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天国-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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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们还真是长本事了!”
孙德璋的脸色看起来相当的差,姜尚包括安逸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臣怒火攻心的样子,
“放开,让我来!”
孙德璋迈开步子两步上前,一把就把那两个亲兵手里的云梯夺了过来,一个人就这么拎着朝院墙下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指着那前面的军士,声如洪钟的怒道:“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原来的五军都督府大都督,朝堂中的元老之臣,这些个大头兵还真是没有胆子拦,只是做做样子挡在孙德璋的身前,被他用大手这么一扒拉的时候,也就都顺势闪开到一边去了。
就在孙德璋把手里拎着的云梯往院墙上一架,打算真的翻过去的时候,
“咯吱吱~”
行宫的那扇红漆木门,被缓缓地被打开了。
一个直缀蓝底儿太监服的小内官踮着碎步从里面跑了出来,冲着门外的几人深深的一拱手,恭敬道:“各位大人、将军,柳将军请各位入内接旨。”
“接旨?”
听到这个词儿,孙德璋的心里咯噔一下子,就觉得事情已经不对了。
后面江云冷哼了一声,揶揄道:“背信弃义之人,算个什么将军。”
倒是姜尚很是谨慎的朝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在这个节骨眼儿还是不要多言,小心祸从口出。
孙德璋走在前面,几个人一行走到这行宫的院子里时,就看到正殿的台阶上站着两个人,左边一个锦缎曳撒百褶服的人,正是那司礼监秉笔太监徐亮,右边一个暗纹玄色衣袍的小将,便是兰州威武大将军柳彪,
两侧是一字排开几个手持金瓜卫钺的御前侍卫,外面一圈还有不少像院外一样的官军,到好像是把孙德璋几个人围在了中间。
这徐亮站在正当间儿,刚好挡住了孙德璋能够看到正殿里面情况的视线,他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正殿里面一团漆黑,如果崇正在里面的话,肯定是要点的通明透亮的,
只是还没等他看个明白,徐亮倒是先开口了:
“众人听旨!”
就看他从身后抽出了一卷系着黄绸的圣旨,慢慢展开在自己的面前,朗声念道:
“先帝遗诏,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为久远之国计、庶乎近之。
今夏及辽事未终,为苍生思,宜秘不发,令司礼监秉笔太监徐亮、兰州威武大将军柳彪扶柩还京,余人皆在兰州原待,无得新圣旨是,不得妄动。”
读到这儿的时候,孙德璋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徐亮,似乎他感觉自己已经知道了下面的答案,左眼的眼皮突突的跳着,脑门上的青筋几乎就要被身体里的怒火烧的沸腾着的血液冲爆而出,
而徐亮呢,也是很默契的跟孙德璋对视了一下,眼底却充满着一丝胜利者的玩味,此时此刻他感觉到自己这双手里面,攥着的不是一卷黄纸,而是整个大夏的天下,俾睨之感竟溢于言表,
“雍亲王皇四子高慈祥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跪在后面的姜尚和江云他们听完了徐亮念的整张圣旨,都还没有从惊讶之中缓过神来,这皇上,就。。。。。。这么就没了?
尤其是姜尚,崇正十八年重新启用他父亲为辽东总兵的时候,他还亲眼见过当时还年轻的崇正皇帝,没想到今天居然一夜之间就龙御归天了,之前好像也没有听说皇上染病,怎么突然就身染恶疾驾崩了?疫病吗?若是疫病,为何这行宫周围皆是兵将,也没有看到赵院使的影子。
他们心中倒是还疑惑着,孙德璋却已经跟明镜似的,他怒不可遏的不等徐亮让他们接旨,就“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来,指着徐亮和柳彪怒声道:
“一派胡言!皇上前些日子还召见过老臣,如何能够突然驾鹤西去?你们到底把圣上怎么了?篡改皇上圣诏!该当诛你们九族!”
“锵!”
