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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陛下总想碰瓷我-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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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有萧洵和霍璟在,一路上都没碰上什么不长眼的人,霍璇还是男装打扮,看起来就是个玉树临风的英俊少年,和涟歌站在一起,像一对慈眉善目明眸皓齿的善财童子。
  四人到的时候,拜月法会已经开始了。寺外广场内,搭着高台,在演颜女拜月,即开国皇后的故事,正演到楚王于月光下遇见颜氏女那一幕。恰巧月华露露,银辉撒下来,落到台上的颜氏女脸上,让人看清她的脸,纤秾合度,姿容秀美。台下观众爆发出高昂的呼声,“真美啊”。
  涟歌借着灯火和月光看清了她的脸,虽带着浓妆,但那分明就是老熟人:阮明玉。和霍璇对视一眼,两人都看清楚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大楚民风开放,舞乐也被奉为高雅之事,阮明玉能歌善舞,且擅长弹奏奇葩,先前也当过好几回上巳节的领舞,可上巳节庆典由官府主办,拜月法会却是民间活动,她会出现在这里,着实令人意外。
  “没想到阮明玉这么爱跳舞。”涟歌凑到霍璇耳边轻声说道,“真没看出来。”
  “可我觉得你比她好看。”霍璇认真看了看涟歌,想起刚刚观众们的欢呼声,不以为然,“再过几年你一定更比她好看。”
  涟歌轻笑,如同昙花初绽,在夜色中也很夺目,“那也没什么好的。”
  纵使和阮明玉不对盘,也不得不承认她这舞跳的美,涟歌看到最后,对霍璇道,“其实她除了心眼儿小点,本性不坏,又能歌善舞,才名在外,一贯好名声,配你哥哥也不算太差。”
  四周人声鼎沸,霍璟隐约间听到她提及自己,眼中带疑地看着她,因男女有别,不好凑过去听。他与萧洵并几个护卫小心地将涟歌和霍璇护在中间,与人群隔开些距离,免得她们被人冲撞。
  夜风舒朗,明月高照,台上台下灯影流光,落在涟歌的侧脸上,静,而柔,她歪着头在和霍璇说话,眉目精致,呢喃低语,好似眼下这样闲适的光景,明月清辉,流水飞花,欢声笑语,全部化成无形的手,掠得她唇角微勾。
  霍璟静静看了片刻,垂下眼睑,似乎有些走神,听萧洵叫他,才看见涟歌和霍璇已经向前走了,萧洵察觉不对,问他,“在想什么?”
  他摇头,“无事。”
  萧洵望着他们的背影,觉得今晚上这几个人似乎都有些奇怪。
  涟歌心中的忐忑之感,直到回了府,还是不能消。
  林氏出门的时候将府中无事的下人都放出去过节了,涟歌洗漱完,也让莳花,莳萝也去跟他们老子娘团圆。
  更深露重,月儿高挂,涟歌坐在留梓亭中,思及之前对那位公子做的事,有些恍惚,也有些后悔。他无疑是身份高贵之人,她今日这样得罪他,还摔了他的玉,若他发怒,心存报复,她该如何自处,萧家又该如何自处?
  亭外柳条舒展,花圃里的金桂、秋海棠、菊花、山茶花团簇簇,粉紫嫣红,幽香暗迭,明明是百花争妍,偏偏又十分和谐,都静静看着亭中沉思的人儿。
  或许她能道个歉?
  她小姑娘能屈能伸,道个歉不算什么。她对他有“活命之恩”,若是好生道个歉,想来他不会同他计较吧?
