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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皇后难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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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嫣抿嘴,也就是因为如此,王国公才反对不起来,跳脚担忧的是他,如今挑了他自家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至于王郎中听不听自己父亲的,那是别人家的家事,皇上哪里管得着呢:“有郭大人在,这次的事一定能妥善解决。”
  说到这儿,沈嫣提起了今天去延寿宫请安:“母后的意思,左右不过是个太监,永嘉长公主求了情,母后那儿做主给了面子,将人罚了后赶出去宫去。”
  “看来这太监很得她的心。”捅出这样的篓子她还要保他平安,赶出宫去之后只要有人拂照,这日子也不会难过。
  “听闻在公主府时就在身边侍奉了,那时出嫁也没多久,应该是宫外挑的,没从内务府里过。”既然是宫外带进来的,出宫之后更好查也说不定,“短短几年中就深得长公主喜欢,又能让长公主保他,想必是有些手段。”
  “出宫多有不便,我派两个人过来。”
  沈嫣想拒绝,但一想到之前她没说他也让李福带人过来了,他若是心里想,肯定还会再派人去查,她也拦不住。
  这么一来倒不如将人手给她,免得他耗费精力在这些事上。
  想罢,沈嫣应了下来:“好,红莺她们几个姑娘,出宫的确不便。”
  两个人说着,已有半个时辰过去,沈嫣有些困了,纪凛放下书:“朕在这儿休息会。”
  木槿收拾过床帏,一个靠在坐塌上,沈嫣躺在床上,拉下半边帷帐后,合了窗,屋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午后的风徐徐,秋日的阳光慵懒洒落在屋檐上,往下蔓延,走廊上一半温暖,大宝趴在第一格台阶上,舒畅的尾巴有一晃没一晃的,它看着不远处花坛,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许久。
  花坛中被草叶掩盖的地方忽然有极轻的响动,趴在台阶上的影儿一瞬不见了,出现在花坛中,两只前爪飞快的扒拉有响动的地方,一只泛灰的小东西从它爪子底下蹦出来,大宝快速一按,将其按在了泥里,过了一会儿放开,又按上,放开…再按住,玩的不亦乐乎。
  大宝身后的树上窜起了一只鸟雀,像是被它给惊动了,大宝仰起头,快速从墙沿攀了上去想去追,最后站在墙头上只能望着那飞远的鸟儿喵喵叫。
  木槿从厢房内出来,冲站在墙头的大宝唤了声,大宝跳下墙到她面前蹲坐下,看着她手里拿着的小鱼干,尾巴一晃一晃,心情又愉悦了起来。
  而此时的皇宫北面,怡香苑中,午后的气氛却没这么好。
  尤良媛看着红莺,由人搀扶着,站直也不是,弱也不是,另一只轻捂着嘴巴,长长的袖子直垂到了腹间,将上身遮掩。
  “听闻这儿老鼠闹的很,皇后娘娘特命奴婢过来看看。”红莺心里越发觉得奇怪,从她进这院子开始,周遭的环境并没有说的那么差,怡香苑几年前才修缮过,一直住着人,哪里来这么多的老鼠。
  尤良媛有些紧张:“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没什么大碍,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红莺笑着请道:“尤良媛差人带奴婢看看吧,娘娘说了,若是怡香苑不适合住,也不能让良媛您一直呆着,得换一处地方才好。”
  “不用这么麻烦,怡香苑这儿一切都好。”尤良媛推脱着,在红莺的注视下,那袖子该放又不能放,只能佯装咳两声。
  “那怎么行,您都咳成这样了,若是无人带路,奴婢自己看也行。”
  尤良媛脸上的神情一僵,身旁扶着她的宫女芙香开口道:“红莺嬷嬷,我领你去看。”
  红莺点点头:“那再好不过了。”
  芙香带着红莺走了出去,站在那儿的尤良媛身子一歪,软软的倒坐在了地上,脸上闪过一抹慌张,喃喃道:“怎么办,万一皇后娘娘知道,该怎么办。”
  “娘娘快起来,地上凉。”宫女扶她起来,尤良媛却站不住,只得扶到了一旁坐下,缓着声安抚,“红莺嬷嬷只是来怡香苑看看,不会有事的。”
  “不行。”尤良媛拉住她的手,逐渐冷静了下来,“不能再拖了,你马上出宫一趟,把药配来。”


第18章 
  怡香苑不大,红莺很快就绕到了后院,带路的芙香笑着说道:“入夏时这儿凉爽的很,也不潮热,风大的时候,屋内都能少添一个冰盆。”
  红莺看了几处墙角,干干净净的,处在向阳的位置也不会生潮,遂转头道:“风太大,到了冬天门都推不开,迎面就是风雪,也不好。”
  芙香脸上的笑意微滞,有些尴尬:“嬷嬷说的也是。”
  快走到后院的小屋时,红莺停了下来问她:“我看这里挺干净的,领来的鼠药都放在哪儿了?”