倒是没等徐亮说话,身旁的柳彪一把把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朝着孙德璋一指,厉声喝道:“你放肆!大行皇帝灵驾之前信口胡言,毫无敬意,左右!与我将这狂徒拿下!”
“你们谁敢!”
孙德璋那不怒自威的面容,让听得柳彪号令,准备上前的几个军士又畏畏缩缩的退了回去,
柳彪见这情形哪里肯?那股子拗劲儿登时就上了心头,朝着那几个军士一指,“我让你们把他拿了,你们听到没有?”
一边是朝廷一品大员,一边是这兰州威武大将军,这两边儿到底是谁听谁的啊?弄的这几个军士倒成了个两头受气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竟僵持在了当场。
徐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早就料到柳彪肯定是拿不住孙德璋的,就包括手里的这份遗旨,他也知道孙德璋肯定是不会接的,
真的假的暂且不提,只要最后雍亲王皇四子高慈祥几个字念出来,孙德璋就会第一个站出来指出这圣旨是他们捏造的,德王拼的就是个正统,这个要都丢了,那就真的算是没的下文了,所以他当然会第一个站出来,指出崇正死因含糊、遗诏作假。
徐亮并没有把目光看向孙德璋,而是把眼神投向了姜尚,
他把圣旨高高的一举,
“众位将军不打算接旨吗?”
姜尚他们几个是不知道安逸心中算盘的,本着不想给安逸惹麻烦的原则,还是转头制止了想要帮着孙德璋说话的江云,然后俯身跪拜在地上,
“臣等遵旨。”
徐亮这一手玩的还是很漂亮的,姜尚他们这一遵旨,登时就显得孙德璋有些不遵遗旨的意思了,他又把高高举在头顶的圣旨连同着眼神一起转向了孙德璋,
“孙大人是执意打算逆天而行了吗?”
还是那句话,无论怎么说,孙德璋是不可能接旨的,他今天要是跪在这里接旨了,就跟跪在刑场上等着被人砍头没什么两样了。
孙德璋仍旧是怒容满面的重重地哼了一声,冷言道:“佞臣矫诏!恕臣不敢接旨!告辞!”
说完,便转身离开行宫而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时局难测
第二百四十三章·时局难测
韩林
不出意外的,中午的时候安逸就收到了辽营那边派人来邀请晚宴的消息。全本小说网,HTTPS://。m;
照理来说安逸昨天已经把打算撤营回兰州的事情跟萧燕儿提了,但是萧燕儿却好像完全不明白事理一样,每天正午的时候都准时把晚宴的请帖送到安逸的桌案前,而且总说这是最后一次,就当是送行了,
安逸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现在和谈的合约也已经签过了,怎么说夏辽两国现在已经是相互信任的“盟友”了,总不好别人一再挽留自己却收拾东西走人了吧?
况且来说,奉安逸之命高慈懿撒出去的探马也没有发现周围辽人有什么其他的动静,安逸甚至现在有点后悔,该听高慈懿的,那药方不应该那么早的给辽人,现在可好了,病没了倒是不急着回朝了。
“伯爷。”
帐外想起了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安逸此时正在想那个通商司的事儿想的出神,没注意听还以为是高慈懿,便搭声让来人进来了,却不知进来的竟是那个跟他一起来韩林和谈的院判,
“怎么是你?院判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那院判走上近前,朝着安逸一拱手答道:“伯爷,辽营里的那个猛安,今天早晨死了。”
“死了?”
安逸有些诧异,他知道院判说的就是那天第三次和谈之前,辽营里面突然发病、事后院判却说是病来已久的那个辽营猛安,
不过当时安逸记得很清楚,第二天一早那猛安的病就退了很多,怎么这隔了几日反而死了?
他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我记得之前赵院使说过,这方子是分体质的,是不是咱们新配出来的药不符合契丹人的体质?”
