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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骄后-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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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商量着,马车稳稳停住了,珍珠打起了车帘,青鸾含笑往外看去,春光撞了满眼,眼前但见汴河宽阔清幽,河堤上杨柳如烟,再看远些,百花争艳鸟蝶翩飞的是梁园,更远处繁台晴云碧树殿宇巍峨。青鸾跳下马车嗔看着元邕,“只顾说话,错过了途中美景。”元邕一笑,“也不是只说话了,还做了些事。”看珍珠冷了眉眼,忙嬉皮笑脸道,“珍珠别误会,都是成亲前可以做的事。”
  青鸾指着不远处山峰,“不如登山最妙。”元邕点头,“好,都依着青鸾。”
  三人拾阶登山,青鸾最快,元邕不徐不疾跟在身后,珍珠被落得很远,拼命追赶,急得大汗淋漓。爬至半山腰,元邕笑看着青鸾背影,“这样飞快,又错过了途中美景。”青鸾头也不回,“你若不使出轻功,是追不上我的。”珍珠捂着胸口在道旁一棵树桩上坐了下来,喊道,“姑娘要不要喝水?想喝就等等我。”风送来青鸾脆亮的笑声,“不口渴,珍珠且慢行,勿要累着。”
  迎面有一群人下山而来,居中一顶小轿,浩浩荡荡占满了石阶,青鸾闪身在一旁躲避,回头喊一声怀邕,指着旁边小溪道,“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去瞧瞧溪水中有没有鱼。”元邕笑说声好,往青鸾身旁而来。
  随着一声落轿,下山的人群停了下来,轿子停稳,轿中出来一人,怀中抱着一个襁褓,站定了唤声三郎,青鸾瞧过去,叶蓁笑盈盈迈步而来。心想,正要找你呢,你却送上门来。
  叶蓁越过人群,朝元邕靠近几步,笑说道,“怎么?三郎也来上香吗?”元邕护住青鸾,“我不信神佛,只是陪青鸾前来踏青登山。”叶蓁一笑,“好雅兴。”眼波流转间看一眼青鸾,“春猎那日我一时情难自禁,唐突了,鸾长公主勿要记我的仇。听说皇上遣使去往大昭提亲,这亲事若成了,我们可就是妯娌。”
  青鸾看向叶蓁,几日不见,脸上又添了容光,焕发着潋滟的神采,比春光还要鲜妍几分,想来是有什么喜事。青鸾踱步到元邕面前,元邕挡了一下,青鸾笑道:“我有怀邕夺来的连弩,怀邕忘了?太子妃怀中可有襁褓中的婴儿,怀邕就放心吧。”
  叶蓁脸色一变看向元邕,元邕目光悠然盯着远山,青鸾笑道,“怀邕,我与太子妃有几句话说。”元邕嗯一声后退着离得远了,目光却没有一时半刻离开青鸾,叶蓁暗自咬牙,脸上依然带着笑,“三郎的贴心一如往昔。”
  青鸾笑道,“怀邕不喜欢别人唤他做三郎,说是太孩子气了。”叶蓁绷紧了脸,青鸾又近前几步看一看襁褓中的婴儿,“虎头虎脑的好生可爱,太子妃若生一位小郡主,想来也是十分漂亮。”
  叶蓁狐疑盯着她,她这话何意?难道她知道些什么?青鸾瞧着她:“贺叶蓁,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与怀邕的亲事,你休要再从中作梗,若是有了任何纰漏,我都会记在你的头上。届时你做的那些事,太子与帝后都会知道。”
  叶蓁身子微颤,这位小国长公主的气势从何而来?为何每次都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她看向远远站着的元邕,一袭蓝衫云淡风轻,是那样的卓然不群。
  昨日收到芳菲来信,因她救了齐三公子性命,芳菲对她感激涕零,芳菲说会借机逃出大昭皇宫,前来东都与她一起对付楚青鸾,她也想好了,若芳菲貌美,让她做太子侧妃好了,共同的敌人会将她们紧密联系在一起。
  刚刚在轿中看到青鸾,她心中一喜,自信笃定下了轿,要挽回春猎那日在三郎面前失去的颜面,可青鸾的话令她有几分慌乱,似乎就要再次失去分寸。她刚向前一步,元邕已风一般来到青鸾面前,紧握住青鸾的手对叶蓁道:“山上风大,再吹着孩子,回去吧。”
  也不等她说话,牵着青鸾的手径直去了溪边,叶蓁定定站着,耳边传来二人的说笑之声,就听青鸾大声道,“底下是细沙,想脱了鞋袜下去踩踩。”元邕笑道,“好,我也脱。”叶蓁紧咬了唇,溪水裹着赤脚是怎样的感觉?她从未试过。元邕从未带她踏青登山,总是她去怀王府,元邕不是在戏台上唱戏就是在街巷中闲逛,她若有什么要求,元邕倒是毫不迟疑答应,如今想来,元邕甚少主要去找她,是以他才毫不犹豫写下那般决绝的信。
  叶蓁转身唤一声来人,低低嘱咐道,“那户山民,让他们搬走,离东都越远越好。”女官迟疑道,“可是殿下若想小郡主……”叶蓁摇头,“想有何用?留下终是隐患,江南淮扬之地富庶,让他们开家店铺维持生计。从今后,断了来往吧。”女官说一声是,叶蓁从颈间摘下一块玉佩,“这个分为两半,做个信物,日后总要设法接她回来的。”
  说着话眸中眼泪涌了出来,回头看向溪水边的身影,若非你当初绝情,我何至如今?楚青鸾,剑已出鞘,不会因你几句话就收回,该做的我一样会做。我舍了女儿,夫君薄情,我势必要牢牢留住三郎,否则此生何趣?从幼年时就有的情分,我舍不下,也不能让他舍下。
  青鸾在溪水里尽情玩闹,待出水时脚底起了褶皱,裙子湿了大半,元邕将她抱到一块大石上,二人并排躺着,任由阳光晒着衣裳,青鸾眯眼望向空中,元邕在旁脚趾碰着她的脚趾:“这一时半会儿的,珍珠赶不上来吧?就算赶上来,也找不到我们吧?”
