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墙戏病秧-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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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护国公气极,但对上郎君那张漠然的脸,将怒意又压了回去,两人就那么无声对峙。
赵暮染站在两人之间,一时也不知要如何才好,她也是首次见这对‘父子’相处,没想到就见到他们间闹不愉快。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有疑惑。宋钊不留余力帮着护国公府,但眼下看来是与护国公并不亲近的,这点确实奇怪。
良久,还是护国公先软了下来,一句我管不了你了,拂袖而去。
宋钊朝着他离开的身影一揖,抿着唇扶着自已的妻子回西院。
回到屋里,赵暮染就憋不住了,问他:“护国公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为何?明明你是姑母与杨侯爷的嫡子。”
“不知道。”宋钊难得显出怒意,语气生硬回了句。
话落,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将微怔的女郎搂到怀里:“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每每听到他这种话,心中就极不好受。什么我是宋家人,这话对我父亲也好,母亲也好,都是一种……”侮辱。
如果他真是宋家人,那置杨家何地,置他父亲何地,还有他母亲……
赵暮染听懂了他的意思,心疼的搂住他:“也许是护国公心中有别的执念吧。”或者护国公是对长公主曾有过感情?
宋钊沉默着。
这些年,他一直思考过这个问题,护国公从杨家将他抢过来,是非常不合常理的做法。但他绝不相信自己母亲做出过对父亲背叛的事来,他当年年岁是小,可夫妻间的感情,他是知道的。
他父亲与母亲伉俪情深,如何会让外人有插足的机会。
想来想去,他也只有同样的猜测,就是护国公或者对他母亲有什么执念。
两人安静的相依靠着,宋钊对这些年都得不到答案的事也不耗太多神思,他抓着她的指尖捏了捏,说:“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晚上?
赵暮染不解看向他,他却是神秘一笑,“带你去见个人。”
“谁?”
“晚上就知道了。”
某人卖关子,赵暮染就撇了他眼,遂着他意期待晚上的到来。
夫妻俩不过在屋里呆了一小会,外边又有人来请赵暮染,说是护国公府的女眷和崔家人都在园子里看歌舞,邀请她一同欣赏。
赵暮染忙跳下地,整理衣裙,宋钊也站了起来,要与她一同前往。
当小夫妻身影成双的出现在园中时,众人都诧异。
一圈的女眷,多宋钊那么一个男儿,委实是打眼,何况大家都知道宋钊除了必要场合,他几乎都是不露面的。
两府的小娘子们见着他到来,瞬间也都变得极拘谨。崔氏见到这样的情形,只能去将在家里的郎君们都喊了过来,园里的气氛才算恢复如常。
其实歌舞也没什么好看的,赵暮染知道这是因为她是新妇,众人来到护国公府总得找点乐子打发时间。她一边看着,一边偷偷抬袖掩嘴打哈欠,这是她首次发现宽袖的好处。
赵暮染在那昏昏欲睡,宋钊不动声挨近一些,让她能靠在身上。
此时上了杂耍,众人叫好声将她吓一跳,一个激灵,睡意全没了。她朝场中看去,是正表演蒙眼抛飞镖,她看了几眼,又觉得没意思,就抬手端水。
在抬手一瞬间,她慵懒的目光霎时变得极厉,手中的杯子转了个向用力甩出去。
众人只听见锵的一声,杯子与朝着夫妻俩飞射而去的飞镖相撞,紧接着,是一个火红的身影拍案而起。不过几息间,园中就响起一声惨叫,那蒙眼的耍杂人被她扭着胳膊制得服服贴贴的。
园子里静了会,然后是女眷发出的惊叫声,侍卫们早已围了过来,宋钊也来到女郎身边。
那耍杂人被赵暮染一脚踩着脸,死死扣按在地上,手臂骨骼扭曲,显然在刚才过招中就被断了手。
宋钊来到,那人挣扎着,朝他靴子就淬了口唾沫:“狗官!”