  “之前都放在角落里的,药的差不多了,就都给撤了。”芙香回答的很快,指了指角落的几处,红莺走过去看时地上什么都没有,就如芙香所说的,已经撤掉。
  老鼠药最好是混在米里面,这样即便是好几天没有引到老鼠也不容易坏,各宫各院都是这么做的,省事些太医院里也能领来混好的药,红莺抬脚轻轻蹭了下芙香指着的位置,清扫干净的地方还隐见混在泥里的几颗米粒。
  芙香没说谎,这些鼠药的确是用了的。
  算算时间,最近领的一回是五天前,红莺便问了句:“这么快就撤了,什么时候抓的?”
  “之前都摆了好几天,这回运气好,第二天就给逮住了。”芙香的反应很快,这些鼠药本就是她去太医院领的,所以她对这日子记得也非常清楚,五天前领的药,隔天逮住老鼠,即便是红莺提出要看,她也能说已经扔了。
  她心里准备的周全,红莺倒是没有追问,绕过这边小屋后朝前院走去,小径两边的花坛上种着不少芙蓉花,此时开的正好,粉红艳丽,占尽了这院子里的深秋风情。
  再度回到那屋时,红莺发现侍奉在尤良媛身边的宫女少了一个。
  她没有问,而是笑着道:“怡香苑内幽静,又是在向阳面,适合住人,奴婢这就回禀皇后娘娘,也好让她放心。”
  尤良媛坐在那儿,微不可见松了一口气,笑着送红莺出门:“有劳嬷嬷前来,还请嬷嬷替妾身谢过皇后娘娘。”
  红莺客气的点了点头:“良媛留步。”
  尤良媛自然不会跟出去,外面风那么大,一不小心就会露了端倪,她站在门内,位置也恰好是挡着风的,目送着芙香送人离开,才镇定没多久的神色有了变化,犹如是劫后余生那般。
  她怎么都想不到领鼠药这样的小事也会引起皇后娘娘的注意,之后还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有些事儿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事,必须要尽早解决。
  尤良媛正做着打算,这厢红莺离开怡香苑后即刻去了内务府,得知刚刚还在尤良媛身边的宫女出宫去了,便叫人跟出宫去找,将事儿办妥后,匆匆回永和宫禀报。
  ……
  出宫时已是下午,走的又远,宫女景兰回宫时已经快是宵禁的时辰,她怀里还藏着几贴药,小心翼翼的,又抱了个包袱做耳目,入宫时恰好遇上了内务府的熟人,这才免于被细细盘查,松了一口气后,匆匆往怡香苑赶。
  皇宫西北面人本就少,这时辰更是安静,景兰疾步走在宫道上,进了怡香苑后一刻不停,和守在门口的宫女打了声招呼后,朝后院的小屋赶去。
  怡香苑很小,尤良媛的身份也不高,所以没有小厨房,只有间小屋可以用来烧水煮茶,但这也够了,用来煎药足矣。
  小屋内安静得很,全是景兰的声音,拆药包,倒水,上炉子,哗啦一声一整包的药倒入到药瓮中,用勺子搅了搅放到炉子上,大火烧开,文火慢炖,最后还余小半个时辰时倒下两位药,关了门窗的小屋内,浓浓的全是药味。
  景兰的额头上全是汗,明明这屋子内不算热,她也无暇去抹,心里吊着一块大石头,只有等这一切都结束时才会放下,而现在正在过程中,她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夜是越来越深,随着瓮上的盖子噗噗噗乱动,景兰掀开看了眼后,等了片刻,端起药瓮离火,用厚布握着柄,倒出一碗药后放入一旁的小食盒内,随即连瓮带药渣一起藏到了台子下边,藏严实了后,拎起食盒打开门,朝主屋那儿快步走去。
  阜阳地处大晋东北边儿,这月份到了夜里已经很冷,虽说不上点火盆子,但人在外头吹上一会儿风就该来回跺脚着取暖。
  这风顺着打开的门吹入屋子内时,更引人发颤。
  尤良媛猛地抬起头,屋内静谧,唯有景兰过去的脚步声,主仆几人之间几乎是没有言语的交流,直到景兰把药从食盒内端出来,尤良媛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浓重令人作呕的气味散开来时,首当其冲胃里翻滚起了一阵难受。
  “娘娘!”
