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将-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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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时,穆瑛已经在汴梁城里走了一圈,在市井街巷中,听了不少与侯府有关的事来。
她像个揣着秘密的孩子一般,拉着席香进屋,迫不及待地分享她套来的消息:“阿姐,这府里除了老夫人和侯夫人,还真的没有别的女主人了,就连个侍妾姨娘都没有。我和你说,这家人可太有意思了。”
“先说世子,他今年都三十了,妻子还没过门呢。据说是因为八年前准备成婚的时候,未来的世子夫人祖父过世了,守了三年孝,孝期才刚过不到一月,母亲又过世了,又守了三年孝,孝期眼看要过了,父亲又跟着没了。”
穆瑛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要等到明年才能出孝期。那姑娘一守就是整整九年,家里人据说就剩一个老祖母在了,也没个兄弟姐妹的,世子也没有退婚的意思,说要等姑娘出了孝,就迎娶她过门。”
通过这些日的接触,陈瑜确实是个守诺之人,席香虽然有些讶然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再说二公子,二公子也是个妙人。世子因为未婚妻守孝而推迟婚事,他却是自己不愿意成亲的,听在咱们院伺候的那个丫鬟说,二公子为了不成亲,不惜遁入空门当了几年和尚,后来还是侯爷再三发誓不逼他成亲,这才回来。回来后,就立即被侯爷痛揍了一顿,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席香:“……”
“然后那位人称三小姐三公主的陈三公子。”穆瑛说到陈令,面色有些怪,“三公子生得好,据说十三四岁开始,便有不少姑娘家对他芳心暗许的,据说曾有姑娘对他相思成疾,然后病没了。这两年老夫人替三公子相看了不少姑娘,什么样的都有,三公子却全都避而不见,甚至两个月前为了逃避老夫人的逼婚,他才自请出门剿匪的。”
“病没了?”席香有些惊讶,“这汴梁的姑娘,怎么竟如此柔弱?”
“阿姐你这重点抓的。”穆瑛有些无奈,“你就不好奇这一个两个为什么都不愿成亲吗?”
席香对这还真没有太大的好奇心。
但她不好奇,却架不住穆瑛一心想八卦的心:“我听说,是因为除了大公子外,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有龙阳之好。”
席香:“……”
席香面无表情伸手在穆瑛头上敲了一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谁告诉你的?”
穆瑛捂着脑袋,咕哝道:“咱们两个姑娘家住他们府里,在汴梁又人生地不熟的,不打探清楚侯府在汴梁是个风评,我夜里都不敢睡太熟。”
到这时,她才想起来问道:“对了,阿姐,你去宫里见太后和圣上,都说了些什么?为何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别多想,太后与圣上都是极和善的人。”席香见她叹道,随即将宫里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
穆瑛有些傻眼:“那意思是咱们要一直留在汴梁,直到使臣将你娘和弟弟接回来才离开?”
席香点了点头。
“那得多久?”
席香想了下。道:“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
“三个月,那时就要过年了。”穆瑛神情顿时又高兴起来,“正好一家人团团聚聚过个好年。阿姐,那我先写信给爹,叫他放心。”
席香点了点头,道:“顺带给他捎两千两银子,买几处宅子回来给大家住。”
穆瑛却摇头,“阿姐,这是你拿命换来的封赏,你留着自己用。大家又不是没手没脚,想要什么,自己去挣。”她说完扭头就去写信了。
席香无事可做,等她写完信,姐妹两个便到院子里切磋过招。
以往在清风寨时,姐妹俩人也常切磋,穆瑛有席香指点,虽每次都进步颇快,但仍是输多赢少。
穆瑛好胜心强,加上知道席香底细,每每出手都是既狠又绝。这次也照例是不留余力,但她却忘了席香旧伤未愈,她出手过快,席香闪避间扯到伤口,剧痛令她一时晃神不察,生生挨了穆瑛一记重拳,顿时口溢出了一丝血来。
这一幕,正好落在路过露华院的陈瑜与一个年轻公子眼里。
陈瑜与席香过过招,是知道她身手如何你,看到席香被穆瑛击到,便有些惊讶。
这穆姑娘,看似娇小玲珑,竟能伤得席香?看来改天要寻个机会同穆姑娘过几招。
陈瑜抚掌沉思,他身旁的那位年轻公子却冲了过来,目光落在席香脸上一瞬,转而怒气冲冲朝穆瑛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下手这般重?她与你有什么仇怨,你要出手伤她?”