邱志见此忙上前,一脚就将人踹得再也骂不出声,宋钊面色极平静,吩咐人去彻查这个班子。
赵暮染皱着眉,拍拍手到宋钊身边,“怎么能有人混进来。”
“许久没有了。”
郎君朝她笑笑,语气云淡风轻,不见任何情绪波动。
此时女眷们都挤作一堆,有些后怕,崔氏脸上有惊惶,显然是被吓着了。不过也有惊讶赵暮染的身手。
她出手那瞬间实在太过快,快到让人眼花缭乱,人就被她轻松制住。
众人也是和崔氏一样的想法,对她那副无害的俏丽模样有所改观。宋二郎在人群中呆了呆,突然一拍掌:“嫂嫂英姿慑人。”
赵暮染闻声想回头,被黑着脸的宋钊无声无息先挡了视线。
突然出了事情,大家也没有心情再听什么歌舞,都转而回到厅里,坐着喝茶说话。在用过午饭后,各自散去。
护国公听说了园子里的事,饭桌上一直脸色不佳,崔氏为此还请罪几回,说是她的疏忽。只是护国公一直臭着脸,用过饭后就去看审问得如何。
宋钊这当事人倒一点儿也不着急,和赵暮染回了屋,小歇一觉,起来才听邱志禀报。
“郎君,那人与齐家有些关系。齐大人予他有恩,后来他去了兵马司,是未入等的普通士兵。”
果然是与前两日的事情有关。
齐大人于两日前出事,今日的杂耍班子是近几日安排的,自然是能钻到空子的。
宋钊点点头,“拿了我的名贴,送到邢部去吧。”齐大人是可惜了,这人来得也不是时候,若是当日他还能想办法让他跟着齐大人的妻儿一同送出去,如今这人也只能是一死。
今日有着杂耍班的外人在,风声还是会透出去的,他保不住。
赵暮染见邱志离开,上前坐到他腿上,“是来寻仇的。齐大人?和先前的刺杀有没有关系?”
“不是同一波。”宋钊去亲亲她的脸颊,“不用担心,没事的。”
他不愿意多说,她也就不多问。他有他处事的方法,何况这些朝中的事,她如今也插不上手,搞不好还会帮倒忙。
夫妻俩整个下午就没再出屋,清静的腻歪在一块儿,下下棋,看看兵书。赵暮染发现宋钊过不忘的本事极好用,缠着他画了许多布阵之法,都是宋钊这些年从书本中或偶然见着的。
到了傍晚,宋钊为她批上纯黑的斗篷,“我们乘马车出城,到城门时天色就暗下来了,他们检查发现不了。”
他做事极为神秘,赵暮染将想个究竟的心思又压下去,跟着他暗中出了府。
到了城门的时候果然如他所言,守卫军撩了帘子检查,两人披着斗篷贴着一边车壁,前边被乔装打扮的三名侍卫遮得严实。是一丁点也没被发现。
帘子放下后,外边传来车夫给守卫军塞银子的动静,赵暮染撇了撇嘴。都检查过了,还浪费这些钱做甚。
宋钊就伏在她耳边道:“明日还会赶到傍晚进城,先给了买路钱,他们就不会再检查了。”
从小在庆州横着走惯了的女郎吃惊。
居然还有买路钱一说,那庆州那些守卫军有干过这样的事吗?!
宋钊一眼就看出她所想,笑了出声:“都城与庆州不同,岳父大人治军手段也无法钻空隙。”都城这边的**,是因为多方势力造成的。
赵暮染想想也是,是她少见多怪了。
马车一路就往西边去,赵暮染对都城的印象模糊,只依稀记得西边倒是有个名声非常响亮的寺庙。
不过他大半夜的总不会带她去上香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宋二郎:嫂嫂人美身手好。
染染骄傲脸。
宋钊阴沉脸。
次日,宋二郎鼻青眼肿脸。
某呆摊手:某人醋性就是那么大。
宋二郎哭:醋到小剧场也要揍我一顿。
第43章
“殿下; 不久前传出消息; 宋钊在护国公府遇上刺杀。”
“刺杀?”大皇子赵文弘看着天边最后一丝暮色被吞没; 有些意外; “何人指使?”
护国公府多少年没有出过这样的事了。
禀报之人回道:“人送到了刑部; 是与前中书侍郎齐大人有关; 那人招供是为了给齐大人一家报仇。”
“倒是有血性。”赵文弘闻言夸赞一声,眼中却是有着嘲讽之色。
血性是有; 但那也不过是白送一条命。宋钊是什么人; 能让人钻空子的话; 他早死了八百年了。
赵文弘说着; 又问:“可知是怎么混进去的?”