  青鸾支起身子警惕瞧着他,“想做什么?”元邕挠挠头,“这大石平滑,床榻一般,我的秘密花园中,四壁屋顶地毯之下,都是大块的白石,咱们两个与石头有缘。是吧?青鸾……”
  青鸾扭头远望,树林遮挡了视线,人来人往的石阶已望不见。微笑着躺了下去头枕着双手,“你也就想想吧,光天化日的,大昭东宫后花园中,也有这样一块大石,底下躲着密密麻麻的大虫子。怀邕可记得?”元邕身子缩了一下,青鸾笑道,“难不成,你果真怕虫子吗?” 元邕用力摇头,“我才不怕,小小虫子,有何可怕?”
  青鸾一笑闭了眼,“太阳晒着暖洋洋的,真舒服啊。”元邕也闭了眼,“我们睡一会儿,省的我醒着胡思乱想。”朦胧欲睡之际,就听青鸾一声大喊,“虫子,有虫子,好多的大肉虫子……”元邕从大石上一跃而起,躲在青鸾身后,从她肩头探出双眼,两手紧攥着她双肩,“哪儿呢?”
  青鸾咯咯笑了起来,“原来怀邕果真怕虫子,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元邕松开她,半晌回过神说道,“才不是怕,恶心罢了。”青鸾一本正经点头,“日后敢惹我,就在你被子里放虫子。”元邕紧皱了眉头,“敢放,敢放就再不理你。”青鸾笑道,“倒要放了瞧瞧,你能多久不理我。”
  元邕叹口气,“不想我元邕,被一个小丫头拿捏住,半分奈何不得。”青鸾侧躺着瞧着他笑,“怀邕这些日子可顺遂吗?”元邕点头,“也有逆境,大体顺遂,身子虽累,心中畅快。昨日里,疲惫的身子也畅快了,通体畅快。”
  青鸾心不在焉哦了一声,想着国师那些话,之前的话都应验了,最后一句,终其一生死去活来,一直梗在青鸾心间,难道他会染怪病吗?又或者,他会因某种原因受尽折磨?青鸾蹙紧了眉头,兴许国师的卦象也不是事事都准,可若是准呢?
