑:“再过两日,就是你正式成为魏国公的大日子,希望你今后能如先祖一般好生为朝廷守住了这南京城,不使内外贼寇有可趁之机。”
“这是自然。”经历了这一场变故后,徐承宗看着比之前又沉稳了不少,目光坚毅地点头应了下来。
两日后,南京城里百官再度出动齐聚魏国公府,这一回却完全是一件喜事了,大家都来贺徐承宗正式被封为魏国公。
在还算盛大的庆典后,徐家便在前院大摆宴席,与一干官员同乐。陆缜作为朝廷钦差,自然被奉上高位,又是好一番的应酬,直到天黑后,才醉醺醺地被人搀扶到了房内歇下。
又过一日,当全城官民都还在讨论新的魏国公的种种事情时,陆缜终于率着近千官军押送着十多名白莲教酋首离开南京城,乘船往北而去。这其中,自然就有之前其实一直都秘密收押在锦衣卫大牢中的许紫阳这个白莲教主。
虽说有了前番的大清洗后白莲教在南直一带的势力已几乎被连根拔起,不可能再造成什么威胁。但为了稳妥起见,南京方面还是派出了近千精锐兵卒护送他们一路北上。同时而去的,还有徐承宗的弟弟徐继宗。
本来,徐承宗是有亲自去一趟京城的意思,从而好向天子请罪和略作辩解。但因为南京地方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身为镇守的魏国公实在不敢轻离,才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派了弟弟代为入京。
好在,此番还有陆缜这个钦差在,想必就算朝廷和天子要怪罪于他,也能帮着说几句好话了。
这一回押送诸多白莲教逆贼前往京城就比之前要顺利得多了,几乎都没遇到任何的耽搁,只花了十多日时间,就已逆流回到了北京城。
此时已是六月天,正是一年里最为炎热的时候。陆缜他们进了北京,也没有多作耽搁,看着时候还早,就即刻由他先一步入宫交旨面圣,同时也好先为徐家开脱几句。
才递牌子让人通禀天子后不久,里头就宣他入内奏对,显然皇帝在接到之前的奏疏后,也很想知道发生南京的这场变故的诸多细节了。
在太监的引领下进到宫里,照例跟高坐其上的天子叩首行礼后,上头便传来了天子温和的声音:“陆卿平身吧,你此番去南京可着实辛苦了。”
“谢陛下。”陆缜站起身来,打量了不远处的皇帝几眼后,心里却是一紧,只不过一个多月时间,皇帝看着却似乎又瘦了不少,而且两颊潮红,不那么的健康。
“陛下怎么又清减了,可要保重龙体哪。”陆缜忍不住就问候了一句。
听到这话,朱祁钰的脸上又有一丝欣慰之意流露出来,笑着道:“因为天气炎热,朕得了些热症而已,不妨事的。倒是你,此番在南京可又为朝廷做了件大事哪。”
“臣也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南京乃我大明要地,既然有白莲教的贼人蠢动,臣自当出力。而且此番剿灭白莲教一案中立功最大的还是魏国公一门,臣在其中只是略尽绵力罢了。”陆缜忙谦虚地说了一句。
皇帝欣然地一点头:“你说的倒也不错,幸赖有魏国公一门帮着朝廷镇守南京,才没让这些乱贼有机可趁,朕果然是没有看错人,那徐承宗确是个忠心又能干的臣子。”
听皇帝这么说来,陆缜知道他确实还不知道其中隐藏的内情,这就让他有些纠结起来了,自己该不该把其中的隐情说与天子听呢?要是说了,天子势必会对徐家生出猜疑,甚至一怒之下严惩他们;可要是不说,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事情真相为他所知,不但徐家有事,就是自己也要担上个欺君的罪名了。
于是,接下来的君臣奏对间,陆缜的心思有一半落到了这一选择上,对答得倒是颇为敷衍。刚开始时,朱祁钰还没怎么觉得,可话说得多了,便看出问题来了,有些关切地问道:“陆卿怎的心不在焉,可是旅途太过劳顿了么?要是如此,你且回去歇着吧,有什么没禀奏到的,大可过两日上疏说明。”
皇帝这一关心,让陆缜心里一暖,更不好瞒着他了。于是,就把牙一咬,决定索性如实相告。于是他便道:“谢陛下隆恩,臣并非身子疲乏,实在是有一事藏于心中感到为难……”
“却是何事?”皇帝随口问道。
“这个……”陆缜迟疑了一下,拿眼往左右扫了几下,那里还站了好几个侍候天子的宫中内侍呢,他可不希望这事被旁人听了去。
皇帝会意,脸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