“是因为护国公府今日认亲; 所以才从外边请了一个杂耍班子,那人就那么混进去了。但那个杂耍班子没被连累; 估计是因为与文颐郡主新婚,不想招晦气; 才放过了。”
“暗中将那个班子的班头带来,我问几句。”
属下应声,转身离开。一直在室内的青袍青年此时道:“殿下这是想问什么; 觉得那人混进去有蹊跷?”
赵文弘侧头看去; 视线在青年脸上转了一圈; 落在他右眼那颗殷红的泪痣上,笑笑:“总是要报些希望的,也许是突破护国公府的一道防线呢?”
那青袍青年也笑笑,目光渐渐凌厉。
护国公府内发生刺杀一事; 不但是赵文弘这边得到消息,最先知道的便是舜帝。他听了禀报后,面上神色时喜时沉,来回交换,最后却又是变得扭曲。
——现在还不是时候,宋钊可不能死。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里,赵文钧正与曹淳父子在书房暗室密谈。
赵文钧在妻子滑胎后,整个人都阴沉不少,曹大人跟他说话免不得再三琢磨,何况他本就心虚着。
“你们究竟是怎么取信的赵暮染,都这些日子了,她没有再和你们联系?”
曹大人沉默,看了一眼抓着把糕点往嘴里送的儿子,在案下狠狠掐他一把。曹淳吃疼,险些被噎着,忙端茶灌下去,朝阴着脸的赵文钧道:“殿下,我已经按你的话转告了郡主殿下,殿下也说她知道了。若是有事,她一定会让人来找我。”
曹淳睁着眼说瞎话,说话间,还想起在船上被赵暮染虐待的日子,肚子好像又饿了。
吃不饱的日子,简直噩梦一般。
话落,曹胖子又将一碟点心端到跟前,继续往嘴里塞。
赵文钧看着他跟头猪一样,说两句话就继续吃,脸色更加难看。曹大人只能打哈哈道:“殿下,我看郡主殿下也不是十分好糊弄的样子。她曾在宫中那样对殿下您,也许也是一种试探,我觉得殿下若是真想要拉拢安王府,不若做些雪中送炭的事。”
雪中送炭。
赵文钧瞬间就明白了曹大人的意思。
如今安王正在边陲与夏国交战,确实嘴上说什么,都不如去实际做些什么。
安王府的人确实也不是好糊弄的。
他想了想,咬牙道:“我会让人给皇叔送份大礼过去,你们以这个理由,看能不能引赵暮染见我一面。”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曹大人闻言强忍住笑意,答应下来,然后一手就拉着还在胡吃海喝的儿子要离开。曹淳挣扎了两下,又去桌案上抱了碟糕点,这才跟着自家爹暗暗离开王府。
他肥大的身躯好不容易塞进马车,曹大人听着马车底板咔擦作响的声音,脸黑得不行:“你再吃下去,马车都要装不下你了!”
“没事,儿子我再胖也身手灵活。”
曹大人听着他含糊不清的声音,气得一拳头就砸过去,但砸在他那身肉上,就被软软弹了回来。就跟砸在棉花团上。
曹大人脸色更臭了。
他忍了忍怒意,才开始说正事:“你这两天就给我联系宋钊和文颐郡主,如今我让二皇子下一通血本,应该能要回一些东西。这是第一件事,后面还有两件,希望他们真的能信守承诺,三件事过后真的不会再为难我们曹家。”
曹淳闻言苦了脸,“我不要去,那就是个女魔头,女煞神,见听到她的名字我肚子都打颤。”
他就没见过那么能折腾人的鬼见愁。
曹大人被他气得直接一接又踹了过去,厉声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去,我让府里一粒米也不给你吃!”
自从饿过肚子,不吃东西无疑就成了曹淳的极大弱点,他哀嚎一声,只能委屈巴巴地应了。
而庆州那边,安王不知有人要给自己送大礼,却先是收到了宋钊在回都城中安排的大礼——杨家买的粮食都秘密运到了。
除去粮食,还有一批精铁做的武器。
安王看着已是六旬的杨老太爷,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老人一路风尘仆仆,发白的头发都被染成了灰色,满面疲惫。安王忙吩咐人带着杨老太爷下去梳洗歇息,又派了医工过去候着,好给老人号个平安脉。
杨钦跟在自家祖父身后,在进帐营前,回头看了眼那双目充满感激的男人。
他艰难的转过头,手掌握成了拳。这些都是杨家功劳,都是他父亲与祖父