  若是准,就拿我的皇后命格来护着他,无论如何,我会陪在他身边。青鸾松开眉头笑了起来,“怀邕,我真的要睡会儿了。”元邕懒洋洋道,“睡吧,青鸾睡着了,我可为所欲为。”
  青鸾不理他,兀自陷入混沌,混沌中元邕在耳边自言自语,“自己给自己挖一个陷阱,要等两年,两年何其漫长。方丈自不肯重新卜卦,免得砸了自己招牌。如何做呢?”青鸾闭着眼迷迷糊糊,“兴许可拿司天监做文章。”元邕亮了眼眸,“拿星相做文章?甚妙,父皇最信星相。”说着话搬住青鸾的肩,“果真女诸葛。”青鸾揉着眼睛摇头,“前些日子看天圣皇帝与君婼公主的起居注,天圣皇帝幼年曾为星相所害,登基后擅用星相筹谋,我突然就想起来了。”
  元邕嗯一声唇覆了上来,“两天已是生不如死,等两年定活不成了。由此可见,做了和尚就得一心守持,万不可开荤破戒。”青鸾噗一声笑了,“你的轻功可飞檐走壁,夜里便不敢来吗?”元邕委屈着,“一个珍珠我已惹不起,还有凶神恶煞的金定。”青鸾笑道,“金定说,会帮着我们。”
  元邕欣喜不已,“不愧是侠女,比珍珠爽利多了,这个二嫂我认定了。”青鸾待要说话,唔一声吞了回去,许久听到啪得一声响,青鸾小声道,“吓了一跳呢,险些将舌头咽回去。”元邕含着笑,“青鸾如今技艺大有长进。”
  青鸾酡红了脸颊,“怀邕也是呢,之前总咬疼我。”元邕不满道,“胡说,我经验丰富。”青鸾吃吃得笑,元邕笑看着她,“青鸾,我觉得吧,我们今日话说得太多,事做得太好,不许说话了。再说话,我可要恣意妄为了……”
  他本是存心逗趣,不想青鸾嗯了一声,“随你,就恣意妄为好了。”元邕愣了愣,唤一声青鸾,青鸾闭了眼重重点头,“怀邕不是说了?大石如床榻,你我与石头有缘。头胎若是儿子,小名就叫石头,头胎若是女儿,就叫小虫。”元邕愣愣听着,儿子,女儿,头胎,还从没想过,呆看着青鸾道,“好名字。”青鸾抿唇一笑,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元邕绽开笑容搂她入怀,“胆大包天的丫头,是我的丫头……”
  一切静谧,只绿草轻舞树影微动,白云荡漾春阳渐浓,热烈得渲染出令人迷醉的春光。

  ☆、90。 夏至

  那日珍珠登上山顶不见了青鸾与元邕,急得好一通寻找,并惊动了金定带着府兵前来搜山,一队人马忙到夕阳西下依然不见二人身影,正咬牙切齿的时候,元邕与青鸾肩并肩登上石阶来到寺院门外。
  元邕辩称是山间迷了路,金定信了,指着元邕好一通嘲笑,珍珠却从二人衣衫的褶皱上猜到什么,狐疑看着青鸾微湿的鞋袜和略显凌乱的发辫,转了几圈笑问,“姑娘头上少了一支钗。”青鸾唬得看向元邕,元邕笑看着珍珠,“林中枝繁叶茂,被挂住头发丢了吧。”
  珍珠没再说什么,只是从那日起便看得紧了,将金定撵回自己房中去睡,珍珠则在青鸾床边脚踏上垫一块毛毡守着。
  静王消沉了几日后,又紧盯着元邕的大业,元邕白日里忙碌,夜里来过几次,在屋顶吹埙唱曲,只要他不进屋里,怎么折腾珍珠都不管,倒是招得金定爬上屋顶,纠缠着要与他切磋轻功。
  一日元邕忍不住相思,四更天进了青鸾屋中,脚下被什么一绊,就听铃声大作,珍珠警觉坐了起来怒瞪着他,元邕落荒而逃,以后夜里再不敢有所行动。
  青鸾趁着春日晴好,每日到东都各处闲逛,有时悄悄去郊外废弃的校场看看金定练兵,金定黑了许多,身形更加矫健,将两千多兵丁操练得虎虎生风,明钰也由白面书生变成了黑炭,一笑露两排白牙,忙前忙后给金定做副手,金定偶尔烦闷,明钰就与她赛马,一来二去,二人骑术都大有长进。金定总嚷嚷着要跟元邕赛马,说不求比过他,只求打个平手,平手就意味着这马术练出来了。
  青鸾每次去,都能瞧见校场林子边停一顶青布小轿,轿帘低垂,轿子内悄无声息,也不见轿夫,青鸾觉得诡异,有一次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谁知刚靠近些,林子里两个人闪身而出,抬了轿子就走,那两个人,是十三剑客中的两个,元邕派了他们护卫静王安危,轿子里难道是静王?
  夜里青鸾对金定提起,金定摇着头笑:“每日演练都有记录,结束就有专人递过去,我与明钰也隔三差五过去求教,静王无需再来校场。”
  青鸾笑道,“兴许静王想念金定,不是去看练兵,而是去看金定。就连我,看了金定练兵的英姿,都十分着迷呢。”金定就冲着青鸾眯了眼睛,站起身一脚踏在凳子上,朝着倾着身子,一把捏在青鸾脸上笑道,“小妞既看上本将军了,就嫁给本将军吧?”
  青鸾捂了腮吃吃得笑,“金定学坏了。”金定笑道,“明钰也说,我如今越来越象男人了。”
  笑着伸个懒腰,“累死了,睡去了啊。”青鸾唤一声金定,“静王……”金定头也不回摆摆手,声音里有些疲惫,“青鸾,这些日子前往静王府,他从不正眼看我,有什么事都是交待明钰,没有正面跟我说过话,当我是陌生人一般。有时候想想,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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