  尤良媛扶着桌子干呕,从下午永和宫那儿来人后她就一直没胃口吃东西,心里惦记着事,眯眼休息会儿都不得安稳。
  “我没事。”尤良媛伸手端起碗,也是下了狠心,长痛不如短痛,已经犹豫了那么久,这时再犹豫半分,命都要丢。
  深吸了一口气,芙香和景兰两个宫女在旁看着,眼底无不紧张,看着娘娘端起碗,视线顺着她往上,就要到嘴边喝下去时。
  紧闭着的大门猛的一下被推开了!
  红莺为首,身后跟着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宫嬷嬷,后头还有人,手里皆拿着绳索布绫,就像是要来索命,气势汹汹。
  原本她们就提心吊胆的,这半天的功夫悬着的心就没放下去过,红莺的突然出现把她们吓的不轻,两个宫女脸色煞白,站在桌边的尤良媛更是惊慌,握着药碗的手颤抖不已。
  “咣当”一声,摔碎的药碗声打破了这一死寂,尤良媛浑身瘫软跟着跌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门口那方向,寒风灌入,透心彻骨的冷。
  红莺她们进来拿人时,尤良媛她们反抗都没有,随后沈嫣进来,尤良媛面若死灰,多争辩一句都没有。
  沈嫣朝她那腹部看去,因为双手被往后桎梏着,尽管衣衫宽松,腹部还是凸显出来了,这起码得有三个月了。
  地上摔碎的药碗没人收拾,药倒了一地,都渗下去了,弥漫了一片深色,挥之不去的药味,红莺还带人从后面小屋里搜出了药渣和没有煎过的几贴养身体的药,放到桌上时,那两个宫女的身子抖如筛子。
  一切显而易见,尤良媛在宫内与人私通,珠胎暗结。
  论罪,死罪。
  唯一不清楚的,就是与尤良媛私通之人是谁。
  浣衣局那儿遮遮掩掩三个月,说明她早就知道自己有喜,清楚这利害关系却没有今早解决,非要露了端倪,可见对腹中这个孩子,她是有过犹豫的,亦或者,和这孩子的生父有关。
  沈嫣看了她一会儿,让红莺给她倒了杯热茶,尤良媛不敢接。
  “尤少卿近日喜得一子,前头连生了三个女儿,这是尤家的第一个孙子,所以尤家上下格外的高兴。”
  尤良媛嘴角一颤,沈嫣接了木槿递来的茶,轻轻吹了吹气,语气平静的很:“尤老夫人一生平顺,得了二子一女,长子聪明,为官数年在朝中也稳当,小儿子才定下亲事,门当户对,来年成亲之后,相信不出几年尤老夫人又能抱孙子,晚年生活应该是顺当的很。”
  尤良媛抬起头,闪烁不已的眼神里,透了恐慌,她逐渐听明白了皇后娘娘的意思,她是死罪,尤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唯一的女儿入了宫,受宠不受宠都很难说,宫里的日子说好过不缺吃穿,说不好过难免寂寞了些,若是犯了错,可大可小,牵连到家中的也不在少数,就是可怜了那刚出生的孩子……”
  “皇后娘娘!”尤良媛泪眼纵横望着她,声音凄厉,“妾身犯了错,死不足惜,就算是千刀万剐尸骨无存妾身也活该,就求皇后娘娘不要将此事迁怒于尤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沈嫣问她:“你可知,你在宫中受宠,尤家与有荣焉。”同样的,她犯了事,也会牵连到尤家。
  尤良媛摇了摇头,颓败的跪在那儿,她没有为尤家带去什么荣耀,却给尤家带来了灭顶之灾,她一死了之都不能。
  沈嫣吹开从杯子内冒出来的气:“孩子的父亲是谁。”
  尤良媛恍恍惚惚着神情,朝立在屋内的柱子那儿看了眼,也不知听进去了皇后娘娘的话没有,总之又变成了那无神的样子,红莺轻哼,这是真蠢,难怪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连娘娘的话都没听明白。
  “是王公公,良媛腹中的孩子是王公公的,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饶了良媛一命,求皇后娘娘饶过尤家。”跪在尤良媛身旁的景兰忽然开口,不断的朝地上磕头求饶,一下一下,很快就见了血,她也不见停,一直嗑着,求皇后饶了尤良媛。
  沈嫣的手一顿:“茗申苑的王甫公公。”
  “是他,是王甫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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