第025章
那年轻公子冲过来,不由分说指责穆瑛。穆瑛懵在原地,不明白席香怎么突然就挨了她一拳。以往,阿姐都是能轻易躲掉的呀。
穆瑛欲上前,那年轻公子却误会她还要动手,想也不想地拦了席香面前,怒道:“你还要做什么?”
他如此大的反应,让穆瑛有些莫名,“你哪里冒出来的?让开。”她欲去看席香伤得如何,便不耐烦地伸手将那年轻公子一把推开。
年轻公子文质彬彬的不防被她一推,险些栽倒,不禁怒道:“你伤了人态度竟还如此嚣张?”
穆瑛压根不理他,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席香身上。席香伸手将嘴角血迹擦去,朝她摇头,安抚道:“我无妨。”
“怎么会无妨!”不过那年轻公子急喊一句,又横在了席香身前,挡住了穆瑛。他还回头同席香道了句:“不要怕,即便她救了公主,也不能无法无天肆意伤人。”
席香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穆瑛,总算肯正眼瞧那年轻公子一眼,眉头紧蹙,“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那年轻公子一脸正气,看着穆瑛的目光极其严肃,犹似她犯了什么天大罪过一般,道:“这位姑娘,你纵使救了公主,也不能这般恃功伤人,这里是侯府,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席香这会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年轻公子误会了穆瑛是救了公主的人,正仗着这点功劳,欺负她。
“这位公子,你误会了……”她开口想替穆瑛解释一句,奈何只说了半句,便被那年轻公子回头打断:“姑娘你别怕,她欺负你让你受了什么委屈,且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席香:“……”
穆瑛怒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欺负我阿姐了?”
“你刚才明明就把她打得吐血了!你……”那年轻公子亦一脸怒容,但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噎了一下,心中顿生有不好的预感,“你刚才叫这位姑娘?”
“阿、姐。”穆瑛道,字字咬重:“她是我阿姐。”
年轻公子登时一呆,穆瑛已十分不耐再度将他推开,“走开。”
穆瑛到席香身侧,仔仔细细打量席香,“阿姐,刚刚是不是动到你旧伤处了?”
席香点点头,安抚她:“没事,别担心。”
“我忘了你还伤着,出手太重了,对不起阿姐。”穆瑛咬了咬唇。
那年轻公子这才反应过来,指着穆瑛“你你你”了半天。
陈瑜看够了戏,方慢悠悠踱步而来,朝那年轻公子解释了席香与穆瑛的关系:“庄公子,这是席姑娘,这是穆姑娘,两位姑娘方才在切磋。习武切磋时,偶有失手,小磕小碰在所难免,庄公子不必太过紧张。”
那庄公子面色瞬间涨得通红,目光在席香与穆瑛之间游移,好半天只挤出了干巴巴两个字:“抱歉。”
他尴尬得都快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穆瑛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他。
陈瑜又同两位姑娘道:“这位是礼部侍郎的公子,庄词。”
礼部侍郎是被派去出使西戎接她母亲弟弟回来的官员。席香顿时拱手抱拳,朝庄词道:“庄公子。”
话音一落,席香又觉得不对。拱手抱拳,是外头同人打招呼的礼,但在汴梁不适用。
她顿时又放手垂至身侧,很是别扭的朝庄词福了福身。
她动作很是生硬,看得出来是不常做姑娘家那一套福身行礼的东作,这般别扭作态,落入庄词眼里,他却觉得十分可爱。
“抱歉席姑娘,方才将你认错了。”庄词满脸不好意思。
一旁的穆瑛顿时不满了,“你跟我阿姐道什么歉?你方才的恶意全是在针对我好不好!”