  涟歌亲自去书房取了笔纸,研完墨却想起来,她压根不知那公子姓名,这信如何写得下去。略沉吟,她省去称呼,只唤公子,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信。
  她已不用再去为那位公子诊脉,拿不准霍青还在不在他身边,但还是想尝试叫他一下。
  “霍青……”
  无人应答,只有微风拂过带动花木摇曳的细碎声响。
  “霍青……”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无人应答。
  涟歌知道霍青再不会出现了,有些怅然,她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却私心想着最好那位能忽略她今晚的冒犯,以后再不要有交集。
  涟歌在亭中坐了半晌,直到莳花、莳萝回来复职,将她带回房中歇息。
  夜凉如水,渺渺银河浪静,玉盘高挂,照着无边大地。濮阳城内,人群逐渐散去,一辆宽大的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不疾不徐地出了东城门。
  高大英挺的少年端坐在车内,气度高华,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
  流安隔着竹帘都能感受到自家主子的不渝,自打从鸿雁来出来,殿下吩咐了句“回京”之后便一言不发。
  他将身子缩在角落,不敢发出声响,怕触动主子的怒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主子那头的响动,好妥帖伺候。
  他听见殿下拿出书册,打开了书案上的多宝格,知道主子或许是要拿笔批折子,一时有些犹疑,思忖着要不要主动去添一盏灯,恐主子伤了眼睛,可现下殿下心情不好,没得吩咐他实是不敢自作主张。
  忠心的内侍一时陷入两难,忽听里头动静都没了——
  流安心中诧异,大着胆子掀开竹帘,赫然见到主子手里拿着一支钗,眼中晦暗不明。
  遭了!这是那萧氏女的钗!霍青拿回来之后被殿下放在书案上的小格子里,他收拾行装的时候不敢多问,顺道放进装文房四宝的多宝格里了!
  流安心中骇然,一下扑跪在地上,“殿下恕罪……”如今萧氏女惹怒了殿下,他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傅彦行怔怔看了一会,道,“传霍青。”
  马车停下来,霍青很快出现在车外,“殿下。”
  傅彦行将碧玉双珠钗放回盒里扔给他,“给她还回去。”
  霍青领命,“是。”
  待他消失在夜色里,傅彦行看了眼面如死灰的流安,吩咐继续启程,“磨墨。”
  流安如蒙大赦,起身弯着腰多点了两盏灯,拿出上好的端砚和松烟墨,静静研磨,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不多时霍青回来了,流安听到消息,掀开车帘退到车厢外,从霍青那里接过一封信件。他以为是京里正常的信件往来,进了车内借着灯火却见信封陌生,分明不是。
  弯着腰递上去,“殿下,这是副使送来的信。”
  傅彦行从案牍中抬起头,接过来展信而阅。
  公子:
  见字如晤。晚间无意冒犯,悔之不及,彷徨多时,惴惴难安,懊悔之心尤是。
  祈相遇之缘,得公子见谅。
  万幸得允,不胜欣喜。
  萧二
  信很短,用秀气的行书写在浅绿色的花笺上,不似仓促为之。
  这个结论让傅彦行莫名觉得愉悦,薄唇微勾,评价道,“懂得拿救命恩情做筏子,真是个促狭的。”
  尽管他清楚她此举不过是因为怕自己打击报复,却丝毫没有“被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不快,反倒庆幸让霍青去还钗。
  罢了,看在这女娃如此上道的份儿上,他就不与她计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很久很久后的某一天,小团子读了从她母后那里偷的话本子,对父母亲的爱情故事很是感兴趣,追问她爹,“父皇父皇,你和母后当初是谁追的谁啊?”
  傅彦行眉头一挑,想起多年前的那封信,捏捏小团子肉嘟嘟的小脸蛋儿,邪魅一笑,“自然是你母后倒追的我,你不知道,她十二岁的时候就给父皇写情书了。”
  萧涟歌:???


第20章 禁足
  涟歌第二日醒来,见书房里多了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是她先前被抢走的碧玉双珠钗,实在欣喜。
  莳萝派出去的下人寻遍濮阳大大小小的当铺,都未找到珠钗的踪迹,她以为被贼人带出了濮阳,为此难过许久。如今失而复得,高兴之余疑虑未消。
  “莳萝,这钗是你昨夜带回来的吗?”虽是这么问,她心中却存了疑惑,装碧玉双珠钗的盒子是上好楠木制成,用金丝勾了一支腊梅在上头,论精细程度不比她的钗差,岂会是出自当铺?
  莳萝摇头,“奴婢不曾见过。”
  莳花也道,“奴婢也是。”
  涟歌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去书桌边找放信的翠竹篮子,她昨夜回房之后将那封信放里面,准备今日让婢女处理掉的,现下空空如也,才确定果然是霍青来过了。
  那封信已经交到他主子手上了吧?不知他看了会不会如她所愿,看在她救过他的份上不跟她计较昨夜的事。
  “姑娘,老爷请你去一趟……”云亭月榭守门的王嬷嬷过来传话。
  涟歌不明所以,到了秋华院发现父母亲沉着个脸,兄长也表情凝肃。
  “这是怎么了?”她问。
  萧元敬遣退下人,指着桌上的一沓纸,“你自己看。”
  涟歌走过去拿起来,看到最后恍然大悟:她瞒不下去了。厚厚的纸上详细记录了从庄子上到昨夜她的行踪。
  “爹爹这是什么意思?”