安逸主要担心的一点是辽人别是因为这事儿觉得大夏给他们的药方有问题,再把辛辛苦苦谈妥的和谈给搅和了。
院判却摇了摇头,先是给安逸吃了颗定心丸,“伯爷放心,绝不是因为此,我们给予辽人的两张药方,从那边军医反馈来的消息看,都是大有成效的,所以这猛安的突然暴死,并没有让辽人那边觉得是咱们药方的问题。而且。。。。。。”
院判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着安逸道:“而且他是死于寒热。”
“寒热?”
安逸颇为担忧的面容稍微地缓和了下,开口道:“死于寒热那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吧?”
那院判似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安逸这个问题,想了一小会之后,方才答他道:“伯爷也不能这么说,这猛安发病的时候我正好在辽营,跟他们的军医商讨一些疫病药方上的细节,所以当时那位燕儿姑娘就叫上我一起过去看看。
因为病症比较明显,包括他们的军医和我在内,都觉得只是一般的寒热,所开的药方也都是寒热病的药方,按理来说那辽人身材健硕的很,一般的伤病寒热根本是没什么大碍的,但是仅仅过了两个时辰,我正打算回营的时候,就听到他的死讯了。在回去看的时候,那猛安已经是死在床榻上了,一应死状确为寒热病死之人。”
安逸听出了院判的意思,接他的话问道:“所以你怀疑和疫病有关?”
“没错。”
那院判看起来倒是挺斩钉截铁的,不过安逸倒是不太认同他的看法,
“水火无情、疫病无眼,这种事儿咱们谁都拿不准的吧?也不能说他死在疫病之后,就说是因为疫病的缘故吧?他疫病被治好当时那是咱们有目共睹的。怎么?辽人是打算那这个说事儿?”
安逸跟院判压根儿俩人就是神仙对话,说的都不在一个点子上,安逸总是想问辽人是不是打算以此为由,对于和谈有所想法,而院判真的就是在就事论事,讨论疫病的事儿。
院判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又忙跟安伯爷解释道:“伯爷,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刚刚说了,辽人并没有觉得是咱们药方的事儿,那边军医和我都一致认定是寒热这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我担心的是,这不会是个个例的现象,有可能是因为疫病之后而导致的寒热,而这寒热在治疗疫病和治疗寒热的两种药草作用下,都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安逸这才算明白过来院判的意思,“你是觉得咱们那边也会因此而又不少得过疫病但是已经被治愈的人会染上这种寒热?”
院判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不光是被治愈的人,我担心可能很多身康体健被疫病轻微传染过,但是后续因为药草和自身体质的问题并没有爆发出来的人,也有可能会染上寒热,到时候所有的郎中都会以寒热病治疗的话,可就是要一命呜呼了。”
安逸听完之后,眉宇之间刚才消散的那一抹忧虑之色又重新笼罩了上去,皱着眉头转身在营帐里面踱了两步,又继续追问道:“院判可知,这种寒热可有甄别的方法?就是说我们怎么判断那些人得的是这种寒热?”
院判想了想,然后朝着安逸摇了摇头,心中计较了一下解释道:“我这样给伯爷举个例子,就好比咱们战场上的士兵,一开始每个人身上都是有甲胄的,甲胄之后可以保护咱们的军士不受枪林箭雨的伤害。但是忽然因为一场疫病,导致我们这些士兵身上的甲胄都不在了,你们这个时候,就算是以往小小的跌打剐蹭,那都是要见血的。
这寒热病症也是一样的道理,并不是说这种寒热症本身如何凶险,而是一个个疫病之后的病患就好像没有了甲胄的军士,还没有痊愈,对于寒热是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所以但从分辨的角度来说,这病本来就是寒热,没有什么好分辨的。”
安逸本来还想问现在有没有治愈的办法,但是话到嘴边儿又咽了回去,
这不是废话嘛,有治愈的方法那个猛安也就不会死了。
只不过,他没问,那院判倒是先开口了,
“这种情况之前我和老院使大人是见过的,因为当时疫病正猖,所以没有投入过多的精力,我们草拟过一个方法,但是因为太过凶险而且没有呀验证过,因此也就搁置了。”
“太过凶险?”
安逸看了看他,“怎么个凶险法?院判可否详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