许是穆瑛态度不好,庄词面对穆瑛时反而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觉得有些冤枉:“姑娘你态度这么凶,我错怪你也不是没有道理。”
“……”
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穆瑛怒目圆瞪,气得正想跳起来打他让他尝尝什么叫做凶,但却听陈瑜道:“席姑娘旧伤未愈,又一路奔波劳累赶至汴梁,应请大夫复诊一番,是我疏忽了。请席姑娘先稍作休息,我这便去着人请大夫上门。”
陈瑜说着,便朝庄词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并退出了露华院。
“那穆姑娘性子有些刁蛮,你方才怕是真得罪了她,以后见到她还是离得远些,免得吃她拳脚。”陈瑜提醒道。
庄词回头看了看露华院,关注点却完全偏了:“那席姑娘看着冷冷淡淡,却能舍命救了公主,她定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陈瑜偏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整日扎在书堆里的年轻人怕是要春心萌动了。
只是不知道对象是席姑娘,还是那穆姑娘。不管是哪个,想来都会别有生趣。
陈瑜唇角翘了翘,决定给这年轻人制造一点机会:“我突然想起来了,你方才说的那本书我借出去了,你过几日再来取吧。”
与此同时,陈令正在书房里专注地翻看账本。等席香旧伤复发的消息传到陈令耳里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熬了一宿没睡,看完半人高的账本,从书房走出来,整个人都处在游魂的状态。
乍听到席香旧伤复发,整个人顿时一激灵,睡意全消。他提脚便要去露华院,但只走了两步,想起在宫里皇帝让他远离席香的那番话,就又停下了。
“你去看看什么情况。”陈令对伺候他梳洗的招财道,想了想,又道:“叫人去宫里请太医来看看。”
请太医?这未免也太过慎重了些。招财想说什么,但见陈令一副眼底熬夜熬出来的青黑,又忍住了,道了声是,伺候完他梳洗后,方依言去叫自己妹妹添福领了牌子,进宫去请太医了。
添福进宫替席香请太医,这消息又从太医院传到小公主耳里,小公主立马杀过来,和太医一起出宫去侯府露华院。
席香旧伤未愈,堵了些淤血,穆瑛那一拳,反而是替她疏通了气血,故而才溢了血丝出来。
宫中太医诊断的结果,与陈瑜请来的大夫一样,众人方才松了口气。
小公主道:“席姐姐,你快将伤养好,我听说过阵子汴梁会有一个赏菊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她不能在宫外久待,确认席香没什么大碍后,便又随太医一块回宫了。
太医与小公主一道出现又一道离去,席香与穆瑛都以为太医是小公主带来的。
在她回宫后不到一个时辰,宫中皇帝和太后闻讯,也都着人送来了各式各样的补品珍品。
穆瑛看着琅琅满目的补品,“啧”了一声,道:“知道你旧伤复发,从昨日到现在,整个侯府里,包括老太太都来看过你了,就连宫里的太后圣上都有所表示,唯独那位陈三公子,到现在都没见个人影。”
提起陈令,席香神情微动,叫来在露华院伺候的丫鬟,问道:“三公子住哪个院里?烦请你告知我怎么走,我有事找他。”
席香语气很客气,那丫鬟颇为受宠若惊,忙道:“三公子住南边的院里,席姑娘,奴婢带你过去吧。”
穆瑛却差点跳起来,拦在门口:“阿姐你找他做什么?”
席香道:“还钱。”
皇帝赏了她五千两银子和一百两金子,她手中有钱本就应该将钱还了,幸好穆瑛提起陈令,不然她都忘了这回事。
穆瑛眼珠子转了转,“还钱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先把伤养好。不然,你将钱给我,我替你去还,你好好呆在屋里别动。”
她这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席香有些无奈,“又不是伤了腿,走几步路而已。”
穆瑛拗不过她,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席香点头同意,两人在丫鬟的带领下到了陈令住的立春院,却被跟在他身边伺候的招财告知,陈令正在睡觉。
露华院的丫鬟顿时缩了缩脑袋,小声对席香道:“席姑娘,不若我们先回去吧?三公子睡觉时最讨厌被人打扰,若是吵醒了他,即便是侯爷,都要受他一通脾气的。”
穆瑛抬头看了看天,“这青天白日的,他还在睡觉?他是猪吗?”
那丫鬟自是不敢再编排主子,忙将席香与穆瑛引了出去。
待陈令醒后,招财又忙着别的事,将席香来过的事抛之脑后,完全忘了和陈令提。
恰好陈令还要到汴梁附近的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