  萧元敬掀起一道眉,没说话,一旁的萧洵看她一眼,口气严肃,“你从庄子上回来后,我忧心你的安危,特意去查了你近些时日的动向,奇怪的是,只查的到你的,关于你口中那群人,却是半点底细也查不到。”
  一开始萧洵怀疑妹妹是情窦初开,喜欢上了外面的野小子,可越查到后面越是胆战心惊,他派出去的人并不是无用之辈,却连那伙人的身份也查不出来,那院子里有不少高手,他派去的人连近探都不能。
  “眠眠,你是不是招惹到了江湖上的黑暗势力?”联想到她此前提过的古怪蛊毒,萧洵语气沉痛。
  萧元敬夫妇一脸紧张的盯着涟歌,只要她流露出一丁点儿肯定的意味,他们都会站出来给女儿出头。再不济,他们也是太守府,就算那些江湖人士再怎么邪门,也护得住女儿。
  涟歌抿抿唇,有些惊讶家人的脑回路,想起再也不用去给那公子诊平安脉了,便整理语言,将回府后发生的事情说了。
  听闻不是亡命天涯的江湖黑暗势力,萧元敬放心下来,板着个脸训斥,“胡闹。”
  涟歌心中委屈,眼眶红红,眼看着就要哭,林氏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呵斥萧元敬,“我们眠眠这几日肯定都不好过,你干嘛还骂她。”
  见女儿这样,萧元敬怒意消散,声音也低了三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父母亲,你自己能抗什么事?就算他是金陵来的大人物又如何,爹爹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涟歌明白他的意思,只不过想着能不给家里惹麻烦就不惹,况且她先前确实觉得只要那公子身体痊愈就没事了,便没说出来让家中担忧。
  “洵儿,你准备一下,和我出一趟门。”萧元敬叹气,他们既知道这事,少不得要去会一会那个“神秘少年”了。
  萧洵称是,涟歌却道,“不用了。他的毒已经解了,估计现在人已经不在濮阳了。”
  萧洵皱眉,唤来小厮吩咐去城南那院子看看是否还有人居住,等下人退出去又问涟歌,“你果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如果涟歌的猜测是对的,那位少年不把太守府放在眼里,想必自己也是身居高位之人,但那样身份高贵的人又怎会出现在濮阳,还能受那样的暗算?
  “不知。”涟歌摇头。
  萧元敬拧眉,和萧洵想到一处,“你画下来。”
  虽他已出金陵八年,可是对京中的事不是全无所知,京中权贵虽多,但听涟歌所言,若那少年真是那般的英雄人物,无外乎是出自公侯王府等或者裴、魏、王、何等簪缨世家。想查,还是能查到的。
  “他既然已走出濮阳,女儿也再不会和他有交集,为何要查他是谁?”涟歌有些疑惑,在她看来以后都不会再碰到的人,知道他是谁又如何呢?
  “你爹让你画你就画出来便是。”林氏倒是明白萧元敬的担忧,涟歌这番际遇虽不是结的恶缘,但知己知彼总是好的,倘若对方后头想生事,他们也好提前应对。
  见母亲也这样说,涟歌无法,就在秋华院的书房里画画。她先画了个轮廓,待要往里填五官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真的没有认真看过那位少年的长相,只记得他剑眉星目,是极英俊的,她只好凭着感觉一点点描绘他的眉眼。
  “我与他不熟,只能画到这个程度了。”等纸上墨迹风干,涟歌将画纸递给萧洵,他拿过去和萧元敬一起看。
  若是个年纪大些的人,萧元敬估计能看出来是谁,可画上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已经初显威严,气势不凡,但到底隔了辈,他不敢确定,“我瞧着,像何家人。”
  定国公府何家,是皇后母家,乃金陵四大家族之首,是真正钟鸣鼎食的簪缨世家。二十年前称京都双杰之一的何渊便出自何家,现任兵部尚书,享定国公之爵。萧元敬与何渊有些交集,他敢肯定画上的少年与年轻时候的何渊有五分相似。
  但何渊并没有这么大年岁的儿子。何渊成家晚,十五年前才与安乐侯府嫡次女成亲婚,生的长女不过比涟歌大一岁。但只要那人是何家人,就算不是何渊之子,依着何家的家风,应不至于会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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